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好过多了。
当下便高高兴兴地收拾了一番,和魏什长踏上了回家的路。只是她哪里知道,走的时候,那年轻的魏王正站在城墙上远远看着她。
“王,既不愿让这汉家小子走,何不强留?”侍卫低低地问。
魏王道:“强留何用。一人尚不可征服,何谈征服天下万民。”
“那……就这么放他走?”
魏王冷笑,嘴角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明年……哼,派人跟着……”他扔出一份诏,“他前脚到家,后脚就把这个贴上他的门口。”
侍卫手忙脚乱地接住诏一看,居然是征兵诏,顿时哭笑不得。从来征兵诏只贴在当地县衙门口的布告栏上,还从没见过直接贴上人家家门口的,堂堂魏王搞这样的恶作剧,有点小气了。不过转念一想,魏王素来老成持重,其实年纪还轻着,也不过才十九岁而已,按汉人的说法,那叫未及弱冠,根本就没成年,偶尔有点童心未泯,也不是坏事,当下便应了一声退下了。
魏王不知侍卫所想,犹在冷笑着,那汉家小子连续两次落了他的面子,他岂会轻易放过,明年他将大举兵往南,如今征兵的准备工作早已经开始,这汉家小子一归家,便会现家门口贴上了征兵告示,他倒要看看,这一回,这个胆大包天的汉家小子,还敢不敢推拒。
魏小花可不知道自己早已经被人算计上了,包袱款款的跟着魏什长走在回家的路上,**后面还跟了仨跟屁虫。
这仨跟屁虫就是那大夫和他的两个学徒。老大夫姓荆,他被抓了两天的壮丁,那食补的道理还没有从魏小花的口中问出来,怎么会轻易放弃,既然魏小花要归家,荆大夫便跟了过来,可以边走边问嘛。
其实食补的道理自古有之,汉代的时候就已经载入典籍,但问题是还没有形成系统,这大夫只是隐隐
知道有些药材也可以当食物吃,吃了对身体有好处,但具体情况并不清楚,比如说春天要怎么补,夏天要怎么补,秋天要怎么补,冬天要怎么补,而魏小花呢,别看她不懂医理,但是这些药材要怎么吃,什么时候吃,哪些老人吃不得,哪些小孩吃不得,哪些对高血压患有好处,哪些适合糖尿病人吃,她可是门儿清。
这也算是两个臭皮匠凑到了一会儿,对了味儿,就听魏小花跟荆大夫叽叽咕咕,有时候还起了争论。起什么争论?内容太多,一时说不全,举个例子,比如魏小花提出银杏叶可以泡茶,荆大夫坚持反对,说是自古至今,没听说银杏叶还有药用。而荆大夫提出的一些医术理论里,也有很大的巫术成分,这一点也遭到魏小花的强烈鄙视。
魏小花翻着白眼儿,觉得跟这老头儿有理说不清,争着,一路吵着,不知不觉,荆大夫居然跟着她到了章路县。章路县与盛乐同处云中郡,实际距离并不远,不过半月余的路程,只是章路县的位置不好,过于偏僻了。
“荆大夫,你看你来都来了,干脆就在这县中落户吧。”魏小花笑得很奸,章路县里虽然有药堂,但那坐堂大夫的医术就不用提了,反正魏小花觉得不好,而且县里还只这么一位大夫,让人挑都没得挑。倒是这位好学的荆大夫,让她觉得医术不错,人品不错,要是能拐过来也算是造福乡里了。
荆大夫怔了怔,一拍大腿,道:“可上了你这女娃子的当了,我说怎么一些小问题你也能跟我争上几天呢。”
半路上,荆大夫在魏什长的要求下给魏小花把过脉,因为魏小花曾经着过风寒,当时没请大夫,虽然没几天病就好了,魏什长总担心有什么毛病会落下,谁知道这一把就把出了她的真实性别,所以才让魏小花觉得这老头儿有一手。再说了,魏王当时也是找荆大夫问的话,可见这老头儿的医术是真的没说的。
虽然荆大夫没搭魏小花的茬儿,但到底还是决定在县中暂住一段时间,主要是他跟魏小花关于食补的许多地方还有争论,而且光是嘴巴上说也还不够,这老头儿决定让魏小花给他做几顿药膳来试一下效果。
县里来了个大夫,这事情一经宣传,不用魏家动手,县里的百姓就自自动地给荆大夫盖了几间草屋,一户人家送一件家具,不过两天工夫,荆大夫带着两个学徒就住了进去,而且当天就人来看病。魏小花看得直偷乐,就这情形,估计短时间内荆大夫肯定是走不了。
闲话休提,却说刘氏早盼晚盼,终于把父女两个给盼了回来,当场那眼泪珠子就刷刷地往下掉,捶着魏什长的胸口便道:“怎么去了这许久……怎去了这许久……可把我担心死了……还以为们半路上……”
言到此处,更是哽咽说得不出话来了。
魏小花讪讪地,陪着掉了几滴眼泪,然后抱着明显长大了不少的弟弟魏平安,一缩脑袋就溜了,哄娘的事,还是交给魏什长好了。
差不多将近一年没见,小魏平安明显有点不认得这个姐姐,魏小花抱着他逗弄了好久,才终于让魏平安对她亲热起来,一口一个姐姐喊得不亦乐乎。
正玩得开心呢,刘小鹿趴在篱笆墙外叫她。
魏小花一见她挤眉弄眼的,就知道她要说什么,笑嘻嘻走过来,两人隔着篱笆说悄悄话。
“放心吧,你的信我交到了二牛手中了,哦,他现在又起了一个字,叫鹏飞,你以后可以叫他鹏飞小郎君。”
刘小鹿的脸顿时红了,扭扭捏捏想再问李志高收到信的反应,却怎么也不好意思问出口。
魏小花看看她,突然长长地“哦”了一声,一脸坏笑道:“我还忘了,这是二牛收到信的回条,你拿去,快把簪子还我。”
刘小鹿一听,顿时大羞,一把从怀里掏出芙蓉木簪塞在魏小花的手中,然后抢过回信,捂在心窝上头也不回地跑了。
魏小花看她羞赧之极的模样,尽显豆蔻风情,顿时乐得咯咯直笑,对着刘小鹿的背影大声道:“小鹿儿,跑慢些,小心脚下拌着石子,摔坏了回头你二牛哥看了心疼……”
刘小鹿不听还好,一听之下跑得更快了,转眼就跑回了刘家的院里,偏偏魏小花还不放过她,又大声道:“二牛还送了你一把瑶琴,可惜我没给你带回来……”
砰!
刘小鹿结结实实撞在自家的门板上了,抚着额头又气又极,指着魏小花骂了一句:“小花儿,你太坏了。”然后便躲进了自己的闺房,紧紧关上门,再也不敢出来半步。
魏小花哈哈大笑,小魏平安在一边见刘小鹿吃瘪,虽不懂得原因,但也跟着咧嘴笑。
喜的木簪拿回来了,魏小花左右看看,现没别人,也躲回自己的房间,一边拿在手里把玩,一边检查有没有被刘小鹿弄坏。
魏小花马上就十四岁了,再有一年,她头上就能插上这根精致漂亮的芙蓉木簪,话说哪个少女不漂亮呢,想到这里,她恨不得这一年的时间赶紧过去才好,倒没想到,那时候她也能嫁人了,估计真的头上
插上簪子的时候,她大概又会嫌时间过得太快了,做为一个穿越,她总觉得,二十五岁之前结婚是一件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一个女人能有几年青春正好,那么早就嫁人,把大好的青春时光浪费在相夫教子上面,是在辜负青春。
烤肉是个无聊的活儿,又不像炒菜,时不时要翻一下,烤肉要好几分钟才转一下,魏小花等得无聊,就跟刘屈孑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拐弯抹角的想打听他有什么家仇,又是怎么一个人沦落到这地步的。可是刘屈孑这人的性格就像他的名字一样,透着一股诡异的倔强,不管魏小花怎么问,他都不吭声。
魏小花问得口干舌燥,最后彻底败下阵来,怏怏地不理会他了。过了片刻,忍不住又转头看看这个很可怜的少年,却见刘屈孑仰着头,呆呆地望着星空。
“想家里人了,是不是?”魏小花又凑了过去。
刘屈孑一怔,猛然转头,留给她一个后脑勺。
魏小花却看得清楚,这少年眼底一片赤红,也不知是哭了,还是被火光照印的。不过魏小花却自顾地认定,刘屈孑是在伤心。
“振作一点。”魏小花决定安慰一下这个可怜的少年,“你看天上的星星,传说每个人死后,都会化做天上的星星,你看它们一眨一眨像不像眼睛,那是死去的人在注视着地上的亲人。”
刘屈孑愣了愣,不由自主地道:“真的?”
魏小花用力点头,又道:“你看那边两颗星星……一个叫牛郎星,一个叫织女星,你想不想知道它们的故事?”
刘屈孑犹豫了一下,才点点头。
这下魏小花可乐了,恨不得把她知道的所有关于星星的故事一个一个讲过去,讲得真是口沫横飞,正所谓乐极生悲,她才讲到牛郎辛苦追到天上被王母拔下金钗划出一条天河挡住去路,就被一伙执着明晃晃的弯刀的强人给围住了。
魏小花当场条件反射性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魏什长更是动一下都不敢,因为脖子后面架了不下四五把刀,只有刘屈孑怒喝一声,扑了上去,一拳打倒一个,待要再打下一个的时候,已经被七八个人同时拥上,压倒困绑起来。
刘屈孑被绑住以后,神情越发地愤怒仇恨,但也没再做无用功的挣扎,只在看到那些人也拿着绳子要绑魏家父女的时候,才开口冷冷道:“他们只是路过的,不干他们的事。”
先前被他打了一拳的那人从地爬起来,用力踢了刘屈孑一脚,狠狠骂道:“跑啊,你怎么不跑了,尽找麻烦。”说着,看了看魏家父女,又道,“绑起来,一并带走。”
于是便有人应了一声,将魏家父女给绑了起来。看起来,这个被刘屈孑打了一拳的人,就是这伙人的头目,这小子也不是随便扑上去就打的,十分懂得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只可惜行动力不足,擒王失败结果自己被擒了。
魏家父女顿时大声喊冤,刘屈孑却目光闪动,扭过脸不再说话。
那头目冷眼一瞪,道:“冤不冤由不得你们。”
“大人,慕容燕与晋人打得正热闹,此地不可久留,我看这二人带着也是累赘,不如……”
又有一人上前,在那头目耳边低语,做出一刀斩的模样。
那头目一听有理,当即便道:“斩了。”
魏家父女顿时脸色大变,那献策的人却已经举着刀走过来,待要一斩而下,却又有人惊呼一声:“慢着,斩不得。”
魏小花本来已经吓得把眼睛都闭上了,听到呼声连忙又睁开眼,却见一人捧着铁片奔到了那头目的面前。原来,在父女俩个被绑的同时,又有几个人跑去翻他们的行李,大钱没翻到几个,却把当日那年轻将军留下的铁片给翻出来了。这铁片魏小花原来是绑在胸前的,可是自从天气越来越炎热后,她便嫌铁片重,绑在胸前走不了几步就大汗淋漓,所以半路上又给取了下来。
头目一看铁片上的图案,脸色一变,惊呼一声“王”,转过头便问道:“尔等何来此物?”
刘屈孑将“王”字听得清楚,一惊之下也望了过来,见铁片上的图案清晰如新刻,脸色也是一变,眼中仇恨却更胜。
峰回路转,魏家父女面面相觑,好一会儿魏什长才道:“乃一位鲜卑将军所赠。”
“因何而赠?”头目又追问。
魏什长怔了怔,仔细分辨头目的神情,忽觉逃生有望,便将当初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头目沉吟半晌,才道:“此事真假,某不能知,便只能委屈二位随行了。”
说着,便不再言语,将铁片还给魏家父女,又令人松了绑,然后将他们裹在中间,不顾夜色已深,便往西北而去。
抽了空,魏小花跟魏什长交头接耳,道:“爹,这些人是鲜卑人么?”不然怎么会卖那铁片的帐,她估计这些人不但是鲜卑人,而且还跟那年轻将军有关系。
魏什长神色沉重地点点头:“恐怕是了。”
“幸亏听了爹的话,没把那铁片扔掉。”魏小花长长吁了一口气,决定以后只要遇到稍微像模像样一点的人,就要点信物什么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救命呀。
刘屈孑一直被绑着,走在最前方,魏家父女的悄悄话他听不见,但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往这个方向望来,神色有些复杂,即有恼恨之意,又有庆幸之色。
如此行了四、五日,便又有一支骑兵过来接应,装束一如当初的那支鲜卑骑兵,魏小花就更肯定,这事情跟那年轻将军有关了,转而又想到刘屈孑肯定身世不普通,要不然何至于被这样追赶。因为那铁片的缘故,那头目一直对她父女挺客气,所以魏小花也就不客气地跟他套了近乎,交谈多了,终于知道那日所提到的“慕容燕”并不是人名,而是指的燕国慕容氏,魏晋时期,五胡十六国,这还是有历史记载的,没记载的小国家更不知道有多少,魏小花除了北魏和东晋之外,也就知道一个燕国,这还多亏了金先生的天龙八部,慕容复那家伙想复国都想疯了,让人印象深刻。当然,还有另一个腐女都知道的原因,她就不多说了。
总之,魏小花从这些信息里确认的是,她所碰到的这支鲜卑骑兵是越界来追捕刘屈孑的,这跟中国警察跑到美国去抓逃犯的困难程度相差不多,冒了这么大险,刘屈孑的身份能简单得了才怪。
“唉,以后我再也不乱捡阿猫阿狗回来了……”魏小花总结分析了许久之后,发出了如上感叹。好心没好报,说的就是她呀。
却说刘小鹿躲在房间里,看了李志高的回信,居然只是一句签收的话,顿时失望之极,转念一想,魏小花说李志高又送了她一把瑶琴,顿时又化失望为羞怯,心道:二牛他心中还是有我的,可是我不会弹琴……对了,爹爹的藏书中,似乎有一册琴谱,想到这里,刘小鹿下定决心,要在李志高回来之前,学会弹琴。
高兴了一阵,刘小鹿又想到李志高如今有了字,等他回来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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