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一只小鸡仔般,被裹挟在林长珩紫青遁光之中的【正心道人】,脑中嗡嗡不绝,满是惊骇,心念近乎爆粗:
这他娘的能是结丹修士能有遁光速度?
绝对不可能!
他见过结丹後期巅峰的正妄师兄,全力驾驭的遁光速度,与此时万寿道兄的遁光速度相比,不亚干燕雀与大鹏论速、萤火与皓月争辉!
差距————太大了!完全不可比拟,无法相提并论。
而且对方突然加速,是否提前觉察到了什麽?要知道,方才两人和目的地之间的距离,起码还有数百里!
「嘶!」
随後,一个不可思议却又无比接近真相的念头,直接从他脑中蹦了出来。
难道————万寿道兄完成了结丹後期巅峰的蜕变?迈出了那一步?
也只有这样可以解释了。
不挣脱结丹期的桎梏,如何能获得如此不可思议的能力?!
当即浑身一个激灵,但下一瞬又是惊喜!
万寿道兄乃是他所在道派全力交好的存在,哪怕对方消失了几十近百年,他们依旧坚守道义,不忘恩义,对对方的「道始家族」提供全力帮忙,不打任何折扣————
而对方也是极讲恩义,不忘旧情之人————
如今对方以元婴之身,君临故土,对正妄道兄、对自己,对整个【青霞观】道派而言,自然是大大的好事!
特别是如今派中顶梁柱般的【清念】师姐仙去,对【青霞观】的实力和在宋地的话语权,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在愈发糜烂、焦灼的局势下,虽然有【正妄师兄】接续顶上,但仍然压力巨大,让他这个结丹中期巅峰修士,都有些胸口发闷,心头时常郁郁。
「如今,却似乎有了一个破局的契机————」
正心道人在遁光之中抬头,看向了面色淡然,却暗含冷意的金纹黑袍身影,心中喃喃,不禁嘴唇颤抖,但强行压制住了异样。
「呼!」
突然,遁光突然一滞,正心道人被裹着的身体,猛地一个踉跄,不由一愣。
当即发现自己的身体恢复了自由,丹田之中被某种力量锁住的丹丸,也开始滴溜溜地如常转动,先前经络之中仿佛冻结了的法力,此时同样在汩汩奔涌。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紫青遁光收敛,将其放开了,正心真人的身影猛地往下一坠,当即法力一吐,便稳住了高空之中的身形。
这才抬头看去,却见万寿道兄在旁侧负手而立,面色冷峻,双眸正盯着下方某处。
「嗯?」
同样跟着看去,却见下方的山岭之中,正在激战。
「砰砰砰砰————」
「铛铛铛铛————」
「轰轰轰轰————」
术法爆炸、器物碰撞、威能外泄等声音,夹杂着修士的怒喝、嘶吼和痛呼之声正在响起。
这是两方的筑基修士,合计三十余个,正在交战。
宋金一方的修士,无不负伤喋血,皆背朝背,相互依靠为战,被逼入了绝境。
在更远处,一道虽是结丹初期,但气息并不稳的白色长裙身影,正被三个面露杀意、
带着狞笑的结丹修士包围。
定睛一看,便发现此女面容姣好,气质清冷,身段也是极佳,但却柳眉倒竖,面色苍白,冷冷地盯着一众敌人。
身上新套着一道交织的三阶下品符盘之光,将其护住。
身周则有着一只折断了翅膀的傀儡巨鹰、一只断去了长尾的傀儡长蛇,都是三阶中品精品之物,不过其实俱皆受损,仍将其侧、後两个方位守住。
不是林长珩阔别已久的徐寒霁,又是何人?
那符籙当是澹台绯月所炼,傀儡则是晏明漪所制作,给姐妹防身之用。
不过,此女在这等关头,竟仍坚毅不屈、临危不乱、攻防亦有章法,颇为少见!
「该死!」
而这危急一幕的出现,却直接让正心道人面色大变,忍不住低骂了一声,心中狂跳。
当真是好险!若是方才万寿道兄听了我所劝,导致了【万霁真人】出事受伤、甚至身死,不仅我无颜再对万寿道兄,而且定然会影响正妄师兄、观内与道兄的关系————我当真万死难辞其咎也!
当即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林长珩拱手,肃然请战道:「道兄,我欲出手相助【万霁真人】!」
「无须你出手。」
林长珩摇了摇头,冷冷的声音吐了出来。
双眸却忽地朝着另外一处远眺了一下,又再度转头朝着第三个方向看去,面上顿时勾起了一抹讥讽之色。
似乎摸清了什麽。
「好。」
正心道人只能应道。
却恰好将林长珩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当下跟随望去,却是再度一愣,两处都有着重重山峦遮挡,明明什麽都看不见。
但想起了元婴真君之伟力,连鬼神都莫测,何况他乎?这才释然。
但旋即又疑惑了起来,万寿道兄看的两个方向,一个应该是与【万霁真人】同时进行的任务所在地,那另一个方向是什麽?
也没有第三个任务存在啊————心中不得其解。
但他的神识一直在观察场中,突然惊呼一声,「不好!」
正是徐寒霁在三人的持续围攻之下,被逼出了一丝破绽,被一道极为刁钻、凌厉的乌黑刀光横斩而入。
应该是某种修炼而出的大威能攻击秘术!
虽然有符阵之光守护,但恐怕碰到了便会被斩碎,然後及身,爆发恐怖威能,後果不堪设想!
徐寒霁已经发现,尝试挽救,却发现已经晚矣,躲不了,也挡不住,不由面色泛白,心中一片绝望。
而後骤然发起狠来,体内的真丹骤然逆转,以更加疯狂的速度转了起来,一股隐隐的毁灭之意正在滋生。
「嗤!砰!」
此时,乌黑刀光一击将符光爆碎,已经欺进身了,朝着徐寒霁的腰肢爆斩而去。
「桀桀,还想自爆?看看是你的自爆快,还是我斩爆你丹田的刀快!给我死吧!」
施展此刀光之人,是一个面色阴翳,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乌青的结丹男修,狞然一笑,犹如活鬼附体,笃定地等着难缠的此女被一刀斩成两半。
其余两个围攻的结丹修士,自然也瞧见了,纷纷面露嗜血之色,手中的攻击仍然不停,犹自施压,不给任何机会。
但下一瞬,徐寒霁一愣,因为刀芒及身的细碎痛感已至,但预想之中的剧烈疼痛却迟迟没有到来。
自己体内极速逆转的丹丸,也直接诡异地停滞下来,无法再转,毁灭之意更是消散无形。
「怎麽回事?」
诧异之间,凝神去看,却看到让她心脏猛然狂跳的一幕。
而这一幕,也同样被所有关注此处的修士看到了,无不目瞪口呆,如遭雷击,头脑发懵。
那施展乌黑刀光秘术的结丹男修,更是瞳孔爆缩,目眦欲裂,无法相信。
因为,他那即将斩中女修的恐怖刀芒,竟然突然反弹而回,以一种更加恐怖、难以置信的速度朝着他倒射而来。
快到了他根本都反应不过来,如同傻愣愣的僵在原地,只剩惊恐。
然後「嗤」的一声,剧痛传来,血光四溅,刀光入肉,不仅斩破其丹田,还将其一刀两断!
「咔嚓!」
上半身和下半身彻底分离!
「嗬嗬————怎麽可能————」
鲜血不断从嘴中喷涌而出,生机也在不断湮灭,但他仍然想不通,什麽自己发出的得意秘术会倒转而至,斩中了自己————
但他永远都没有知道答案的机会了,「砰」的一声,乌黑刀光炸开,威能倾泻,将其两半肉身都斩成了血沫肉渣,就此殒命。
「嘶————这就是元婴真君的手段吗?」
远空的正心真人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同样觉得头皮发麻。
他全场都在观看,但根本没有看清这一切到底是怎麽发生的,若非他知道万寿道兄是元婴期存在,甚至不会想到,是他出了手。
这般想着,才蓦然发现,旁侧的万寿道兄身影,不知道何时————竟然消失了。
何处去了?
此时,几乎与此同时,一道金纹黑袍身影在徐寒霁的身前悄然浮现。
身躯凛凛,肩背如山。
徐寒霁心中一怔,莫名觉得这背影极为熟悉,旋即想到了什麽,娇躯颤抖着问道:
可是————夫君?」
而她方才在面临生死大危机之时,绝望之下欲图自爆之时,都没有颤抖过。
可见其心中激荡。
「是我。」
伴宿着温柔的声音响起,前方的身影转了过来,露出了一张熟悉的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庞,不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夫君又是何人?
「夫君————你终於回来了。」
徐寒霁喜极而泣,又遭遇了生死之间的大恐怖,再也克制不住,直接扑入了林长珩的怀中。
温香暖玉入怀,林长珩固然喜悦,但杀意却是丝毫不见,冷然的目光扫向了另外两个围攻徐寒霁的结丹修士。
「你是何人?!」
其中一个短衫结丹,心惊肉跳,知道这黑袍人实力恐怕不俗,仍然色厉内荏地喝道,给自己壮胆。
另外一个披发结丹,则不知道何时脚步後移,悄然倒退了不少,更在队友喝出、吸引了对方注意力的时候,一口浓郁的精血喷出,化为血光笼罩自己,同时身形一展,驾起遁光就朝着远处拼命飞去。
竟然跑了!
「你————」
见到队友方才还信誓旦旦地传音,要联手抗敌,如今竟然直接激发精血而逃,出卖於他!
这让短衫结丹修士的面色顿时煞白无比,也直接施展了保命秘术,身形化为虚幻,乘上了一道白光,拼命而逃。
「呵呵,既然来了,何必又走呢?」
「通通给我将性命留下吧!」
林长珩冷笑一声,手掌虚抓。
「轰隆隆————」
巨大的动静传来,怀中的徐寒霁诧异抬头,便美眸一瞠地见到,其头顶之上,一道璀璨无比的霞光长河凭空浮现。
光华万丈,如一条天河倒悬,滚滚而流,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瑰丽的彩色。
成为了这一片天地的主角,吸引了所有的注视,连带着远处的筑基修士战团,也不由停了下来,看着光彩长河发愣。
「什麽?」
短衫结丹修士也被动静惊到,神识後扫,心头骤颤,更加拼命的激发保命秘术。
远处的披发结丹,虽然同样惊骇,但因为快跑了一程,有同道垫背,心中没有那麽恐惧。
但下一瞬,便有一只巨大无比、凝实得如同真实的手掌从光彩长河凝聚而出,掌指如山,纹路如壑,带着一种镇压万物的威势,一掠而出。
「呼!」
数里的距离,瞬息便过。
短衫结丹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连惊呼都发不出来,就被巨掌一把攥入手心。
微微合拢,「砰」的一声,直接当空炸开。
哪里还有人影?只剩下了漫天的碎末。
但这还没有结束,光彩巨掌如同捏死了一只蚊子般,再度向前。
「什麽————」
已经逃出了二十余里的披发结丹,有所觉察,心跳如雷,连忙祭出了一只毛笔法宝。
该笔骤然变大,「唰刷唰」地当空挥毫,便见到一个个特殊的水墨盾牌形成,加持在
披发结丹身上,同时又画出了一柄锐利无比的水墨大剑,朝着光彩巨掌贯射而去。
「砰!砰砰砰砰————」
光彩巨掌穿空而至,几个闪烁就出现在了披发结丹的近处,将一切的水墨大剑、水墨盾牌纷纷碾碎。
「不————」
最後在一声凄厉、充满了绝望的呼叫声之中,披发结丹整个人如同被一座巨大的山峦碾压般,再度炸成了一团血雾。
三个方才还凶威正盛的结丹敌修,已经以最为惨烈的方式,死了个乾净。
只有三个储物袋得以幸免,「咻咻咻」地倒飞到了黑袍修士身侧的一丈之内,便被荡起空间波动,一纳而入,消失不见了。
「怎麽可能?」
「三位真人眨眼间都死了??」
「那黑袍客是什麽绝世凶人?我们还打什麽,快逃啊————」
伴随着嘈杂的惊呼,「咻咻咻咻————」又有一道道尖锐破空声响起,一众敌修纷纷爆发手段,逼开反应过来後、兴奋缠来的对手,有的腾空、有的遁地、有的木遁等等,朝着四面八方拼命逃去。
「倒是机灵。」
林长珩赞了一句,散去光彩长河和光彩巨掌,手掌并处剑指,只是随意一点。
「铮铮铮挣铮————」
剑鸣之声大作,又似古筝急弹,一道道剑光从剑指之中喷薄而出,各自分散而走,俱有目标,追逐而去。
「噗噗噗噗噗————」
立时便见一道道屍体或从空中陡然栽落,或被钉死在土石之中,或从林木之中倒射而出,胸口一个大洞,已经生机俱灭,死得不能再死了。
场面瞬间一空,惟有宋金修士仍活。
下一瞬,所有死里逃生的宋金修士,大悲转为大喜,尽皆不约而同地朝着空中的黑袍身影躬身行礼,「我等多谢前辈杀贼、救命之恩!」
「嗯!」
林长珩瞧了这些修士饱含坚毅、兴奋、崇敬的染血面庞一眼,哪里不知道这些修士和寒霁一样,都被所谓的上层,当成了炮灰、诱饵!
若无自己存在,定然一并葬送!死在此地!说不定还一道被送给魔道炼屍取材!
难道,他们的命————就不是命了麽?
呵呵!你们可以以势压人,将他们视为耗材,那就休怪吾同样以势压人,反将尔等视为草芥,一并收割!
心中冷笑一声,林长珩直接吩咐从震惊中醒来、飞至的【正心道人】,道:「你现在便将他们好生带回要塞之内。」
「是!」
正心道人此时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想法、念头,面对万寿道兄,只有————唯命是从!
立即招呼还存活的修士,收起了同道的遗体,以及敌人的屍骨,朝着山外潜行而去。
「寒霁,我们走!」
见此,林长珩点了点头,看向从自己怀抱脱离,但一只手一直扯住自己袍角、不肯放松,好似生怕自己离去般的女修,温声道。
同时一瓶疗伤丹药塞入了其手中。
「好!」
徐寒霁也不问夫君要去哪,去做什麽,直接乖巧地回道。
「滋呼!」
紫青遁光一闪,两人直接在原地消失了。
再度出现之时,则出现在另一处的战场之上,但情况明显比方才徐寒霁所在战场的情况更加恶劣。
宋金筑基修士在血战之下,死得只剩下了寥寥数人。
而结丹修士则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已经受了不轻的伤势,在不断喋血了。
因为这一次,林长珩没有再压制遁光的声势,所以两人甫一出现之时,就被须发皆白的老者发现,当即一喜,隆声高呼道:「万霁道友,求请助我!」
「呵呵,又来了两个送————啊!」
其中一个围攻的敌方结丹修士,非但不惊,反而回眸看了一眼新来的一男一女,咧嘴一笑,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但话音未落,便觉腹部剧痛传来,身上的法力骤然溃散,竟然没有根源。
低头一看,自己的腹部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个血洞,其中空空如也,自己的浑圆内丹,已经不翼而飞了。
而後身体没有了法力支撑,直接从空中极速坠下,「砰」的一声砸落山脚,已然粉身碎骨了。
但在临死前,其头颅还努力撑起,死死地盯着那黑袍身影手中摄着的浑圆物事,露出了不可置信的恐惧之色————
正是自己的内丹!
自己的内丹怎麽————呃————
头颅一歪,直接气绝身亡。
一个结丹修士,竟然就这般生生摔死了!
「嘶————」
与须发皆白的结丹老者之又惊又喜不同,另外一个围攻的敌方结丹,亡魂大冒,如丧考妣,直接扭头就跑。
「铮!」
这边又是一声剑鸣骤响,那边正舍命逃跑的结丹敌修已经如同折翼的飞鸟一般,骤然坠落!
「砰」的一声,掉落在了一处山石之上,同样摔了个粉身碎骨,其余人等,也一并清
空。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也多谢万霁道友————」
须发皆白的结丹修士,虽然受伤严重,但被来人的杀伐之盛、实力之强惊了个透心凉,反而没有什麽喜意了,只剩下小心翼翼。
连忙上前拜见,恨不得下跪表态致谢。他在大限之前,才入结丹,新生才始,自然生怕惹得这位强者不快,随手给自己来一下,要了自己的老命,那可就大亏特亏的。
林长珩点了点头,问道:「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嗐,我们的任务已经失败了,当真倒霉透顶,被敌人堵了个正着!如今只能带着残余修士回归要塞了。」
须发皆白的结丹修士叹了口气,不失恭敬地道。
「也好。」
林长珩对其言不置可否,颔首道,「那便去吧。」
倒是徐寒霁的面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两支任务队伍同时遭到任务堵截,陷入死境!
何等稀奇,何等倒霉————甚至可以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但————这可能吗?
很明显有其他的因素掺入。
「是!」
须发皆白的结丹修士仍恭敬应道,随後转身离去,但飞了两个身位,又转身行礼,问道:「不知前辈可否告知晚辈道号?晚辈好永生铭记在心。」
林长珩微微一笑,没有开口,徐寒霁却代为答道:「我夫君道号【万寿】。」
夫君?万寿?
此言一出,须发皆白的结丹修士瞳孔一缩,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竟然一时怔在原地,其心更若擂鼓,强行回过神来,行了一礼,表示自己没齿难忘後,领着众人远去了。
林长珩瞧见了此人的表情,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这位也是宋地之修,出身【碧霄门】修士,也是大限之前有幸突破,应该听过夫君之名,但一时却想不起来。」
徐寒霁猜测道。
林长珩点了点头,不多理会,「咻」的一声,再度带着徐寒霁化光而去。
「夫君,我们这是去哪?」徐寒霁不由问道。
林长珩一笑地道,声音却带着明显的冷意:「我们便去看看精心安排了这两场大戏的【极南宫】高层,到底有何目的。」
「啊————好!」徐寒霁一惊。
这一次,林长珩特意施法,将身形遮掩,立於了一处山间湖泊之上。
「夫君,这里哪里有人?」徐寒霁美眸扫过四下,好奇问道。
「就在湖中。」林长珩淡笑道。
「这湖颇为浑浊,目不能视,神识也受到一定压制————我们可要下去?但未免失之稳健,不符合夫君行事之道,不如我们在外等着,守株待兔好了。」
徐寒霁尝试用神识扫过,顿时讶异道,然後心念微转,微笑着提出了一个方案。
「哈哈哈!」
林长珩却是轻笑了一声,道,「今时不同往日,对於如今的你夫君来说,八国之地能够算作不稳健的选择————已经极少极少了。」
「啊!」
徐寒霁闻言,忍不住惊呼出声,然後用纤手掩住樱唇,怔怔地看向了自家夫君。
这等自信张扬的状态,从在徐家初见时的那个入阶丹师开始,再到丹道名震宋金,都极少在夫君身上看见————
这等变化,再联想到夫君方才杀结丹真人如屠鸡宰狗一般的手段,一个惊人的念头忍不住地在心中浮现、升起。
砰砰!砰砰!————
颇具规模,却掩在白裙下不显的波澜,高低起伏不止!
很明显,因为此女初入结丹不久,平日里也看不到结丹後期的强者斗法,根据手段威能对修为实力的判断,严重不足。
所以还以为自己夫君仍然是结丹後期巅峰。
如今回想起来,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
可见其俏脸,睫羽猛地颤了颤,目光死死地落在林长珩身上,一时竟忘了言语。
林长珩此时也收到了神识反馈的信息,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也不理会徐寒霁的想法,法力裹着对方,直接身形一沉,没入湖中不见了。
「哈哈哈哈,经过苦苦搜寻,苦心谋划,族中动用大权配合,我们终於寻到了这【天火地炎晶】!谁能想到,这种火属性、蕴含恐怖火焰精华」的四阶奇宝,竟然会生在一
处深湖之底。」
湖中底部,有一个暗窟,其深处忽然响起了畅快的笑容,只是被刻意压抑了。
「是极!此番真君所需,便算到手了,我们族中与其之间的香火之情,又可以再度延续一段不短的时间了!」
另外一个声音跟着响起,带着明显的感慨。
「若非嫡子早逝,有夫妻道侣之情维系,我们族中如何需要挖空了心思,到处为其搜寻修炼珍宝、奇物,来保持、甚至加强这份联系?如此一来,我们史家和对方的棋子、摩下犬马,又有何异?如今想来,还当真觉得憋屈不已的!」
先前那个声音,被这感慨一激,当即忍不住愤愤地道,说出了真心话。
「嘘!慎言!慎言!」
另一个声音当即厉声喝道,意图阻止,「元婴大过天,纵然在这山野之地,也不可乱说,万一泄露,恐取其祸!而且略作臣服,为的则是日後更好地崛起,我们这一代人卑微一二,下一次卑微的,说不定就轮到他————家了。」
那个被隐去的字,赫然改为了传音,说的正是一个「屈」字!
「是极!是极!」
先前那个声音明显停顿了一二,似在思索,片刻後,才连连认同地道。
另一个声音不再纠结於此,转换话题後,问道:「天成,【天火地炎晶】取下来了没有?」
「莫催!快了、快了!」
史天成当即道。
「啧啧,都说乱书害死人,果然不假。这典籍也不知道是谁所着,竟然在其中言明,取下这【天火地炎晶】会导致地动山摇之异象,引来窥视、关注,须得防备,於是家族动用大权,同时布下了两支人马,各於两侧探索,再通过暗子引来巡查的燕国修士围剿、大战,互为动静,遮掩我等取宝的声响!」
另一个声音则又带着感慨地道,「谁曾想,啧啧,取这【天火地炎晶】绝并没有任何的响动传出————甚至堪称无声无息,那那两队结丹修士统领的筑基修士,岂非一整个白死了?」
忙碌之中的史天成,听到这话,不由嗤笑一声,并不以为意:「天策,他们死了就死了,又有甚麽可惜的。不过,也算不得白死,能为我史家的谋划出力、奉献性命,是他们卑贱一生的莫大荣耀!」
顿了顿,又满是讥讽地道,「特别是那徐家之女,更是可恶的很,迟迟不肯将那劳什子【万寿真人】的宝物送将
出来!我倒要看看,他们徐家的三个结丹,那数百修士族人,能撑到什麽时候才死乾净!
到时候追悔莫及,也怪不得我们,只能怪他们的家主不识时务!!」
「天成说得有理!」
另一个声音深表认同地道,出自史天策之口,「至於那【碧霄门】,倒是无妄之灾,皆因那【紫雷真人】————」
就在此时,「哐当」一声响起,将其声音打断了。
「好了?」
「好了!」
「妙极!将其装好封印了,我们该走了!多留无益!」
「好!」
而後两道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但下一瞬,一道狐疑之声响起,正是史天成的声线,「怎麽不走了?你觉察到了什麽?」
「你是何人?鬼鬼祟祟地藏在那里————」
接着史天策带着明显慌乱的厉喝声响起。
「噗呲!」
回应他的,并非人声,而是一声清脆的剑鸣,短暂的破风声,以及清晰的入肉声!
「呃————」
「砰!」
一声痛呼还没有完全脱口,便有重物倒地的声音响起。
「天策————」
史天成的惊呼顿时响起,呼吸都停了半拍!
一个知根知底、修为甚至还比自己强上一筹的结丹同族兄弟,就这般轻松死去,直接让他吓破了胆,「噗通」一声,明显是跪地求饶了,「不知哪位前辈大驾到此?请先高抬贵手!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麽误会,理清了就好————」
此时,「踏!踏!踏————」之声在通道之中响起,根据轻重可知,乃是一男一女的脚步之声。
接着,一道温和的男声,笑着传来:「哦?你且抬起头颅好好看看,我们之间是不是有误会?」
「前辈我们确实不曾见————啊!是你!你怎麽还————」
史天成应该是抬起头来,扫过了黑袍男修一眼,带着茫然地道。但突然声音一转,变得尖锐之极起来,还带上了不可思议,以及————强烈的恐慌!
回应他的,则是一道清冽如泉的女声:「怎麽?小女子没死,活生生地站在这里,阁下觉得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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