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躁的战场寂静了刹那。

    无论警匪，所有人的自光都集中在马修身上。

    过半的枪手被他击毙，RPG火力手被他爆头，现在连机枪阵地也被他拿下。

    「Holyshit————那个LAPD的家伙简直是个踏马的一人军队！」史蒂夫背靠着轮毂，给自己注入一针吗啡，剧烈地喘息着，望向马修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头怪物。

    亚历桑德罗趁此机会，冲到卷帘门侧面接应，格拉弗终於带领一队冲出卷帘门，展开队形，对匪徒形成彻底压制。

    「不要恋战！上车上车！」格拉弗振臂高呼，将戴着头套的犯人抢先塞入第二辆太浩。

    其余的队员纷纷上车，第一辆车上被炸伤的三角洲队员分散塞入後面几台车的後备箱0

    「还好吗？」马修向着瘫坐在地的史蒂夫伸出一只手。

    史蒂夫借着马修的力量站起，喘息几口，把车钥匙抛给马修：「死不了！不过这条胳膊废了，车得你来开！」

    「没问题，」马修接过钥匙，一边应下，一边绕到後备箱的装具包，把SG552扔进包里，取出SR—15和伯奈利M4，而後上了主驾。

    「伤员需要救治，我们要尽快杀出去！」格拉弗在对讲中高声呼叫。

    停车场中央，硝烟弥漫，弹壳遍地，车辆残骸燃烧着，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硝烟味、

    血腥味和轮胎燃烧的焦糊味。

    马修从车窗中探出头，瞥一眼挡在最前的太浩残骸，残骸正好堵住了两侧路障留出的出口。

    他猛地一打方向，从车队中偏出，往最前方驶去，同时拿起对讲淡淡说道：「我来打头，你们跟上，格拉弗你来指挥往哪开。」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马修的车子已经到了第一个。

    临到残骸跟前，他略收油门，以相对缓和的速度顶上残骸，在车速还未降下来的瞬间，又再次将油门到底！

    轰隆隆的响声中，发动机发出阵阵嘶吼，太浩的残骸被马修的前车硬生生顶出出口，挤到一边。

    其余三台太浩立刻跟上，队员们从车窗中零星射击，驱散残余的匪徒。

    歼灭这些贩D武装分子不是目的，他们身在华雷斯，随时可能陷入重重包围，尽快突围才是正解。

    法院的铁艺大门，马修显然也不打算等人来开，再次轰响油门，径直撞烂，冲入街面。

    经过一番鏖战，到了这一刻，队员的心绪才稍微平歇。

    但马修仍保持着警惕。

    现在不是追问他们为什麽会被伏击的时候，也不是去关心法院内部到底什麽情况的时机，但既然里面RPG都炸响了，外面的墨西哥联邦警察还毫无反应，那只有两个可能——

    要麽联邦警察集体反水了，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华雷斯黑警遍地，但是每名警察都是登记在册有家有业的，敢公然截杀阿美莉卡的特勤人员，这帮人属实是活腻了；

    另一个可能就是马修现在眼前的景象了，联邦警察被拖住了。

    如果自的单纯是拖住警方，有时候平民比武装分子更有效。

    现在，外面的大街上全是游行的人群，联邦警察的武装皮卡被人群挤到角落，缩成一团。

    警方只能依托皮卡构筑防线，他们空有M249这种大杀器，却不可能对平民开火，一时间捉襟见肘，左右为难。

    马修自己就是执法人员，很清楚这些联邦警察的想法。

    抛开华雷斯D贩和警方之间复杂的关系不谈，都是当差拿饷的，一个月几个钱，玩什麽命啊？

    何况还是西大的任务，又不是保护自己的家园，这些警察更不愿动手了。

    联邦警察可以耗，车队不能耗在这里。

    不说任务完成的时限，车上还有不少伤员呢！而且，一旦拖到夜晚，那时的华雷斯将比现在危险十倍，百倍！

    「马修，怎麽办？」

    现在换史蒂夫和简·班纳坐後排，史蒂夫弹头还留在胳膊里，十分麻烦，眼下只能草草包紮一下，回到埃尔帕索才能治疗，简·班纳完全把马修当主心骨，看到混乱的街道，只能向马修问道。

    「目的地是哪里？」马修拿起对讲问道。

    格拉弗：「原路返回，通过边检回埃尔帕索！到了边界我们就安全了！」

    道路已经被彻底堵死，那些示威的人群，或者说贩D集团的马仔们，面对全副武装的车队丝毫不惧，挡在车头，疯狂叫嚣。

    他们深谙这片土地上的道理：普通人被D贩欺压，黑警与D贩勾结，但是当他们放下武器，聚到一起，暴力机关反而不敢对他们动手。

    马修按动喇叭，挡住车头的人群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愈发嚣张，呼砰拍打着引擎盖狂笑。

    「拿起枪是匪，放下枪是民。见识到了吗？」经过刚才的战斗，亚历桑德罗对马修态度积极了不少，主动开口说道，「这就是墨西哥，这就是华雷斯。」

    「大开眼界，」马修笑着回应，一点不为眼前的局面发愁，侧头问向亚历桑德罗，「你说————怎麽搞？」

    亚历桑德罗摊摊手：「没得搞。等，等支援的军警驱散人群，或许是两小时後，或许是晚上，或许是明天————」

    「我这个人，自己能解决的事，向来不喜欢等别人。」

    马修松开手刹，缓缓给油，沉重的太浩SUV缓慢起步，往前拱去。

    亚历桑德罗带着几分无奈摇摇头，不知是诧异於马修的鲁莽，还是认为马修的方法只是徒劳无功。

    果然，启动的车子令车头的人群吃了一惊，几个胆小的连滚带爬躲开，但是更多的人，在下意识地躲闪反应之後，仍旧坚定地站在车头他们笃定，对面的车子不敢撞过来。

    他们甚至回头嘲笑那些躲开的胆小鬼，仿佛这样更加能够彰显他们的勇气。

    「这就很难搞了。」马修捏捏眉心。

    「我就说嘛，没法搞。」亚历桑德罗耷拉着眉毛，扭头问後排的史蒂夫，「能挺住吗？」

    「法克！一时半会死不了，但是我不想在这个地方缓慢放血！」史蒂夫破口大骂。

    这时，一个刚才躲开的胆小鬼似乎被周围人的嘲笑刺激到了，竟然挤开同伴，走到主驾车门，哐哐拍打着车窗，满嘴不乾不净的脏字。

    「唉————」马修叹了口气，放下捏着眉心的手指，「有时候，我踏马真不想会那麽多门外语，又得洗耳朵，又没机会找美丽的外语老师学习。

    19

    车内的几个人没听懂，也不明白马修想要干什麽。

    下一刻，在他们惊骇的目光中，马修摇下了车窗。

    「沃特法克！」亚历桑德罗终於不再是那副要死一样的恹恹模样，惊骂道，「你要干什麽？」

    马修把伯奈利M4的枪管伸出车窗，伸进那个拍窗小子的嘴里，用西语问道：「0tra

    vez？（你再骂？）」

    拍窗小子吓了一跳，刚想退缩，想起刚才躲开车头的狼狈，又挺直了腰杆，张口就是一串西语脏话：「iA ver si te atreves，maricon！（有本事你试试啊，死G佬）」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打断了拍窗小子还未说出口的脏话，大口径鹿弹形成的密集钢珠风暴尽情倾泻在他的脸上，血肉成糜。

    拍窗小子一声不吭，倒头就睡，街道上一切闹哄哄的声音瞬间被霰弹枪的狂吼压下。

    「沃特法克？！你踏马要干什麽？」亚历桑德罗和对讲机里的格拉弗同样震惊，异口同声地说道。

    后座的简·班纳也充满担忧：「马修，那是平民————」

    马修瞥一眼拍窗小子被轰烂的脸部纹身，不屑地说道：「他说他是，他就是？脸上刺着帮派标记的平民？」

    他猛地一拍喇叭：「他是不是平民，他说了不算，我说了算！公然袭击阿美莉卡跨境执法车队，老子今天就说他是恐怖分子了！」

    他踩下油门，这一次太浩不再是缓缓起步，轰鸣的引擎无疑是通知面前的每一个人一老子要来真的了。

    当然，更好的注解是那个被霰弹枪轰烂了脸的小子，没有人会怀疑马修真的敢开车撞向人群。

    一直堵得水泄不通的道路，终於重新通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