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XT图书下载网
最新小说 | 小编推荐 | 返回简介页 | 返回首页
(双击鼠标开启屏幕滚动,鼠标滚轮控制速度)
文豪1879:独行法兰西_第752章 叫勒布朗的年轻人
小说作者:长夜风过   内容大小:6316.17 KB   下载:文豪1879:独行法兰西Txt下载   上传时间:2025-07-21 11:28:16   加入书签
    1885年6月2日,清晨,巴黎从沉睡中缓缓醒来,天边的朝霞就像酣睡後还未褪去的红晕。虽然空气中还残留着昨日的庄严氛围,但星形广场已经是空荡荡了:白布被收走了,花被清扫了,沉默的人也散去了……

    但每一个巴黎人都知道,昨天发生的事不会就这麽过去。

    波旁宫的总理办公室里,一夜没睡的亨利·布里松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厚厚一叠电报和报纸,眼睛里全是血丝。

    内政部长亨利·阿兰-塔尔热坐在他对面,脸色也不比他好多少。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办公室里只有钟表的滴答声。

    门被敲响了,秘书探进半个身子:「总理先生,《国家前途报》的德马雷先生在等您。」

    亨利·布里松擡起头:「让他进来。」

    德马雷是布里松创办的《国家前途报》的主编,也是布里松的老朋友。

    他进来时,手里还拿着一份报纸:「亨利,您必须看看这个。」

    他把报纸放在桌上,是代表激进派立场的《正义报》,头版头条的标题是:《人民证明了谁才是国家的主人》。

    亨利·布里松扫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猛地站起来:「现在就连激进派的报纸都要反对我了吗?」「他们只是说了事实。」德马雷叹了口气,「昨天两百万人走上街头,没有没有警察指挥,没有军队护送,但什麽都没发生一

    没有踩踏,没有斗殴,没有骚乱……当然,那些公社分子其中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但您知道这意味着什麽吗?」

    亨利·布里松没有说话,德马雷平静地说出了答案:「这意味着有人看到了一种可能性一一人民不需要政府也能管好自己。」

    亨利·布里松盯着他,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麽?」

    激进派虽然一向与公社之间存在复杂的「灰色地带」,他们的报刊甚至在公社失败後吸纳了一些公社社员进入编辑部;

    但激进派代表的毕竟是中小资产阶级、城市小市民与手工业者的利益,所以拒绝阶级斗争与暴力革命,坚持合法路线。

    「我很清醒。」德马雷说,「昨天的葬礼,我们被人民排除在外了。别忘了,当初,您是以「人民的总理』的身份走进波旁宫的。」

    阿兰-塔尔热插了一句:「德马雷,你这话说得太过分了。」

    「过分?也许吧。」德马雷不知可否,「但风暴就要起来了,我们都要做好准备。今天好几个年轻编辑,都向我提出了辞职。」

    亨利·布里松坐回椅子上,沉默了很久,才疲惫地开口。

    「他们想走就走吧。重要的是,《国家前途报》不能垮掉。如果有必要……你可以刊登抨击我的文德马雷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麽,转身走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以後,阿兰-塔尔热低声说:「布里松先生,我们得想想办法,不能就这麽认输。」「认输?」布里松冷笑了一声,「我还没输。」

    「可是舆论……」

    「舆论算什麽?舆论能让我下?议会的四百一十五票还在,我还能控制多数。」

    阿兰-塔尔热犹豫了一下:「但是克列孟梭那边…」

    布里松摆了摆手:「乔治?他除了骂人还会什麽?他骂了我十年了,我还不是当上了总理。」阿兰-塔尔热没再说话。他知道布里松说的有道理,但也知道克列孟梭不是一个可以随便打发的人。6月3日,波旁宫的议会大厅挤满了人。不仅是议员,走廊里、旁听席上、记者席上,全都坐满了。所有人都在等一件事一一乔治·克列孟梭要发言。

    克列孟梭的发言向来是议会里的大戏,他用自己犀利的质询,让一个又一个温和派的政治领袖难堪到下不了。

    现在,他要把自己的「屠刀」,对准同是激进派的亨利·布里松了。

    下午三点,终於轮到克列孟梭了。他把烟一掐,从容地走上讲,双手撑在讲上,扫了一眼全场。「先生们,我今天要谈的不是那场宏大的葬礼,而是我们的政府。昨天,两百万人走上街头,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一

    人民可以比政府更有秩序,比官僚更有效率,比政客更有尊严!」

    亨利·布里松绷着脸,没有说话。

    「而我们的总理,亨利·布里松先生,他在哪里?他坐在波旁宫,等着人民出乱子,好让警察接管,但人民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议会里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布里松先生以激进派之名入主法兰西政府,他反教会,他反君主派,他自称「人民的朋友』,说自己比费里更愿意倾听民意。

    但当人民用穷人的灵车证明他们比他更懂得尊严时,他在哪里?他躲在警察後面发抖!」

    亨利·布里松终於忍不住了,站起来喊:「乔治,你这是诽谤!」

    「诽谤?」克列孟梭笑了,「那你说说,6月1日你在哪里?你在做什麽?」

    亨利·布里松被问得哑口无言。

    克列孟梭露出不屑的神色:「你不是真正激进派!因为你刚进入波旁宫才两个月,立场就像黄油进了热锅,一瞬间就融化了。

    罗什福尔早就说过了一一你们这些人,虽然穿着激进派的衣服,但一旦坐上总理、部长的椅子,就忘了自己是谁!」

    这句话让议会大厅炸开了锅。有人鼓掌,有人喊「太过分了」,有人站起来互相指责。

    议长夏尔·弗洛凯拚命摇铃:「安静!安静!」

    过了好几分钟,大厅才渐渐安静下来。

    克列孟梭没有再说下去。他拿起桌上的烟,点上,慢慢走下讲,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亨利·布里松站起来,走到讲上,为自己辩护。

    「先生们,克列孟梭先生刚才说的话是污蔑!我不是什麽「融化的黄油』,我是共和国的总理,我已经履行了我该履行的责任!

    雨果先生的葬礼是国葬,由议会批准,由政府组织。那些自称「人民』的人,不能代表人民,他们只是没有经过批准的聚集者。」

    下有人喊:「那他们出乱子了吗?」

    亨利·布里松愣了一下:「没有。但这不意味着……」

    「不意味着什麽?」那个人又喊,「不意味着他们做对了?」

    亨利·布里松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知道自己掉进了陷阱

    如果他承认人民的聚集是合法的,那他就承认了政府无能;如果他说人民的聚集是非法的,那他就得解释为什麽没有去驱散。

    他站在讲上,沉默了几秒钟,然後说了一句:「我保留我的意见。」

    说完,狼狈地走下讲。

    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届内阁的倒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而这场特殊的葬礼,也让巴黎的报纸陷入了一场混战。

    《世纪报》的文章写道:「法国人民完成了历史上最盛大的葬礼!没有国王,没有神父,但法国人依然能完成最庄严的仪式!」

    一向保守的《费加罗报》则开始意见分裂,两个评论员在政治新闻板块里吵得不可开交。

    一个说:「雨果的葬礼是法兰西的骄傲。它证明了法国拥有整个欧洲素质最高的人民,可以在无政府状态下却不陷入混乱。」

    另一个则说:「雨果的葬礼是法兰西的耻辱,它证明了政府已经失去了对街头的控制,亨利·布里松还有什麽资格坐在波旁宫?」

    《辩论报》提出警告:「我们赞美人民的热情,但不能赞美无政府主义。昨天是雨果,明天是谁?谁保证下次不会变成暴乱?

    政府必须重新掌握街头!如果布里松做不到,那就换一个!」

    《小巴黎人报》走了一条中间路线,它用整版刊登了读者来信,有工人写的,有学生写的,有教师写的,有小店主写的。

    有的说「人民万岁」,有的说「政府无能」,有的说「雨果在天上会高兴的」……好像什麽都没有说,但又好像什麽都说了。

    而最精彩的戏码发生在激进派报纸内部。

    首先,克列孟梭的《正义报》从6月2日口开始连续出版号外。

    第一天的标题是《人民胜利了!》,第二天变成了《谁是真正地激进派?》,第三天乾脆直接喊出了《布里松必须下!》。

    罗什福尔的《不屈者报》更加不客气,它刊登了一幅漫画:

    亨利·布里松系着代表激进派的红腰带,带领一队警察拚命追赶雨果那辆穷人的灵车,丑态毕现。漫画下面的文字是:【他追不上自己的口号。】

    而亨利·布里松自己创办的《国家前途报》陷入了严重的内乱,年轻的编辑以离职威胁德马雷刊登抨击布里松的社论。

    主编德马雷经过再三思考,最终只敲定了一篇名为《庄严的葬礼,平静的巴黎》的社论,言辞则比《正义报》温和得多。

    这种折中的做法显然不能让脾气火爆的年轻编辑满意,很快,《国家前途报》的办公室就开始变得空空荡荡起来。

    与此同时,法国的君主派和教权派也没闲着。等待多年,他们终於迎来了一个攻击激进派的绝佳机会,於是罕见地联手了。

    《宇宙报》的文章写道:「看啊,先生们,这就是法国第一位激进派总理、反教权的斗士、甘必大门徒的执政能力一

    他连一位作家的葬礼都组织不了!但现在他有的是时间筹备自己内阁的葬礼了!请问这场葬礼需要临终祷告吗?」

    《十字架报》更加狠毒,它直接宣称这场葬礼是「基督教法国与激进派法国的共同葬礼,上帝降下的惩罚!」

    里昂主教在布道时说:「你们看到了吗?那些拆十字架的人,现在连自己的总理都保不住。这就是抛弃上帝的下场。」

    马赛主教则发表了公开信:「作为基督徒,我们应当为法国祈祷一一这个国家正在失去一切权威,无论是上帝的,还是人的。」

    亨利·布里松成了法国历史上,罕见的失去所有盟友,被所有政治势力一致攻击的总理。

    而他既不能向右翼求助,因为他反教权;又不能向左翼妥协,因为那等於承认人民可以自治。亨利·布里松当然知道原因一一为雨果举办国葬失败只是表面,真正让所有人恐惧的是,这场失败似乎让一头怪兽苏醒了。

    而这头怪兽,本来早就该死透的。现在自己的无能把它重新激活了,下已经是最轻的代价了。英国的报纸显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泰晤士报》在6月3日发表了一篇长文社论,标题是《法国再次上演荒诞剧,「人民的总理」被人民罢免》。

    【葬礼既是对布里松内阁的羞辱,更意味着激进派理念破产了!他们声称代表人民,人民却告诉他们「我们不需要被代表。』】

    同时文章忧心忡忡地表示:

    【布朗基主义与公社分子也许将通过这场葬礼,获得新的合法性来源。因为他们证明了自己的组织能力和影响力都还在。】

    英国报纸相比法国同行更没有那麽多忌讳,直接将雨果葬礼之所以没有失控的原因点了出来,都是法国报纸始终回避的名词。

    英国人也担心如果法国的激进主义复活,会有更多革命分子通过海峡进入伦敦、曼彻斯特,届时会影响到英国的政局稳定。

    与此同时,英国外交部向驻巴黎大使馆发了一封密电,要求评估「法国政府稳定性及潜在革命风险」。布里松内阁倒後,无论是更激进的克列孟梭上,还是布朗基主义复兴,对希望维持欧洲均势的英国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而无论在法国还是英国,一句不能被宣之於口的窃窃私语,正在政客们中私下流传:

    「看那个索雷尔,又弄倒了一个内阁!」

    1885年6月20日,维尔讷夫,山麓别墅,莱昂纳尔·索雷尔坐在花园里,悠闲自在地喝着从中国带回来的「大红袍」。

    巴黎与伦敦的纷纷扰扰都被挡在了别墅围墙之外,莱昂纳尔也藉此机会,好好休养自己疲惫了整整半年的身体。

    花园还坐着左拉、莫泊桑、契诃夫、於斯曼、德彪西等老朋友,还有一个陌生年轻人,莱昂纳尔是第一次见到他。

    他是获得《Pi:第二个故事》徵文比赛法国大奖的得主,名字叫做「莫里斯·勒布朗」,今年刚刚21岁。

    莫里斯·勒布朗来自鲁昂,父亲是个船东,母亲则是当地富有染匠的女儿。

    他的家庭与福楼拜家族关系密切,他自己就是由居斯塔夫·福楼拜的兄弟,当地着名的产科医生阿基尔·福楼拜接生的。

    所以莫里斯·勒布朗从少年时代开始,就时常与福楼拜、莫泊桑来往,接受他们的薰陶,拥有不错的创作能力。

    1882年,他完成中学学业後,拒绝了父亲为他规划的进入卡片厂当职员的道路,而是决心开启自己的写作事业。

    藉助这次得奖的契机,他把天赋带到了巴黎,目前正寄居在莫泊桑的家里。

    刚见到莱昂纳尔时,莫里斯·勒布朗激动到有些失态,但莱昂纳尔温和的态度很快让他平静下来,融入了这里。

    现在,花园里的众人都在传递一份稿件,每个人都盯着手上的那叠纸,目不转睛,沉浸其中。过了好一会儿,莫泊桑才擡起头来,用一种「绝望」的语气说道:「莱昂,你又写了一个了不得的故事‖」

    莱昂纳尔闻言微微一笑,没有回应他的夸奖,而是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我的「作业』已经交了,你们的「赌注』呢?我怎麽一个也没有见到?」

    (今晚就一更,谢谢大家,求月票!)
本文每页显示5000字 共902页 当前第807

目录   上一页   ←   807/902   →   下一页   加入书签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 ← 或 → 快捷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以下载文豪1879:独行法兰西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