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做的，我们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就只能看祁明远自己了。”林玘坐下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周里，他几乎是拼尽了全力，一边完成日常的问诊工作，一边挤出所有时间为祁明远准备各项事宜。

    尽管满脸倦容，他的嘴角却始终带着一丝笑意。

    看着他这副模样，黄璇忽然轻声问道：“我说……万一呢？万一我们忙了这么多，他最后……不来了呢？”

    林玘闻言一怔，似乎从未真正考虑过这种可能。

    从他开始着手准备的那一刻起，他就相信祁明远一定会回来。

    黄璇见状，继续追问道：“而且，你为什么这么相信祁明远？他终究……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啊。”

    林玘沉默片刻，目光却渐渐变得清澈而坚定。

    “首先，我相信他会回来。”他缓缓开口，语气沉稳，“我认识的祁明远，是一个喜欢折腾、敢于拼搏的人。从他决定开直播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他绝不是会半途而废的那种人。”

    “为什么这么肯定？”黄璇仍然不解。

    “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只要开始了，就一定会走到底。”林玘语气很笃定，“他是个普通人，没错，但普通人身上也有光。也许是因为从小在农村长大，他对乡村振兴有一种特别的执念。他跟我说过，大学毕业那年，他曾主动报名参加学校的驻村工作队……”

    说到这里，林玘轻轻叹了口气，略带惋惜：“但事与愿违，他因为‘学历不够’被刷下来了。”

    “不耽误教学任务的话，本校毕业生本科学历应该是符合要求的啊？怎么会因为学历被刷？”黄璇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她并不是质疑祁明远的能力，恰恰相反，她十分认可他的态度和行动力。

    她只是纯粹感到不解，那些愿意主动前往艰苦偏远地区帮扶的人本就难得，怎么会因为这样一个理由被拒绝？

    “是啊，”林玘点了点头，语气中也带着一丝不平，“面试时有一位老师直接对他说‘你学历不够’。他虽然回应说‘我是本校毕业的’，但最终还是没有入选。而最后被选上的……其实也是同校的毕业生。”

    他的话里带着未尽之意，却也道出了现实的无奈。

    黄璇听后，也没在作声。

    因为，她听出了林玘这话里的弦外之音。

    但紧接着，她却听见林玘再次开口：“所以，你发现了吗？他在帮助牧民们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那种光，和他刚来到查干陶勒盖时，那种迷茫又死气沉沉的样子，完全不同。”

    这点，黄璇是留意到的，而且她还清楚的感觉到了祁明的变化。

    她默默点了点头，没有作声，心中却不由回想起祁明远日渐明亮的目光和愈发坚定的身影。

    “他只是需要一个能让他施展的舞台，”林玘继续说道，眼中闪烁着信任的光芒，“而查干陶勒盖，恰恰就是最适合他的舞台。他在这里付出的每一点心血，牧民们对他的每一分信任，都在把他往回拉。”

    说到这里，林玘忽然笑了起来，突然开始怀念起曾经的他们：“先不说他了，你还记得我们俩吗？刚来这儿的时候，第一次休假回家，我人虽然回去了，可脑子里整天想的还是在这儿等着我看病的牧民。”

    说着，他目光含笑地望着黄璇，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我还记得你刚走的那天，高兴得不得了，说总算能暂时离开这个‘到处都是牛粪味儿’的地方了。可结果呢？回去还不到一天，你就发消息跟我说，‘没有牛粪味儿，反而睡不着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房间里，仿佛也勾起了两人共同经历的那段既艰苦却又无比珍贵的时光。

    那不是简单的习惯，而是心，早已不知不觉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黄璇听后，则是瞬间红了脸。

    她怎么也没想到，时隔两年多，林玘居然还清清楚楚地记得这件事。

    可这又怎么能全怪她呢？一个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的姑娘，要她一下子完全适应草原的生活，本就不太现实。刚来那阵子，她每次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牛粪味儿，都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第一次休假回家时，她是真的满怀兴奋，心心念念着终于能呼吸到没有“特殊”味道的空气了。

    可真的回去了，躺在柔软干净的床上，闻着城市里熟悉却陌生的气息，她非但没有感到预想中的解脱，反而翻来覆去，一夜无眠。

    那一晚她才恍惚意识到，有些气息，一旦成了牵挂，就再也忘不掉了。

    没等她开口回应，只听林玘长呼了一口气后，感慨道：“其实，祁明远又何尝不是曾经的我们？只不过，他比我们融入得更彻底、更热烈。或许，正是这片草原，解开了他心底那份纠缠太久的迷茫。”

    话刚说到这里，他的目光便被窗外所吸引。

    窗外不远处草原山坡上，其其格正纵马驰骋的身影闯入了他们的视野中。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黄璇也看见了其其格的身影，忍不住笑着打趣道。

    “我没买东西啊？远远，是不是你买的？”祁母看向老伴，一脸茫然。

    她仔细回想了一遍，再三确认自己近期确实没有网购。

    既然不是她买的，也不是老伴买的，她自然将目光投向了儿子祁明远。

    “别看我，我也没买。就算我买东西，收件人肯定写我自己，不可能写爸的名字啊。”祁明远连忙摆手否认。

    祁父听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就奇怪了，你们都没买，哪来的快递？还说是好几个大箱子……按理说不该送错啊。”他喃喃自语，百思不得其解。

    “爸，我陪您去看看吧，别是什么新型诈骗手段。最近网上曝光过一种骗局，就是故意寄快递然后诱导收件人人扫码，最后骗取钱财。”祁明远警惕地说道。

    如果家里人都没买的话，搞不好还真有可能是诈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