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中心里恢复了安静。

    林墨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东部战区实景沙盘前。

    东江市居中，西边有磐石据点这块硬骨头顶着，北边有方舟扼守水路，内环更是被打造成了铜墙铁壁。

    基本盘稳如泰山。

    但林墨的视线并没有停留在东江市，而是沿着西北方向，越过磐石和方舟，落在两百公里外那片蓝色的区域。

    海州。

    新城目前最远、也是最重要的一块飞地。

    驻扎在那里的，是夜莺和她带过去的两百名夜刃小队觉醒者。

    “蜂后，把通讯频道切到海州专线。”林墨拿过旁边的对讲麦克风。

    “正在连接，距离过远，磁场干扰严重，可能需要三十秒重置信号。”蜂后快速在键盘上敲击。

    屏幕上亮起大片的雪花点，伴随着刺耳的滋啦声。

    等了将近一分钟，画面猛地一闪，终于稳定下来。

    画面稳住。

    一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女孩出现在镜头前。火红色的长发被高高扎成马尾，白皙的脸上还沾着一抹黑灰。

    正是夜莺。

    林墨偏头看了蜂后一眼。

    蜂后立刻会意，把手里的平板电脑往胳膊底下一夹。

    “老板，我去看一下情报部门最近的信息汇报。”

    吧嗒。

    门关上了，偌大的指挥中心只剩林墨一个人。

    夜莺在那头看见镜头里没了旁人，刚才还板着的脸立刻破功了。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大半个身子往前倾，脸几乎贴在镜头上。

    “老板！我都快一个月没见你了！”

    林墨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别跟我来这套。刚打完仗？”

    夜莺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反倒把那抹黑灰抹得更匀了。

    “可不是嘛。海州这边的变异体比东江邪门得多。今天上午，北边江堤附近跑出来一群变异黑鳞猪。皮子厚得离谱，普通口径子弹打上去就掉个白印子。我带夜刃二分队去清理，放火烧了半座山头才把它们全部烤熟。”

    夜莺撇了撇嘴。

    “不过肉质真不错。我让人切了几百斤最肥的五花肉，放冷链车里冻上了，过两天就派车队运回新城给你加餐。”

    林墨听着她的碎碎念，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海州的防线推到什么位置了？”

    谈到正事，夜莺立刻站直身子，走到背后的战术白板前。

    “市区已经基本肃清。夜刃小队的两百个兄弟分成四个组，每天轮班出去扫荡。现在海州以北二十公里，直到大江边上，全在我们的控制范围内。”

    她拿起红笔在白板上的江面位置画了一条粗线。

    “我们在江岸设立了三个重型火力点。只要不是成建制的尸潮或者大规模兽群，谁也别想过江。”

    夜莺把红笔扔在桌上，转过身看着屏幕。

    “另外，我们在海州周边收拢了大概一万五千名流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全部打乱重编。青壮年负责修建外围防御墙，老弱病残在后方搞后勤和室内种植。有几个刺头带头闹事想抢粮，被我当众点天灯烧了。现在全老实了。”

    夜莺语气随意，随口说出点天灯三个字。

    林墨对这番话非常满意。

    四阶火系觉醒者带队，两百个精英镇场子。

    海州这块骨头已经被彻底啃下来了。

    “给你调一批新装备。”林墨开口，“兵工厂刚下线了一种15毫米口径的重型步枪，威力极大。我让后勤拨一百套，连带十万发弹药，明天的车队给你送过去。另外，第一代基因强化药剂已经量产，我给你批五百支。”

    夜莺眼睛一亮。

    “基因药剂？之前天枢拿出来的东西，新城已经改进好了？”

    “用了点额外渠道。”林墨点头，“我们自己的一代药剂没有任何副作用，存活率百分之百，不过缺点就是无法觉醒异能，只是单纯的身体素质提升。你把这五百支药剂发给表现好的护卫队成员。夜刃小队虽然强，但只有两百人，管这么大的地盘太费精力。你需要一支能扛硬仗的常规部队。”

    “明白。”夜莺双手抱胸，“有这五百人兜底，我就能把更多的兵力往前压，直接锁死江面渡口。”

    正事聊完，通讯频道里安静了几秒钟。

    夜莺又凑到镜头前，托着下巴看着林墨。

    “装备和药剂我都收下了。那你什么时候来看看我？”

    林墨放下茶杯，没接茬。

    夜莺叹了口气，把下巴搁在桌面上，嘟囔出声。

    “我想回新城了。天天在这边跟变异体死磕，还要管这几万号人的吃喝拉撒，太折磨人了。”

    林墨听得出她话里的埋怨，也清楚这份直截了当的思念。

    这姑娘性格率真，想什么就说什么，从来不藏着掖着。

    “忍忍吧。”林墨靠在椅背上，“海州不是个普通的据点。你往北看，那条大江对岸是什么地方？”

    夜莺坐直了身子，表情收敛起来。

    “我知道。跨过江，就是广北平原，一路往北再没有任何大型天险可以防守。海州是咱们新城直面北方的第一道门户。真要有大麻烦从北边过来，海州就是钉在这里的第一道保险。”

    她太清楚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两百公里外的飞地。

    要是换了别人来镇守，林墨绝不可能安心。

    只有把夜刃小队和她这个四阶火系觉醒者放在这，才能完全控住局面。

    林墨看着她。

    “知道就好。我会让铁山加快新兵训练，抽调五千人过去，协助你在沿岸布置重火力网。磐石和方舟的扩建工作也差不多了，到时候我让岩王和船长轮班接替你的工作，你就可以回新城了。到时候我亲自下厨帮你接风。”

    夜莺扑哧一声笑了，之前的烦闷一扫而空。

    “这可是你说的！我要吃锅包肉和红烧排骨，肉必须管够！还有海鲜！蒜泥大龙虾！”

    “没问题。”林墨看着画面里喋喋不休的夜莺，嘴角泛起宠溺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