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再度睁开眼睛,感受内景发生的变化。
大鼎成型,高133厘米,口长112厘米,口宽80厘米。
鼎腹部呈长方形,下承四条圆柱鼎足,通体灰黑色,像是熔岩冷却的形状。
相较於龙泉井,这方大鼎就显得平平无奇。
这就是筑基太阳篇的成果吗?」
陆昭正想探索其中妙用,考虑到还在混元道场之中,便只能作罢。
比起自己摸索,不如直接问师父。
陆昭缓缓睁开眼睛,一只奶牛猫正躺在自己怀里打滚。
看着这小东西,还怪讨喜的。
「你突破了?」
老道士开口询问。
陆昭如实回答道:「弟子已经成功凝聚太阳鼎,只是不知如何运用。」
太阳鼎并非正式名称,只是通过太阳篇炼成,又是鼎的形态,便如此称呼。
对此,老道士没有纠正,这不是一个错误叫法。
再者大道殊途同归,所有法脉筑基都是大同小异,各自名称不同,本质是一样的。
只是陆昭这修行得也太快了。
满打满算也就半年不到,便已经成功炼成了太阳篇。
从始至终都没有遭遇瓶颈,修行进度畅通无阻。看似循序渐进,可没有阻碍在修行是不可能的。
这不合理。
老道士压下心绪,止住了心中那株摇摆不定的草。
修行无止境,慾念亦是如此。
只要保持本我,那就是一直在渡劫。
这就是长生的代价。
他回答道:「你将真一之水放入鼎中,使用空中火进行灼烧,一直到真一之水炁化,便是你所需的先天真。」
陆昭记下,又问道:「师父,这真一之水可有什麽副作用?」
老道士反问道:「为师教给你的法门,何时有过副作用?」
陆昭改口道:「弟子修行浅薄,可能会操之过急走火入魔,想请教一下师父,有没有需要注意的地方。」
老道士道:「浮阳燥火,用之需慎。」
陆昭记下这句话,再度拱手作揖:「多谢师父指点。」
老道士点头,随後吩咐道:「你送来这些狸奴魂体,虽保留着生前记忆,可终究是过於孱弱。」
「为师需要它们在现实修行,角逐出最强者,再入猫灵界。」
陆昭面露难色道:「师父,您这个要求太苛刻了,我怎麽让它们修行?就算您传我法门,动物开始修行,很快就会被联邦察觉。」
老道士不以为然道:「你不是说现在一座城几十万只流浪猫吗?」
陆昭回答:「那些都是普通流浪猫,可一旦出现伤人的动物,很快就会被处理。您如何保证,这些修行的猫不会伤人?」
老道士退而求其次道:「罢了,为师也不为难你,但往後你也不能送些病猫过来了。」
陆昭本想答应,可忽然又警觉起来。
不送病猫过来,总不能自己去杀吧?
如果是流浪动物的话,倒也无所谓。送它们来这里好歹是换种活法,比在外面挨饿受冻要好得多。
家猫寿命能有十几年,流浪猫平均寿命只有不到三年。
如果是下雪的地方,那每年冬天都会刷新掉一批。
这个要求并不苛刻,只是每一次要求都在提升。第一次只是要猫,第二次品相要好,第三次要健康的。
那麽往後第4、第5次呢?
陆昭没有拒绝,试探性询问道:「师父,我个人的能力有限,您这麽想要猫,为什麽不自己动手?以您的实力,动动手指要多少有多少。」
「城市流浪动物一直是难以解决的问题,这也算是功德一件。」
师父为什麽不自己动手?是没办法动手了吗?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之前师父说过,长生者不能随意出手,每一次出手都会引来同类的关注。
老道士能看出弟子的试探,回答道:「这点事情都要自己办,那为师还要你这个徒弟干什麽?」
陆昭无言以对,心中确定了一个事实。
可能是南海水兽窟消失的缘故,也可能是有了肉身,亦或者其他原因,师父自前的局限性比以前更大了。
之前还敢在现实冒头,窥探一下自己的生活,陈倩那一次更是直接现身。
如今完全躲在混元不出现了。
当然也不排除师父在玩障眼法。
「还有一件事情。」
老道士竖起一根手指,吩咐道:「中南半岛的佛界对我们有大用,你帮我收集各类材料送进来。」
「明白。」
陆昭点头应下。
这个比猫来得容易,他可以直接找顾芸拿。
对方作为半步大学士,能够调动的资源很多,想要什麽超凡素材都能申请。
「师父,您还有什麽问题吗?」
老道士想了想,又提出要求:「最近为师修行有些乏了,你再送些书籍进来吧。
陆昭询问道:「具体需要哪些类型的?」
老道士回答:「现代人编写的历史类书籍,为师想看看你们对於历史的评价。」
看历史评价,写历史评价,算是神州一大特点。
这也是为什麽那麽多人追求青史留名。
师父看到历史评价,应该不会生气吧?」
陆昭心中暗道。
随後师徒二人闲聊半小时,老道士从陆昭口中了解到了网际网路。
他给予了一个非常封建的评价。
这种东西是取乱之道,不能让民众这麽轻易获得信息,更不能让信息不可控。
纵观古今最大的垄断就是信息垄断。
混元。
陆昭离开道观,回到了自己的内景。
他站在太阳鼎前,绕着走了一圈。
「先试试看。」
陆昭心念一动,龙泉井中飞出十颗晶莹剔透的宝珠。
真一之水进入其中,在空中火的灼烧下吱吱作响,随後缓慢融化。
耗费了三个小时,十颗真一之水还处於半融化状态,一丝先天真炁都没有提炼出来。
陆昭支撑不住,停止了输出空中火。
他道:「三个小时一点先天真炁都没有,这麽难炼吗?」
陆昭看着半融化的真一之水,从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宝珠变成了一滩水。
「难道这个东西是阶段性的?等到全部融化成水,再烧至气化?」
「既然这样子,那就一次性加满。」
他再度招手,龙泉井中大量宝珠飞出,瞬间将大鼎填满,一共是三十颗宝珠。
陆昭休息了一会儿,再度驱动空中火。
突然,他看到了化身佛树。
自己为什麽不让果昭儿代劳?
果昭儿与他是同一个人,他们只是一心二用。类似於左右脑,可以进行不同分工。
在重复性劳动方面,果昭儿是可以代劳的。
想到这里,陆昭分化一丝念头,佛树上的果实再度有了自主意识。
无需多言,果昭儿接管空中火,直接朝着大鼎呼呼吹火。
陆昭看着喷火的果实,只觉得脑袋一沉。
疲惫没有减轻,似乎更加疲惫了。
果昭儿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
「我与你没有本质区别,我不过是你不同方向的想法,我劳动就等同於你劳动。」
陆昭道:「至少这样子,我在现实里还能干其他事情。」
说完,他退出了内景。
重新睁开眼睛,陆昭盘坐於客厅,外边已经灰蒙蒙亮起来。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该干点什麽呢?
陆昭一时间有些茫然。
自己职务被解除,现在只剩下去处理档案。可中南军团都已经建立,老兵们档案是不存在问题的。
现在去军团统筹部,似乎也没什麽工作。
在家里还能跟林大小姐薰陶一下情操。
想了很久,陆昭只能打开电视。
他坐在沙发上,紧紧盯着屏幕,里边播放着关於从文景到汉武的大型历史连续剧。
渐渐地他开始入神,一看就是一上午。
中途,林知宴从房间出来,看到他这麽入神,便没有打扰。
只是默默下楼买午餐,喊陆昭记得吃饭之後,又返回房间修行。
人一旦有了自己的目标就显得没那麽粘人。
一天下来,陆昭就在看电视。
这是他十年来以来,最清闲的一天。
唯一变化就是体内在提炼先天真,在空中火消耗下,陆昭身心俱疲,没办法像平常一样似乎有无限精力一般。
晚上,他给家里打去电话。
第二个给黎东雪打去,连续打了三个才接通。
陆昭询问她现在的近况。
得知她已经返回赤水军团,现在正在被关禁闭。
原因很简单,她瞒报陆昭的行动,还有作为随行人员,不向军团机关报备,擅自参与到抓捕官员的行动当中。
严格追究起来,这已经是干涉政治。
至於关禁闭为什麽能接电话,这就是作为赤水军团长徒弟的一点小小特权。
「阿昭,你又没让我认识叶将军。」
电话另一头,黎东雪颇为不满。
陆昭道:「我不是给你介绍了吗?叶前辈都认得你了。」
黎东雪抱怨道:「就说了一句话,不算认识,我想更深入的交流。」
陆昭感到无语:「这不是你的问题吗?你一见叶前辈就说不出话来了,这也要怪我头上?」
黎东雪辩驳道:「肯定是时间太短了,如果再长一些,我一定能与叶将军相谈甚欢。
「」
「你得再给我安排一次,这一次不算数。」
「安排多少次都行。」陆昭话音一转,「只是我现在也见不到叶前辈。」
从南中回来已经过去两天,他既没有获得王天侯的召见,也没有再次见到叶槿。
甚至连刘瀚文都没有消息。
自己在武侯层面的一切渠道,似乎被人为静默了。
可能是教训,也可能是保护。
或者二者都有。
如果自己去找他们,应该会收获一顿批评,然後就是说明情况。
结果是不变的。
陆昭能够理解,所以才没有主动去联系。
黎东雪问道:「为什麽?」
「可能是生气了。」
「为什麽生气?叶将军难道不支持我们吗?」
「叶前辈不偏袒武侯,但不支持我们继续以身犯险。她希望我们有什麽事情,要第一时间告诉她。」
「这样子不好吗?」
「这样子往往都是靠叶前辈的个人武力解决问题,容易出大问题。现在远远还没到重头再来的时候,我们要考虑到秩序崩溃受罪的肯定是民众。」
陆昭顿了顿,强调道:「我们不是要当野心家。」
「你总是说些让人无法反驳的大道理,随便你吧。」
黎东雪不再多问。
陆昭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他能说出一堆大道理。
可归根结底,他就是不想被人左右。以前如此,现在也是一点没变。
就算是武侯们,他也要碰一碰。
与此同时,三公里外的政务官署。
天侯办公室内。
王守正在一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同意剥夺罗江越的伟大神通。
这将是有史以来第一例剥夺武侯伟大神通。
以前就算是教派的武侯,也没有被剥夺伟大神通的情况。
而今,在陆昭的一通操作下,武德殿不得不下定决心杀鸡做猴。
这个事情传开来,必然会引发地方武侯群体的恐慌,但是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敲山震虎增加武德殿话语权,警示地方不要继续越界。
恐惧会带来反抗,也会带来顺从。
「小魏,尽快把这个送过去吧。」
王守正将签完字的文件递给魏竹,後者接过文件,应声快步离开办公室。
此时,叶槿坐在沙发上,评价道:「虚与委蛇,官官相护。」
为了防止出现变故,她要等到罗江越成功剥离伟大神通才会离开长安。
王守正没有接话,转移话题道:「你有去见小陆吗?昨天小魏跟我求情,看样子是那小子不打算来找我认错,我在想是不是你给他撑腰?」
叶槿反问:「你觉得武侯不应该受到惩罚?」
王守正道:「武侯自然要受到惩罚,但这个事情不应该是他提出来,如果罗江越狗急跳墙怎麽办?」
这是他认为陆昭在此次事件中做得最不好的地方。
没有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瞒着所有人去收集证据。最终陆昭成功了,收集到一份让武德殿无可辩驳的证据。
但这个过程中,只要有一步出现错误,消息暴露出来陆昭就会满盘皆输,乃至有生命危险。
所以王守正要磨一磨陆昭的锐气,希望他以後能听话一些。
叶槿一时也无法反驳。
她同样不满陆昭擅自行动,将自己置於危险的处境,还有陆昭竟然还跟她顶嘴。
王守正见叶槿难得没有反驳,继续劝解道:「一个人过得太顺是不好的,他年纪轻轻身居要职,免不了会变得浮躁起来。」
「所以我跟刘同志都商量了一下,暂时不理他,让他冷静一下,知道自己的能力极限。而不是把我们给予他的帮助,当做是自己的能力。」
「你觉得怎麽样?」
叶槿眉头微微皱起,道:「这样子会不会太过严厉了?」
王守正感到无语。
他算是理解什麽叫慈母多败儿,陆昭乾的那些事情,换做别人早就滚出体制了。
仅仅只是让他去看档案室,都是有他们这些人护着。
「只是冷落一下,又没有对他有实质性惩罚。如果这点落差都接受不了,那更说明他的性格要进行打磨。」
叶槿微微点头,觉得有道理。
自己是关心则乱,有些忽略客观事实了。
「既然都要冷藏,那就放中南军团里吧,丢到新兵连里磨练一段时间。或者去赤水军团,也可以学习到一些军事知识,他在这方面有所欠缺,没有系统性学习与指挥过大兵团作战。」
「不行。」
王守正毫不犹豫摇头拒绝。
他只是要冷藏陆昭,不是要给人赶跑。陆昭去了军团,叶槿就不可能放人。
在培养继承人方面,叶槿是个外行。
叶槿眉头皱起,不满道:「为什麽不行?」
王守正思绪飞快,仅仅是一秒便想出了很多个理由。
「小陆以後要去当特区特首的,而不是要当一个将军。他可以不擅长打仗,但不能不接触治理。」
「我打算给他放半年,最迟明年初调到秘书处工作,一直到交州收复。期间我会让秘书处给他安排各种材料,接触各种相关部门,建立起完善的关系网络。」
叶槿闻言,也不再多说。
陆昭以後确实不能只当一个将军。
单纯能打是不够的,这一点她深有体会。
4月8号。
长安,神通院0号科研所。
一间休息室内,罗江越、许志高、刘川行以及一个带着猴子面具的白大褂齐聚一堂,围绕着一张写有王守正署名的文件。
【关於罗江越同志提前退休申请】
王天侯同意罗江越提前退休。
只要退休了,他就还是同志。
反之,那就是找死。
罗江越一脸颓废,眼睛一片灰暗。
刘川行生出几分兔死狐悲,也感到劫後余生。
他可以觉得自己不会有事,但没有人敢赌。
要是武德殿顺手也给自己办了怎麽办?
罗江越为各方输送利益多年,与许多武侯都保持着良好关系,跟武德殿内的列侯们都能说上话。
可到最後还是被卖了,据说价格挺高的。
刘川行不觉得自己会是一个例外。
他甚至怀疑一切都是王天侯设局,如有必要自己也可能是牺牲品。
许志高很平静,觉得这是个好事。
有了一个先例,其他武侯就会收敛许多。武侯是国家顶梁柱,却不是全部。
如果屋子的砖头瓦片都被偷走了,那麽独留顶梁柱也没有用。
带着猴子面具的白大褂呼吸略显粗重,他是兴奋的。
因为这将是一次宝贵的实验数据。
从大灾变至今,真正到达退休年龄的武侯屈指可数,要再过十年才会迎来武侯退休高峰期。
所以神通院手头上的相关实验数据少得可怜。
等待许久,白大褂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沉闷不似人声。
「罗同志,我这边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整个团队都在等你,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罗江越回过神来,询问道:「余大学士,我失去伟大神通,还能保留强大级吗?」
白大褂姓余,名岱,实际上的生命补剂奠基人之一。
也是目前联邦生命补剂领域最前沿的科学家,联邦80%的尖端药剂都是他所带领的团队研发出来的。
余岱回答道:「神通一切升格都是融合,所以遵循合并同类项。我们剥离神通只会得到一团蕴含超凡规则的物,需要过段时间才能分离出来。」
「分离会存在损耗,顶多保留强力级。。」
他解释得比较委婉。
罗江越想要强大级神通,这就得向武德殿申请了可对待他这种人,武德殿向来都是主张无害化处理,不可能给罗江越强大级神通。
罗江越也听出来了,晃晃悠悠起身。
众人移步专门剥离神通的实验室。
罗江越躺在金属台上,一众四阶超凡者围成一圈,将他视作某种珍贵实验素材。
这种感觉非常屈辱。
想到自己堂堂武侯,一方封疆大吏,竟然受此屈辱。
公羊天侯,你走後,他们都欺负我。」
思念如泉涌,罗江越眼睛滑落一滴泪水。
余大学士可不管他哭不哭,擡手一巴掌拍在罗江越身上,一根根白色细丝融入血肉中0
他强行压制自身的力量,不进行任何抵抗。
伴随着嘶啦一声,皮肤顺着肌肉的纹理一点点剥离,缓缓漂浮起来。
先是躯干,接着是四肢,最後是连着头发的头皮。
罗江越皮肤被完全抽离,他感受不到疼痛,也没有留下一滴血。
这就是余岱的能力,地煞神通支离。
可以在生物活着、甚至保持清醒的状态下,将其器官、血管甚至神经剥离出来。
余岱能有如此成就,既有个人天赋与努力,也有神通的放大。
「罗同志,要不你先睡一会儿吧,我怕你继续看下去可能不适应。」
罗江越闻言,裸露的眼球失去了光彩,自己封闭了感官。
实验室外,刘川行看着罗江越肉体被分离成无数块,只觉得一阵恶寒。
这剥离伟大神通,似乎有点不太体面。
4月9号。
陆昭在看电视,电视上正在宣读着南中孙鹤城案的一审宣判。
【被告人孙鹤城受贿数额特别巨大,犯罪情节特别严重,社会影响特别恶劣,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论罪应当判处死刑。】
4月10号。
安南城官署发布公告。
【原南中道政局副席,罗江越同志退休,职务暂时由刘川行同志负责】
一天一件大事。
声势最大的是孙鹤城案,最近四十年来第一例道一级主官被判死刑。
上一个是暹罗总督。
在各大传统媒体宣传下,很快就传遍了联邦大街小巷,受到十几亿人关注。
影响最大的是罗江越的退休。
各方势力与山头内部,一则传闻开始快速传播,地方武侯们24小时内人均打三十个电话。
他们不约而同地都想确认一件事情。
罗同志到底是不是自愿退休?退休理由是什麽?
武德殿自然瞒不住,许多列侯也不打算隐瞒。
於是陆昭这个名字,彻底走入所有武侯视线。
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硬生生把一个武侯给扳倒了。
这是联邦有史以来第一例。
一时之间,陆昭在武侯层级的名声,已经能够比肩一流武侯,被所有人记住与讨论。
4月11号。
消息开始往下蔓延,从武侯到联邦主官们。
他们虽然不是武侯,可也是领导干部,许多都是条条块块上的一把手,自然有一定的消息渠道知晓。
远在两江道的孟君侯也得到消息,他的消息渠道要比许多主官级干部要高得多。
他返回家中,等到了自己的姑父回来。
穆岩走进大门,看到孟君侯迎接他。
他一边将外套递给管家,一边说道:「君侯今天怎麽回来了?」
「姑父。」
孟君侯开门见山道:「这两天一直在传罗武侯不是自愿退休,这个事情是真的吗?」
穆岩点头道:「是真的的,我找几个老朋友打听了一下,他还是被武德殿派出多个武侯,直接抓到长安的。」
孟君侯继续问道:「我还听说,似乎是陆昭乾的。」
穆岩动作一顿,反问道:「你跟陆昭很熟吗?」
孟君侯脑海里浮现一些不好的记忆,回答道:「工作上接触过一段时间。」
「那你以後要麽离远一点,要麽就靠近一些。」
穆岩从他身边走过,继续说道:「这个年轻人以後不可限量,比王天侯当年还要了得,有朝一日或许能够问鼎。」
「同时,他也是危险的,他现在已经犯了众怒。有王天侯他们护着,平常不会出问题,可陆昭一旦犯错,那麽就会无限放大。」
孟君侯闻言,心底挺不是滋味的。
姑父言外之意,岂不是我要麽追随他,要麽避开他。
我为什麽不能与他争一争?
穆岩是个人精,瞥了一眼孟君侯,便知道他在想什麽,能理解他的感受。
遥想当年,他对比王守正也是如此。
可穷极一切,也只能看到黄金时代三杰的背影。穆岩本以为最容易超越的王守正,最「"
後却是最令他望尘莫及的存在。
穆岩坐到客厅沙发,道:「君侯,你想跟他争?」
孟君侯神色严肃问道:「姑父,你觉得我不行吗?」
「我不知道。」
穆岩摇头,却也是变相的表态了。
至少现阶段,他不觉得孟君侯能与陆昭相提并论。
穆岩调查过陆昭,这年轻人的发迹不是林家,而是在南海边境扛炸药包。
这种人足够的狠,也正是孟君侯缺乏的。
年轻人要争个高低是人之常情,但不能因此走了歪路。
只要加以引导,便能成为一种动力。
「不过就像我说的,会有许多人盯着他,他已经没有犯错的机会。你不需要比他更优秀,你只需要追上他就好了。」
孟君侯点头,动作微不可查,也非常不情愿。
他不得不承认,在这个事情上,陆昭远胜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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