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展开异常区域的完整地图。

    那块红色标记位于第九战区的一处投放区域，实际进度是标准值的三点七倍。

    林阳把坐标放大，又调出空间节点的吞吐记录。

    “这里不是前线啊。”

    节点另一端连接着第六战区。物资、装备和轮换人员从后方送入第九战区，伤员、损坏设备和战场资料则沿着同一条路线返回。

    全面反攻开始时，渊域中的人类全部随第九战区向前推进。后来，军队在收复区域内找到大量旧时代空间传送站。部分传送站得到修复，前线由此形成多个相互连接的作战节点，生产、医疗、维修和研究人员也逐渐迁回稳定区域。

    第六战区便是其中一处后方。

    它不再单独承担正面战场，原有城市和军部体系却保留了下来。每一座修复的传送站都对应着第九战区的一片作战区域，前方需要什么，后方便沿固定通道送过去。

    林宇把两边的记录拆开。资料在第九战区内部传播时，进度反馈仍在正常范围；进入第六战区的内部系统以后，曲线才突然抬高。

    林阳喃喃自语。

    “也就是说……我们要找的加权个体，还是个搞后勤的？”

    “你看不起后勤啊，我也是个搞后勤的啊！”

    “没有没有。”

    接下来的几天，神启研究区始终亮着灯。

    新的神启资料分批进入第六战区。不同城市接触信息的时间彼此错开，【众神之神·神启】的进度也被切成一段段单独记录。

    第一轮结束，异常落在一座后勤城市。

    这批资料同时进入三座规模相近的城市，开放时间各自错开。前两处带来的进度变化与预计结果相差不大，轮到最后一座城市时，曲线在短时间内向上抬了一截，随后才慢慢恢复平稳。

    第二轮更换资料，投放顺序也由独立系统重新分配。其他城市的进度很快回到标准范围，那座城市依然多出一截。

    林阳在地图上圈住它。

    “就在这儿。”

    范围继续向下拆分。物资生产区、医疗系统、装备维修区、居住区和研究机构先后接触新的内容，其他人员构成相近的地方同步承担对照。

    这一次，增幅最明显的部分出现在城市东侧。林宇将当地长期接触神启资料的研究人员从标准值中单独校正，异常虽然下降了一部分，但剩下的差距依旧无法抹平。

    两人守着进度变化不断调整下一批资料。某片区域换班，样本便要重新计算；上一轮信息还在传播，新内容就继续向后顺延。

    三天后，数轮标记全部重叠在城市东侧的一片城区。

    林阳调出当地的建筑分布。

    地图显示，研究机构、后勤单位和专家宿舍挤在一起，食堂与通勤线路也相互连通。神启资料进入其中任何一个单位，用不了多久便会传遍整片区域。

    “再往下分就没意义了。”

    林宇关掉下一轮投放安排。

    “我们得出差了。”

    “走！”

    两人先进入第九战区，再通过对应节点转往第六战区。

    这里的空气里混着机油、消毒水和饭菜的味道。装满武器与药品的货箱排在通道一侧，等待送往前线；另一侧则是不断运回伤员、损坏装备和密封起来的战场样本。

    医疗人员按照名单接走伤员，恢复完毕的轮换部队在不远处集合。空间通道按照固定时刻开启，每一批人和物资都有明确去向。

    走出空间站，几台机械吊臂正把损坏装备送往维修区。道路两侧仍有灾难留下的裂口，修好的宿舍楼却开始重新挂上门牌，甚至阳台上还晾着衣服。刚结束夜班的人在食堂外排队，街角还有卖热食的小摊。

    交通车沿修复后的道路来回运行，站牌上同时写着宿舍、工厂、医疗区和空间站。车里的人穿着不同单位的制服，讨论的是下一班、今天的任务，还有哪栋宿舍楼终于通了热水。

    一支重新编组的轮换队伍从街口经过，附近的人为他们让开道路。队伍走远，交通与叫卖声很快恢复，前线出发已经成为这里每天都会发生的事情。

    林阳盯着冒热气的糖饼多看了一会儿。

    “啧，吃吧，苏晴报销的。”林宇说道。

    “哈哈哈哈，我就是在看第六战区恢复得怎么样。”

    林宇买了两份，把其中一份塞给他。

    “边吃边看。”

    林阳咬了一口，刚出锅的糖馅烫得他连吸几口气。

    一代英豪，险些被糖饼单杀。

    两人蹲在路边看着眼前的一切。

    灾难刚爆发时，人们听见一丝丝波动便准备逃命。现在终于稳定了很多。

    战争仍在继续，后方却重新有了日常。

    当初随第九战区进入渊域的人，只能跟着军队不断更换营地。现在，他们重新拥有固定的住处、工作地点和回去的路线。哪怕所有生产仍然服务前线，至少一天结束以后，人们知道还有个八十平米的小窝等着自己呢。

    广场上的公共屏幕正在重播神启计划的首次战斗。持剑神明一击贯穿城市废墟，几名维修人员停下来把影像看完。

    “听说当时只出了一个人啊。”

    “剩下二十五个要是都这样，前线以后好打多了。”

    交通车抵达，他们拎着工具上车，话题很快转到今天要修的装备。

    林阳看着车辆开远。

    “没白折腾啊。”

    “是呢。”

    “早点把神启计划，加权个体的事解决……好日子就来了。”

    “嗯呢。”

    两人吃完糖饼，继续前往地图上的目标城区。

    这里的军部设施逐渐增多，道路两侧换成研究机构、资料中心和后勤管理单位。林宇接入当地投放终端，重新核对几批资料抵达各单位的时间，两人沿内部传播记录继续向前。

    最终的标记落在一栋灰色研究大楼上。

    大楼没有显眼的招牌。工作人员抱着文件和早餐进出门禁，看起来与附近其他研究机构没有区别。

    林阳停在楼外。

    林宇面色凝重。

    “军部神启任务第六研究所。”

    “这是研究神启任务的？”

    “奇怪了，那我们是干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