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死死压住盾牌。

    白色根须从边缘探出，沿地面寻找缝隙。

    陈景拔出水果刀，一刀切进根须中央。

    尖锐的拟声瞬间充满屋内。

    “陈哥，是我！”

    “小满让我来的！”

    “刘浩，你见过我！”

    声音快速切换。

    有男人，也有女人。

    最后甚至变成廖叔的语气。

    “别伤着苗！”

    刘浩抡起扳手砸下。

    “他喊苗的时候没这么客气。”

    育苗盆被砸出裂纹。

    白根猛地收缩，缠向刘浩脚踝。

    妖妖用短矛将其钉住。

    赵刚向前压盾，把根须逼回墙角。

    陈景第二刀刺穿盆底。

    没有孔的灰壳从中央裂开。

    里面滚出一枚指甲大小的白色灯片。

    灯片闪烁两次。

    周围收据同时燃起苍白火焰。

    顾长明从门外泼入煤油。

    火焰由白转黄。

    根须失去支撑，很快缩成一团焦灰。

    【未完成载体已切断】

    【认知凭证完成度下降至百分之十一】

    【检测到同类凭证正在移动】

    陈景看向南侧。

    系统地图上出现六个灰点。

    它们沿公路排成一列，正在向北线移动。

    距离只有十四公里。

    “有人回去了。”

    妖妖拿起通讯机。

    频道内只有噪音。

    两分钟后，北线值守主动呼叫。

    王凯的声音断断续续。

    “南路发现车队，自称育苗组返程。”

    刘浩猛地转头。

    “哪来的育苗组？”

    “他们有完整通行单，还有北线的车牌。”

    陈景立刻问道。

    “放进去了？”

    “没有，顾长明留下的新规生效，值守让他们回答临时问题。”

    “回答结果呢？”

    “全部正确。”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异常收集了北线大量生活细节。

    固定问题已经拦不住它。

    陈景看了一眼焦黑的人形。

    “让他们原地等待，不要提我们的位置。”

    “明白。”

    车队立即返程。

    路上，王凯持续汇报南门情况。

    对方共有两辆卡车和四辆三轮车。

    车厢装满育苗土、旧玻璃和保温材料。

    领队自称郑禾。

    他解释自己昨夜奉命前往旧南站运输物资，途中遭遇灰雾，只能绕行返回。

    北线确实缺这些东西。

    更重要的是，卡车属于北部粮站。

    车牌、焊接痕迹和驾驶室里的旧挂件都能对上。

    “粮站少车了吗？”

    “铁山刚核查，一辆都没少。”

    “同样的车？”

    “外形完全一样。”

    鞋套距离北线还有三公里时，南门传来争吵。

    假郑禾要求面见陈景。

    值守拒绝后，他开始点名车队里的伤员。

    其中一个名字属于冬营失踪两个月的人。

    那人的母亲已经赶到南门。

    她隔着路障看见车厢中的年轻人，当场哭了出来。

    “那是我儿子。”

    值守人员没有放行。

    女人却不断喊着小名。

    车厢中的年轻人也在回应。

    双方说出了只有家里人才知道的旧事。

    王凯声音发紧。

    “看上去是真人。”

    陈景问道。

    “失踪时穿什么？”

    “黑棉袄，左袖补过。”

    “车上呢？”

    “一模一样。”

    “先隔开他母亲。”

    “她不肯走。”

    “告诉她，真是她儿子也要隔离。”

    鞋套冲过最后一个弯道。

    北线南门已经升起两道钢架。

    盾队分列两侧。

    市场暂时封闭，居民全部退至第二道墙后。

    六辆车停在百米外。

    车头挂着北线临时运输旗。

    旗面上甚至有刘浩留下的油手印。

    “仿得挺全。”

    刘浩脸色难看。

    “我自己都不记得什么时候按的。”

    第一辆卡车的车门打开。

    郑禾跳下车。

    他与落脚点里的人形一模一样。

    连右眉上的浅疤都没有差别。

    “陈哥，终于回来了。”

    陈景站在钢架后。

    “我们认识？”

    郑禾露出受伤神情。

    “你让我送育苗土去旧南站。”

    “什么时候？”

    “昨天清晨。”

    “昨天清晨我在哪？”

    “育苗棚。”

    答案正确。

    “谁传的命令？”

    “王凯。”

    王凯在旁边摇头。

    郑禾迅速掏出一张调度单。

    上面有王凯的字迹。

    “你可以不认我，总不能不认这个。”

    陈景没接。

    “车里的人下车。”

    郑禾犹豫。

    “有伤员。”

    “能走的先下。”

    车队共下来二十三人。

    十二张脸能在北线旧名册中找到。

    其中七人早已确认死亡。

    三人失踪。

    另外两人正在营地里生活。

    人群中甚至有一个铁山。

    真正的铁山站在墙后，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它连这个也造？”

    假铁山同样光头，肩上的旧伤位置一致。

    他隔着钢架喊道。

    “里面那个才是假的！”

    真正的铁山乐了。

    “你过来，我让你摸摸哪个拳头真。”

    假铁山立刻说出他年轻时在修理厂的经历。

    这些事北线没人知道。

    铁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它从哪挖出来的？”

    王凯低声道。

    “可能从旧档案，也可能从我们平时聊天里。”

    陈景观察二十三人。

    他们的呼吸频率过于一致。

    每次冷风吹过，所有人都会同时缩一下肩膀。

    人不会这么整齐。

    车厢里的失踪青年却不同。

    他的腿在发抖。

    听见母亲哭声时，身体明显想往前冲。

    旁边两人牢牢抓着他的胳膊。

    “车里有真人。”

    顾长明也看出来了。

    “异常拿他们当担保。”

    郑禾提高声音。

    “陈哥，我们可以接受隔离，但外面太冷，先让伤员进去。”

    这个要求很合理。

    一旦北线答应，车队便获得第一步认可。

    拒绝又会让真人继续受冻。

    陈景让人推出四顶空帐篷。

    “在钢架外搭隔离区。”

    郑禾盯着帐篷。

    “他们需要热水。”

    “送过去。”

    “还要药。”

    “医生会在外面处理。”

    “车上的物资呢？”

    “留在原地。”

    每个要求都被解决，却没有任何人获得入场身份。

    郑禾的表情逐渐僵硬。

    “你不相信我们。”

    “我现在不需要相信。”

    “那你凭什么确认里面的人是真的？”

    墙后居民出现轻微骚动。

    这是异常真正的问题。

    若北线无法证明自身，双方身份便被拉到同一水平。

    陈景没有回答。

    铁山却走到钢架前。

    “我不需要证明。”

    假铁山问道。

    “为什么？”

    “因为我本来就在这儿。”

    “这不是理由。”

    “对你不是，对我够了。”

    假铁山张开嘴，却没能继续。

    刘浩也喊道。

    “里面这辆才是鞋套。”

    假车驾驶员立刻反驳。

    “我们的车牌和结构完全一致。”

    “可你的车没压过第二座棚的地基。”

    “记录显示压过。”

    “记录又不是车轮印。”

    墙后有人笑出声。

    紧张气氛松动了一点。

    陈景视野中的灰点开始闪烁。

    【移动凭证正在失去群体确认机会】

    【目标策略调整】

    第一辆卡车突然启动。

    车轮原地打滑，随后直接冲向钢架。

    赵刚举盾顶在最前方。

    刘浩按下引爆开关。

    提前埋在路面的绳索猛地绷紧，卡车前轮被钢缆缠住，车身横翻在浅沟旁。

    其余五辆车同时打开车门。

    大量白色根须从驾驶室涌出。

    二十三名乘员中，有十一人转身扑向真人。

    陈景抬刀下令。

    “救人，假东西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