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月教主从小就在石长老身边长大,是石长老收养的义子。
自小就在石长老身边读书习武,要不然也不会在干岁的时候,就有可以杀死十多个兵痞的能力。
如今,他看着和当年自己一般大的孩子,在这里念书,忽然想起了自己那童年的时光。
不过,在苗疆,能被教育念书习武的孩子确实不多。
这里有这麽多,还有男有女,确实让拜月吃惊。
拜月问道:「慕容公子,这里的孩子....好像很快乐。」
慕容复说道:「孩子本身就快乐,只要环境不太差,孩子总是能快乐起来的。
而且,他们在这里可以选择学习想学的知识,成为想成为的人。
能吃饱饭,还有奔头,谁都会快乐的。」
拜月点点头,他相信人性本善,他自然是喜欢孩子的,孩子是希望,他就幻想着自己的计划成功後,孩子们可以过上这样的生活。
不!比这还要好的生活!
慕容复知道,想要扭转拜月的观念,这自然是不够的。
於是他又带着拜月,去到了监狱。
拜月看着一群人穿着一样的衣服,在种地和碎石,有些疑问道:「他们怎麽穿的一模一样?这是军营?」
慕容复摇了摇头说道:「这是监狱,也叫劳改营。」
拜月摇了摇头,他无法想像这是监狱。
他印象中的监狱,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应该是潮湿的地下牢房,每个人愁眉苦脸的穿着手铐脚镣在服苦役....
但这牢房中的人...怎麽还带着笑意?
拜月问道:「这怎麽可能是监狱?」
慕容复说道:「那你觉得,监狱应该是什麽样子?」
拜月眼色阴沉,像是沉浸了湖中的黑石,冷冷说道:「监狱应该是最恐怖的地方,让所有犯过错的人恐惧,让没犯过错的人抵触!
甚至....哪里需要监狱,犯错的人,杀了便是!」
拜月对於坏人永远都是零容忍,他从十岁时,就信奉杀死坏人才能拯救好人。
慕容复对於这理论,并不抵触,拜月的做法虽然是错的,但他也确实是有救世之心,但错误的理论让他陷入了邪道,慕容复觉得他还有救,否则也不会费力气将拜月带到这里来。
慕容复淡淡说道:「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却又太过於抽象和理想了。
人非圣贤,自然会犯错。
有的人犯的是大错,自然是要严处。
贪污、杀人、贩卖人口等罪孽,自然是杀了乾净。
但若是打架、偷盗、毁坏财物,自然要给人悔改的机会。
而劳动,就是最好的改造方式!
每天他们都会在吃过早饭後听两炷香时间的报纸朗读,随後跑操锻链身体,休息片刻後,就开始劳作。
可以选择耕地、打石、做衣、打铁等等,每天都会有一定的工钱,虽然很少,但也是一份乾净的钱。
挣乾净的钱,这是一个人成为人的开始。
他们可以选择用这个钱买肉、买烟、买酒、买糖,也可以寄给家里人。
晚上,便是听书和分享,罪犯大都有个并不美满的童年,也大都没什麽文化,但只要是人,就有礼义廉耻。
听书和听别人的分享,都会有所裨益。
在这里,阴沟里的老鼠也能被改造成人。
当然了....改造不了的,那就一直呆着吧,监狱就是靠着犯人们的劳动产品维持,甚至还可以交点赋税。
我大华的刑法,也是对惯犯加重处罚,环环相扣。」
拜月听後,心中有了一些触动,但没说什麽。
慕容复又带人看了许多地方,军队、闹市区、矿区、官府、皇宫..
拜月後面一句话都没说,慕容复也很少说话,二人只是静静的看。
二人又回到了大理,立在虚立在空中。
俯视着这一座城池,灯火通明。
慕容复说道:「拜月,你觉得这世界怎麽样?」
拜月抿了抿嘴,说道:「很好。」
慕容复笑笑,说道:「好就好,下去喝酒去。」
说着话,慕容复带着拜月来到了一处酒肆。
「酒保,来十斤你们这的好酒,再来四个拿手菜,三荤一素!饭看着来!」
慕容复熟练的喊着,酒保自然应承,先打了一坛酒给二人,招呼说饭菜马上就好。
慕容复喝了一碗酒,对拜月说道:「这世界比之前好很多,但还不够好。
但是!」
慕容复忽然高声,眼睛和鹰隼一般锐利的看向了拜月,斩钉截铁的说道:「坚强的人却是勇於不断的为这世界的美好而奋斗,懦弱的人却只会想着重开重开重开。
有句话怎麽说的...
」
杯子被慕容复扣在桌上,周围的客人都看向了他,但他却毫不在意,反而认真的对拜月说道:「对了,真正的勇士敢於直面惨澹的人生,敢於正视淋漓的鲜血,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後还依然热爱生活。
拜月....你真的爱世人吗?是具体的,而非抽象的人。」
在这一天的震惊後,拜月听到这话,心中闪起了许多回忆,是对衣服石长老的回忆。
在自己小的时候,其教授武功,传授道理,自己度过了很长一段美妙的童年..
此时的拜月心中喃喃道:「我曾经爱过义父....义父也曾经爱过我吧..
「」
石长老虽然还是在南诏国效力,但因为和拜月理念不合,经常被拜月排挤,如今已经失势,只能干一些并不重要的工作和任务。
甚至於因为地位悬殊,石长老哪怕是想见拜月,都不一定能排得上。
慕容复又喝了一杯酒,又给拜月倒了一杯酒。
拿着酒杯的他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拜月,你知错了吗?」
看拜月还在沉默,慕容复没说什麽,只是对其说道:「你再好好看看这世间吧,看看这与你梦想中完全不同的世间。」
说罢,慕容复将坛中的酒喝了个乾净,给小二扔下一锭银子後便离开了。
拜月坐在这小店中很久很久,直到夜深了,小二要打烊的时候,才饮了慕容复给他倒的酒。
离开了酒家。
出门时,看到了天上高悬的月亮,给他乌黑的头发和洁白的衣服,都披上了一层霜。
他眼神里尽是迷茫,像是多了一块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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