(上一章有不少内容补充改动,已经看过的大兄弟可以去看下,主要是细化了鬼手的功能,并补充了将纳戒也升华的描述)
找人?
听到齐渊的答覆,门口侍卫目光平和地轻声问道:「这位先生要找哪位?」
齐渊答话:「我找娜塔莎,「织造者」娜塔莎。」
此话一出,便看见那侍卫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旁边的那个女性术士也转过头来,眼中浮现饶有兴致的意味。
「娜塔莎大人......」侍卫声音淡淡,「她目前正在社内闭关秘修,社长大人特意交代不予接见任何外人,请问先生还有其他事吗?」
还有这码事,怪不得这几天那女妖精没给他寄信。
齐渊并不在意那侍卫变得冷淡的态度一娜塔莎在灵能结社内的地位他多少也清楚。
说白了就是和珞忒丝在极剑楼的「剑子」地位差不多。
若要算上灵能术士相较於武者的稀缺性。
可以说娜塔莎在盛国的超凡圈子里的名声是比珞忒丝还要尊贵的存在。
年轻天才的灵能术士,加上还是个妩媚的大美人一几乎可以预料到在这皇城之中会有她的多少拥趸和倾慕者。
其中估计有不少狂蜂浪蝶就会像他今天这样孜孜不倦地来结社这边来试图约见娜塔莎。
於是齐渊微微沉吟後也不再纠结,旋即点头微笑道:「那烦请帮我约见一下艾尔玛......艾尔玛·珀西,她是几个月前入学的新生,现在就读於「见习班。」
这些都是艾尔玛在最近的信中告知齐渊的信息。
好家夥,见不着娜塔莎,转头就要约另一个女性!?
这下那侍卫还没什麽特别反应,旁边因为娜塔莎这个风云人物而被吸引了注意力的那个女术士双眼微微亮了起来。
那是充斥着「我要吃瓜」的光芒。
侍卫愣了一下,看着眼前无论是面容还是神色都不似轻浮之徒的齐渊有些懵逼。
随後还是公事公办地无奈点头:「好的,按规定,先生可以留下你的信息然後在这边的休息室等待,我们会安排传讯并确认艾尔玛女士是否愿意见你。」
旁边的女术士颇为积极地凑了过来,笑道:「我这边负责登记信息,先生请移步吧。」
先是要约见一直以来的风云人物娜塔莎,然後又转而约见最近结社内正声名迭起的艾尔玛。
她对这个青年的情况可太好奇了。
齐渊微微点头,跟着这女术士走向了旁边的登记处。
*
登记处设在门厅内侧一角,半人高的墨色台面泛着灵能浸润後特有的温润光泽。
女术士绕过柜台,从下方抽出一本皮质封面的登记簿,又取了一支笔尖嵌有细小灵纹的自来水笔,一并推到齐渊面前。
「先生,请在这里填写姓名、所属组织、流派,以及简略事由。」
她语气轻快,眼神里那抹吃瓜的兴致尚未消退,「虽是例行公事,但还请你理解—毕竟我们这儿每日求见结社成员的访客......嗯,确实不少。」
她说「求见」二字时尾音微微上扬,目光在齐渊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齐渊接过笔,垂眸落笔。
姓名栏:齐渊所属组织:渡夜人流派:神锋流事由.
事由栏他略一沉吟,只写了「访友」二字,字迹沉稳收敛。
女术士接过登记簿,低头核对。
然後她的视线在「齐渊」二字上顿住。
渡夜人。
神锋流。
齐渊。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下一秒,她猛地抬起头,方才那副轻松调侃的神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混杂着意外,恍然与惊喜。
「齐渊......你是那位齐渊?」她的语速不自觉快了几分,「南部行省新锐选拔的第一名的「暴风」齐渊?」
不待齐渊应答,她已经手忙脚乱地从柜台下方抽出一份对摺的报纸,哗啦一声摊开在台面上。
那是一份《皇城超凡周报》,头版头条赫然是加粗的标题:
【十二行省新锐魁首确定】
标题下方并列排布着十二幅人物肖像速写。
其中代表南部行省那一栏的青年面容轮廓分明,眉眼沉静,正是齐渊。
女术士的目光在速写与齐渊本人之间来回切换,最终转为明确。
这样貌虽然不是那种俊美无双的类型,但这种坚毅和明朗的容貌依旧极有辨识度。
绝对是齐渊无疑!
齐渊轻声答覆:「是我。」
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女术士深吸一口气。
然後她做出了一个让齐渊略感意外的动作—一她将登记簿郑重合上,双手置於台面,以一种近乎仪式的姿态微微欠身:「失礼了,齐渊阁下。我是灵能结社外务登记员,三阶术士——维拉。」
她抬眸时,眼里的玩味早已化作货真价实的敬重,「你的名字,结社内不少人都在谈论,四门力敌六门......这般战绩,放在任何一位老牌强者身上都足以称道,更何况你尚在新锐之龄。」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诚恳:「方才若有怠慢,万望海涵。」
齐渊还未开口,身後便传来一道轻咳。
是那名侍卫。
他不知何时已从门侧走近几步,面上那层公事公办的冷淡如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尴尬与热切的神色。
他朝齐渊抱拳,动作郑重:「原来是齐渊阁下。」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三分,少了距离感,多了几分武人之间的敬重,「在下有眼不识,方才冒犯了。」
齐渊微微摇头:「职责所在,何来冒犯。」
侍卫神色一松,抱拳又深了一分。
维拉见状,笑容愈发明快。她将登记簿的内容以某种术式同步传讯出去,随後继续与齐渊搭话:「齐渊阁下既是娜塔莎大人的故交,又专程来访,有些情况我须向你说明一二她抬眼,语速轻快:「娜塔莎大人确实在闭关,约莫从四日前开始,社长大人亲自准许她进入「星仪之海」,说是要引导其稳固六阶根基,冲击七阶壁垒。」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社长大人极少亲自指点後辈,这次对娜塔莎大人期许极重。」
齐渊目光微凝。
社长——灵能结社的至高掌舵者,盛国灵能术士的标杆。
他曾听娜塔莎隐约提过,这位社长是一位女性,一位真正的「禁术士。
禁术士是档次对标狂级武者的超级强者。
而且灵能之道包罗万象,禁术士的手段往往比狂级武者更加神秘恐怖。
被这等人物亲自指导,只能说娜塔莎确实足够优秀。
怪不得那女妖精连信都没空寄。
维拉见齐渊神色平静,又续道:「至干你要见的艾尔玛·珀西小姐5
她眼中再次浮现那抹吃瓜的兴致,却收敛了许多,语气转为正式的陈述:「艾尔玛小姐入社时间虽短,但在音之术式」领域展露惊人天赋。
「最後惊动了授课席的薇拉大师,一她将艾尔玛小姐收为学生,且是唯一的入室门生。」
她顿了顿,给齐渊介绍了一下那薇拉大师的身份:「薇拉·艾斯兰,七阶术士大师,是灵能结社的常任理事之一,专精音律一脉的灵能运用而且近期已经准备晋升八阶了。」
七阶以上的术士大师啊..
齐渊微微颔首。
维拉还想说什麽,门外却又再次传来一阵马蹄声。
接着便是马车停靠的动静。
片刻後,两道人影一前一後跨入门厅。
齐渊抬眼。
当先一人约莫三十出头,身形修长,面容英俊,眉宇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与从容。
他有一头浅金色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衬得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愈发温润,整个人站在那里,便透出一种教养良好,进退有度的贵气。
他身着剪裁利落的银灰色军礼服,肩章纹样繁复,胸口的徽记是盛国皇室的纹路一虽是旁支,却也足够醒目。
齐渊辨认出那服饰的样式戍卫军,上校军衔。
皇室旁支,军武世家。
他步伐从容,目光在门厅内随意一扫,便径直走向侍卫台。
「午安。」他的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劳烦通传,我想约见艾尔玛·珀西小姐,敝姓兰斯特,爱德华·兰斯特。」
兰斯特。
盛国皇室旁支中颇为核心的一脉,这一脉虽非帝君嫡系,却自开国以来世代镇守边关,军中威
望极深。
而是齐渊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後那道人影上。
那是一个更年轻的青年。
他比爱德华高出足有半头,目测近两米的身长,肩宽腿长,只是随意站在那里,便如一座沉默的山岳。
紫灰色的半长发并不服帖地垂落,而是从额际向後乍起。
他穿得极简单一玄色劲装,外罩一件无纹饰的墨青大氅,没有任何家族徽记或军衔标识。
他的面容年轻,轮廓却极深,眉骨高耸,鼻梁挺直如刀脊,薄唇紧抿成一道冷硬的线。
那双眼睛是极浅的灰色,近乎透明,像凛冬的冰湖,平静无波,深不见底。
他没有在「看」。
他的视线掠过门厅,掠过侍卫,掠过齐渊就像掠过路边的石柱,窗棂,桌椅。
没有任何多余的停留。
但那不是傲慢。
齐渊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
那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那是一种确信。
确信自己所见的一切都不值得额外注目,确信这世间绝大多数人与事都与自己无关,确信自己的时间与注意力应当被投注在更值得的地方。
齐渊收回目光。
他想起法尔辛和裴文矩的无比推崇,也想起珞忒丝与他私下交流时,稍有的数次展露出的格外重视。
会是那个人吗?
那边,爱德华已与侍卫交涉完毕,他显然对结社的规矩颇为熟悉,礼节周全,语气温和,甚至提前备好了拜帖。
侍卫态度恭敬,双手接过拜帖,请他至休息室稍候。
爱德华颔首致谢,转身时目光不经意扫过门厅另一侧然後他看到了齐渊。
随後只是礼节性地颔首致意,便带着身後那位玄衣青年朝休息室走去。
那青年的步伐与他截然不同。
爱德华步态利落中带着从容,是军旅世家教养出的标准姿态。
而那个人—一他的每一步的距离,落地的力道,摆臂的幅度,都呈现出一种近乎绝对的精确。
仿佛他身体里的每一块骨骼,每一寸肌肉,都被驯化成了最精密的兵器。
他们落座於休息室靠窗的位置。
爱德华从靠近的侍者手中接过一杯红茶,浅啜一口,侧身对那青年笑道:「你说艾尔玛小姐会愿意见我吗?」
青年眼皮都没抬。
「不知道。」
他的声音低沉,如冷泉击石,没有多余的情绪。
爱德华也不恼,似是早已习惯。
他放下茶盏,目光透过窗棂望向结社内庭,颇有几分向往与自矜:「珀西伯爵之女,薇拉大师的入室弟子,灵能领域的绝佳天赋......」他顿了顿,笑容温和。
「我的父母对这位女士颇为中意,甚至专门让我在回皇城述职的时候亲眼看一看。」
青年依旧没有抬眼。
「你在浪费我的修炼时间。」
他的语气平淡,没有质问的意思,而是陈述事实。
爱德华的笑容微微一僵,旋即恢复如常。
他轻叹一声:「是是是,浪费了你大公子的宝贵时间。」他顿了顿,又笑道,「不过你既已来了,好歹帮我把把关——看看这位艾尔玛小姐,是否真如传言那般...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道纤细的身影快步走入。
她穿着结社见习生的素白长袍,腰间系着银灰色绶带。
衣着朴素却依旧难掩身姿姣好。
酒红色的长发在身後轻轻晃动,因走得急,几缕发丝从肩头滑落垂在胸前。
她并未看向窗边那位精心等候的皇室青年。
甚至没有看休息室内的任何人。
她的目光穿过整个房间,越过那张摆好茶盏的茶几,越过站起身欲要开口的爱德华径直落在门口登记台旁的齐渊身上。
然後她弯起唇角。
那是一个极轻极淡的笑容,却让她整个人都明亮起来。
「齐渊。」
她的声音温润,如弦琴的低音弦被轻轻拨动,带着克制却藏不住的欣喜。
像在舌尖细细品过,才舍得说出口。
然後她提起裙摆,几步走到齐渊面前向他怀中轻轻靠了进去。
彷如少女扑入恋人怀中的雀跃与急切。
艾尔玛将额头抵在齐渊肩侧,深深吸了一口气。
「距离皇城正赛还有好几天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些许鼻音,不知是跑得太急,还是别的什麽。
「我还以为要等到正赛抽签才能见到你。」
齐渊轻轻拥着怀中的女士,低头看她。
多天不见,她依然是记忆中的模样,面容娇艳,眉目柔和,唇角总带着淡淡的笑意,刚刚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又还未沾染世故的繁杂。
此刻靠在他怀中的姿态,与之前在华城分别时并无不同。
齐渊抬手,轻轻拢过她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後。
「想你了,」他说,「就提前来了。」
(肩上的伊莎:啧啧啧~)
艾尔玛心中欢喜,微微仰头看他。
那双美丽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面容,笑意浅浅,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传达着同一句话我也很想你。
而几步之外。
爱德华还维持着站起身,茶杯半举的姿势。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从期待转为茫然。
又从茫然转为一种难以言喻的——空白。
他看看艾尔玛,又看看齐渊。
再看看艾尔玛依在齐渊怀中的姿态一那样自然,那样亲昵,仿佛做过千百次。
爱德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他的表情,已经足以让任何目睹此景的人心生同情。
维拉术士看着这如同舞台剧中的一幕,不由得紧紧抿着嘴唇,双肩微微颤抖,手中的灵纹笔在登记簿空白处画出了一道毫无意义的弧线。
憋笑憋的。
而和爱德华一起前来的那个青年他依然端坐,神色淡漠。
但他的视线,在艾尔玛开口叫出了齐渊名字的那一刻,第一次真正地,专注地落在了这个黑发的青年身上。
然後他开口:「齐渊?」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如冷泉击石,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重量。
「你就是那位齐渊。」
齐渊拥着艾尔玛,微微抬眼。
他看向那道玄色身影,随後又看向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燃烧着无形烈焰的浅灰色眼眸。
他看见对方比自己高出近半头的肩背,看见那乍起的紫灰色半长发被窗棂透入的光线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也看见对方搁在膝上的手一骨节分明,青筋隐现。
那不是一只等待的手。
是随时可以爆发杀敌的手。
齐渊松开拥着艾尔玛的手臂,将她轻轻拢至身侧。
然後低声道。
「所以,你就是那位奥古斯塔?」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股气势,同时勃发。
一道如苍龙腾渊,风雷乍起,气机流转间带着生生不息的磅礴与凛冽。
一道如霸皇临世,焚天裂地,无形威压中仿佛有远古炎阳在燃烧。
无形无质的威压在这间不大的休息室内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
但空气骤然凝成了胶。
茶几上的茶盏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杯壁生出细密如蛛网的裂纹。
窗棂震颤,光影扭曲,檐角垂落的灵能风铃疯狂旋转,发出紊乱的嗡鸣。
维拉术士猛地後退半步,下意识抬手护在身前,脸色煞白。
侍卫按住腰间剑柄,指节泛白,呼吸凝滞。
而爱德华捧着那盏裂了纹的茶杯,愣愣望着两人之间那道几乎肉眼可见的气机裂隙。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小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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