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苏沫浅惦记的周贺然跟小四，已经从赵家沟的大队长口中打听到了消息。

    整个大桥公社，的确有一个又穷，位置又偏僻的村子，那个村子还靠近一片沼泽地。

    尤其是下雨天，要是不认识道路，误闯了沼泽区，很容易陷进“吃人”的烂泥中。

    已经到了深夜，又是下雨天，大队长一家都不愿意给他们带路。

    最后，周贺然和小四掏出了二十块钱，作为给他们带路的报酬，大队长家名叫双喜的大孙子，十分愿意跟着跑一趟。

    一路上，双喜也介绍了下洼村的情况。

    下洼村地势低洼，要是下大雨，村里还很容易积水。

    村里的地质不好，庄稼的收成自然也不好，社员们能吃饱已经很不容易了，手里压根没有什么闲钱。

    日子久了，下洼村的村民过得越来越穷。

    村里的女孩子基本都远嫁了，村里娶不上媳妇的光棍也有不少。

    长此以往，说什么闲话的都有。

    周围村子的村民，也不愿意跟下洼村的人来往 。

    所以，即便下洼村发生点什么大事，周边村民知道的也是少之又少。

    周贺然和小四听完双喜的介绍，眉心蹙得更紧了，这个地方的确适合藏人。

    就是不知道找村民打听情况的话，他们愿不愿意配合。

    双喜将周贺然和小四带到了下洼村的村口，便回去了。

    至于下洼村的大队长家在哪里，双喜也不知道。

    他也从来没有进过下洼村，只是经过时，记住了下洼村的路线。

    夜雨越下越大，小四紧了紧身上的雨衣，看了眼双喜离开的方向，开口询问：“贺然哥，我们下一步做什么？”

    周贺然反问了一句：“来时的路线，你记住了吗？”

    小四不明所以道：“记住了。”

    周贺然没再说什么，提议道：“我们先不要惊动任何人，悄悄地查看村子周围的情况，尤其是荒废的宅子，说不定能发现新的线索。”

    两人商量着该从哪边查起时，百米开外的土坯房内，一老一少相互依偎着坐在炕沿边。

    不管是地面，还是简易的饭桌上，零零散散地摆放着大小不一的瓦罐。

    渗进房顶的雨水，正滴滴答答地尽数落进瓦罐内。

    年轻人听着外面的风雨声，满脸忧愁道：“爷，看来这大雨一时半会地停不下来了，我们今晚还怎么睡觉？”

    老者叹息一声：“小强，实在不行，你先去你二爷爷家借住一晚。”

    “爷，我哪都不去，我在这里陪着您。”少年语气倔强。

    老者又是重重一叹。

    名叫小强的少年，忍着瞌睡，继续跟老者聊天。

    “爷，我今天去芦苇荡附近捡鸭蛋的时候，碰见怪事了。”

    老者一听顿时急眼了，斥责道：“你这孩子，怎么又去那边了？！你非得把爷爷气死是不是！”

    小强一脸后悔地拍了拍脑袋，他光顾着讲新鲜事了，竟然把这一茬给忘了。

    他赶忙哄劝道：“爷，我只是在周围转了转，我绝对不会像爸妈那样，被那片的芦苇地给吃了。”

    老者的语气中都带着恳求：“小强，爷爷只有你了，你要是再有个什么事，爷爷也不想活了。”

    “爷，瞧您说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小强的语气发沉，“爷，您还得亲眼看着我长大，亲眼看着我娶媳妇呢。”

    老者顿时乐了，接连说了三声好，“爷爷等着那一天。”

    话是这么说，但老者心里也发苦，他们这个穷苦家庭，拿什么给孙子娶媳妇？

    房间里没有点煤油灯，小强自然也没有看见爷爷脸上的酸涩，他听见爷爷笑了，他也笑着继续道：“爷，我今天出门的时候，看见一个老奶奶，领着一个年轻人，往村西头去了。那个年轻人还拉着个板车，板车上装了两个麻袋，一个大黑罐子，我还以为他们是哪家的亲戚呢。”

    老者不以为意道：“我们村里的日子不好过，远嫁的女儿想着娘家，托人送点东西，没什么好奇怪的。”

    “爷，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可等我从芦苇荡回来，路过破庙的时候，看见了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那个时候天已经黑了，还下起了小雨，可从破庙跑出来的两个人影我认出来了。”小强生怕别人听见似的，声音都放低了，“爷，你说他们会不会跑到破庙里做什么坏事了？”

    老者赶忙追问：“他们看见你了吗？”

    “没有，我藏起来了，当时又下着雨，他们根本没看见我。要不是我怕你在家里等得着急，我就跑到破庙里看看什么情况了。”

    老者的声音突然拔高道：“不许去！更不许偷偷跑去瞧热闹！”

    “爷，咋了？”小强见爷爷这么说，更好奇了。

    老者知道孙子的性子，要是讲不明白，只会激发孙子更重的好奇心，他语气无奈道：

    “爷爷是担心你遇上坏人。芦苇荡那边的地‘吃人’，不光我们村里人知道，很多外村的人也知道。当年，你爸还小的时候，村里就发生过一件大事。有个壮汉跟同村人打架时，不小心把对方打死了。打死人，那就是坐牢的，可他不想坐牢，便趁着大家还没发现时，当天晚上就把尸体扛到了我们村，他听说我们村有个‘吃人’的芦苇荡，他打算来个毁尸灭迹，只可惜......”

    小强眼睛微瞪，又害怕，又好奇地问道：“爷爷，可惜什么？”

    “可惜，他不熟悉地形，扛着尸体去了芦苇荡，当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陷越深时，也害怕了，大呼小叫着喊救命。他不知道，他挣扎得越厉害，身体就陷的越深，等有人听见动静，再告诉大队长时，那个人早就陷进去了。再后来，公安同志也查清楚了怎么回事，我们村里人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小强一脸后怕道：“爷爷，你的意思是，那两个人是特意跑来扔尸体的？”

    “不好说。反正你别去凑这个热闹。”

    小强满脸困惑道：“可是，那两个人的板车呢？他们走的时候什么也没带。”

    “可能连板车一块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