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也好,练满三个月的剑后,魏小花只能卷起铺盖从魏宫里滚蛋了,临走之前魏王让她练了一整套剑法,魏小花也有心卖弄,以证明自己这三个月可是一点懒也没偷,于是那剑花就舞得特别好看。看完她的剑法后,魏王没说什么,只是让人给她送来一套半身软甲,命她贴身穿着,一日不许脱下。
这半身软甲不知道是用什么制成的,摸上去挺柔软,但分量却不轻,乍看上去有点像电视里的防弹背心。魏小花穿着试了一下,觉得有点大,想改小一点,结果裁了半天,愣是连上面一根线都没弄断,这才知道原来这软甲是件宝贝来着。
她先还有些得意,可见是自己的剑舞得好了,魏王一高兴才赐下这件宝贝,哪里料到,侯乙弗却道:“这是大王幼时太后为大王亲手缝制的宝甲,多次救过大王的命,今赐与你,望你感念大王恩德,到贺兰卫后,需为大王尽心尽力。”
魏小花突然间明白过来,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恨恨地想着:这分明是魏王看她的剑法太差劲,才送给她保命的吧,不然哪有拿自己穿过的软甲送人的。她自觉勤奋练习了三个月,那剑法也舞得有模有样了,这时知道又被魏王给鄙视了,心里实在气得不轻,几乎就想冲着魏王来一句“咱们练练”,可是冷静下来再一想,咱这细胳膊细腿的,跟一个野蛮人较什么劲儿,咱肚量大,不跟那个小气男人一般见识。
就这样,魏小花怀着愤恨的心情,把自己屋里能搜刮的全搜刮干净,这才背着一个大包袱出了宫,被她搜刮的物品中,最贵重的当属那把短剑的剑鞘了。当初侯乙弗把短剑给她的时候,没把剑鞘**来,只是眼下要走了,魏小花就死缠活磨的把剑鞘讨了过来,一看之下差点没乐晕过去,那剑鞘上嵌满了宝石呀,虽然说没有剑柄上的那块大,但胜在数量重多,当时魏小花就把上面的碎宝石全部撬了下来,包成一小包揣在怀里了。
发财了啊……出宫以后,魏小花几乎就打算携宝私逃了,反正魏王也没派人押送她,只给了她块令牌和一匹马,让她自个儿去贺兰卫报道,这半路上跑了,也不会被发现不是。等魏王知道的时候,她早就携家带口地跑到东晋去了。
可惜还没等她付诸行动,就见一人从人群里闪出,直直地向她扑了过来,哈哈大笑道:“乖徒儿,快让为师瞧瞧……”
魏小花没提防,被那人一把拖下马来。
“哪里来的歹人,看打。”魏小花也是练剑练出胆气来了,再加上魏宫就在身后不远呢,实在不行,她一声吼,还怕魏王不帮她嘛。于是短剑一扬,来不及出鞘,直接当成短棍使,一下敲在那人的额头。
“别打,那是顾先生……”李志高就慢了那么一步,等他喊出声的时候,顾先生的额头上已经肿起老大的包包。
“逆徒……逆徒……”顾先生抚着额头气得破口大骂。
魏小花这才看清楚,被自己打了一下的果然是顾先生,只是之前披头散发的,挡住了脸,所以才没认出来。她傻了眼,结巴道:“你、你们怎么在这里?”
魏什长比较沉稳,狠狠瞪了魏小花一眼,道:“先与你老师赔罪,待回去再慢慢分说。”
“老师?”魏小花瞪圆了眼睛,她什么时候拜顾先生为师了?
顾先生这时候却整整衣衫,把散乱的头发往脑后束了束,挺直胸膛,清清喉咙,得意笑道:“此地不便行大礼,你随便拜一下便可。”
魏什长轻咳一声,两眼望天,道:“顾先生为救你,奔波劳顿,费尽苦心,我便做主,代你拜顾先生为师了。”
苦啊……魏小花哀嚎一声,拜这么不着调的人为师,以后她还有好日子过吗?恐怕每天给顾先生擦**收拾烂摊子都还来不及。心里虽然老大不乐意,可是父命她也不敢违,只得不情不愿地一拜到底,恨恨道:“拜见老师,给老师赔罪了。”
“哈哈……乖徒儿,起来起来,为师向来不拘礼……哈……哈哈哈……”
顾先生乐不可支,那个得意劲儿啊,风骚无比,看得魏小花怒从心起,真想再给他脑门上来一下,只是魏什长在旁边盯着,再加上师徒名分已定,这口气她也只能咽了。
为了做行军准备,整个贺兰卫都呈现出一副忙乱的景象,魏小花对此几乎是一窍不通,幸亏身边有个李志高能帮她,又有库莫儿时不时跑来提点几句,就在忙乱中,贺兰卫迎来了的魏王的车架。咳,准确的说,车架是为魏国未来的王后准备的,魏王骑在马上,一身光亮的盔甲,威风凛凛的模样,依稀就像当初魏小花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
魏小花的第一反应就是把李志高给藏起来。开玩笑,魏王要是真的有龙阳之好,李志高这副画里走出的美少年模样,要是出现在魏王面前,可不就成了羊入虎口。她似乎忘了,其实魏王已经见过李志高了。
在启程的前一天,魏王单独召见了她。
“小民拜见大王。”魏小花照常行礼,行完礼才发现魏王瞪她的眼神很不善,她纳闷自己,没什么不对呀,哦,有不对的地方,她现在的身份不是小民了,想通了她赶紧又补了一礼,“末将拜见大王。”
魏王这才脸色微善,点了点头,道:“你既已是百夫长,便当有百夫长的自觉,否则手下谁会服你,到了战场上,生死只在一瞬间,唯一能倚靠的,便只有手下的兄弟。”
魏小花没见过他这么和颜悦色的模样,一时间有点以为自己见了鬼,眨巴眨巴眼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装出激动万分的模样,跪下道:“末将谢大王提点。”
“起来。”
魏王起身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将她扶起,不料魏小花却突然一跳三步远,紧张兮兮地望着他,一副好像要被人□的小白兔一样。魏王怔了一下,脸色猛地变了,身上的寒气嗖嗖地往外冒。
就在魏小花以为他要大发雷霆的时候,魏王却深吸了一口气,坐回虎椅之上,盯着她看了许久,才冷冷道:“宫中的谣言你都知道了?”
“啊?”魏小花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唯恐被杀人灭口,连忙摇晃着双手道,“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分明是不打自招嘛,魏王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既无凤皇之姿,又无凤皇之勇,你哪里配让某……哼,让某夺你入宫?”
他似乎忘了,为了把眼前这汉家小子弄到身边,坑蒙拐骗的招儿他没少使过。
“,小民其实丑得很,丑得很,大王您看,这里还有块疤呢,都破相了。”安全至上,魏小花不介意把自己的容貌一贬再贬。
魏王目光一闪,打量她秀气得不像话的面容,心里像是有什么涌动出来一样,连忙狠狠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道:“有自知之明便好,日后在军中好好表现,某自不会亏待于你。”
“是是,末将一定好好表现,绝不给大王丢脸。”魏小花点头如捣蒜。
魏王看着她,眼神里隐隐有些无奈,良久才道:“下去吧。”
魏小花立刻转过身一溜烟地就跑了。
见她跑得跟后面有鬼追似的,连行礼告退都忘了,魏王的脸色又开始发黑。
“某有那么可怕吗……罢了,某既不是符坚,与他计较什么,只盼他此行好好表现,将来某升他的职也有道理……”
他只是想把这汉家小子放在眼皮底下,百夫长,千夫长,偏将,都尉乃至于近卫大将军,到时让这汉家小子为他看守门户,日日相见,朝夕不离……如此而已。
可是一想到那汉家小子刚才那避之唯恐不及的表现,魏王顿时便有一种连鼻子都要气歪的感觉,偏偏又发作不得。天底下不识好歹者,没有再比这小子更气人的了。他是脑子抽筋了才拿这汉家小子与慕容凤皇那样的人杰相比,呸呸呸,这汉家小子连慕容家的一根脚趾都比不上,他堂堂魏王,眼光岂能差到这般地步。
准备了三天之后,贺兰卫大军开拔,径直往北方大草原的慕容部而去。
话说自从魏什长送走了魏小花和李志高之后,便和顾先生一起返回了章路县,魏什长长吁短叹,颇有些吾家有女初长成,未嫁好郎却从军的感慨,和顾先生的神采飞扬形成强烈反差,一个想着我的女儿去从军从此前途未卜你当老师的怎么一点也不关心,一个想着我的徒弟将来要当大将军你这当爹的怎么一点也不为她高兴,于是两个人互相便有些看不对眼。
“真后悔让我女儿拜你做老师,我女儿一向是很乖的,一定是被你这个老不正经给带坏了。”
“什么话呀,我徒弟那古灵精怪的性子,分明是你这个当爹的给教出来的,老夫跟在她**后面跑东跑西,我容易嘛我……”
“胡说,我女儿天生不的料,她一个女孩儿,读什么书呀,读着读着就跑进了军中,还不都是你这老不死的教唆的。”
“老夫还没来得及教她什么呢……”
魏什长和顾先生几乎就是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吵回了章路县,不料刚回到家中,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大“惊喜”给吓住了。
“小婿拜见阿翁。”
一个二十多岁的健硕青年彬彬有礼地拜他做岳父,魏什长当场像被雷霹了一般,傻了。
顾先生捅捅他,道:“魏老头,你还有一个女儿么?不错不错,这女婿挺气派。”
魏什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知道顾先生是个混搅不清的人,不与他分说,只气得怒吼一声,道:“哪个是你阿翁,滚,快滚。”说着,他操起门后的扁担便对那健硕青年打去。
健硕青年不敢还手,亦不敢躲,只是拱着手连连作揖,硬挨了几下。
魏什长见他不闪不躲,打了几下也就没了脾气,扔了扁担,沉着声音问道:“你就是刘家郎?”
健硕青年连忙深深一揖,道:“正是,寄奴儿拜见阿翁。”
这正是刘寄奴来了。
“为何今日才来?”魏什长怒瞪着他,瞪着瞪着,却突然流下泪来,“迟了,都迟了,你为何今日才来?”
如果刘寄奴早来几个月,魏小花也就不会跑去参军了。
魏什长领路,沿着大街一直往前走,一边穿过三条街,条小巷,见到一大片民居,这才入了一间宅子,三四间厢房而已,外加一个小院,地方虽然说不大,但是收拾得倒是干净。
几人入室坐定,李志高便道:“魏大伯,老师,你们先聊,我去煮茶。”
魏小花听他这么一说,便知道李志高也拜在了顾先生的门下,心里大喜,又想道:顾先生人虽不着调,学问确实不错的,这也是他的运气了。
她自己不高兴拜在顾先生门下,但是却很乐意别人拜在顾先生门下,心里开始转动小心思,是不是给顾先生再多找几个徒弟。你不是学识丰嘛,什么都懂一点,烂在肚子里多可惜呀,总得传下去才能为人民为社会做贡献,嘿嘿,弟子多了,看你顾先生还有没有精力再来找她的麻烦。
就在魏小花私下打着小算盘的时候,魏什长和顾先生已经你一句我一句把自别后的事情都说了。
原来,顾先生成功说动崔、卢两家出面向魏王要人,但结果却等到了魏小花被封为百夫长的消息,当时魏什长整个人都傻了,倒是顾先生天生一副无忧无愁的天真性子,反而抚掌大笑。
“吾生而有慧眼,专识明珠也。”
看,夸便夸吧,可他不夸魏小花运气好,反而夸自己慧眼识明珠,那个得意的劲儿,就差**后面没有按上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摇来晃去了。
当下顾先生就非逼着魏什长答应代女拜师,魏什长拗不过他,只得应了,乐得顾先生简直都快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这不,一高兴,他就把李志高顺便也收下当弟子了,甚至还抚着几匹马喊徒弟,要是当时旁边有些鸡犬,恐怕也都会被他一并认做徒弟。
得了这消息,顾先生也不逼着崔、卢两家去要人了,他虽有点老天真,但毕竟不傻,讨厨子容易,讨军将可就难了,哪怕只是个小小的百夫长。再说了,现在就是魏王肯给,顾先生他还不肯要了呢。自己这徒弟厉害呢,这才参军多久,就从厨子混上百夫长了,那自己再去教导一番军法,早晚能当上将军,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风流名士,教出一个能当将军的弟子,到时候传扬出去,也是佳话呀。
行人再匆匆往回赶,半路上得到更多消息,却是连李三牛的事也听说了,魏什长当场大怒,半路拐道去了狼头营,将李三牛狠狠揍了一顿,可怜李三牛肩上的伤还没全好,又被魏什长打了个**开花,当下就缩在狼头营里死活也不肯出来了,只托人带话给魏什长,说是不混成将军绝不离开。
魏什长这时心里牵挂魏小花的事,又知道这混小子皮糙肉厚,也就不再管他,径直奔往盛乐,买通魏王里一个下人,想给魏小花递消息让她出来一见,哪里料到被侯乙弗发现,截了消息转报给魏王,魏王便召见了他们一行人,倒也没说什么,对魏什长打量了几眼,对顾先生礼敬了一番,最后问李志高愿意不愿意在魏国出任官职。
李志高一惊,思量良久,只得道:“多谢大王美意,只是我已接受吴郡潘丞郎邀请,君子言而有信,实不敢失信于人。”
这就是在婉拒了,魏王也不强留,不是李三牛那样的猛将,又不是什么治国大才,强留也没什么意思,便命人送他们出宫。魏什长大着胆子请求见魏小花一面,魏王也不为难,只是道:“十余日后,某自放他出宫,尔等且在宫外候着便是。”
于是这才有了魏小花一出宫,便让顾先生逮个正着的事。因为不知道魏小花的具体出宫时间,一行人早已经在宫外等了好几天了。
李志高煮了茶奉来,因有长辈在上,他坐下下首不好随便插话,只偷偷看了魏小花几眼,见她与往日比起来变得又黑又瘦,便知是吃了苦了,心里微微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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