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日，马修的眼镜王蛇再次出现在县法院的停车场。

    这段时间他虽然在洛杉矶过得很消停，但也不是每天固定来接丽萨下班。

    已经宣告过主权，保持一个随机的频次，既有新鲜感和惊喜，又不会成为彼此的负担，是最好的方式。

    所有的付出和关照，成为习惯以後，都不会再被珍视。

    这无关丽萨的人品，而是人性使然。

    马修一生只会也只可能对一个女人不计回报的付出。

    幸运的是，他曾经的付出没有错付，他与他珍若生命的女人走入婚姻的殿堂，共同养育了一个可爱的女儿；不幸的是，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恋以一种痛彻心扉的形式永远地留在他的记忆中，永远地留在了他的前世。

    现在的他，只会享受激情，享受欢愉，却再也不会变傻变笨，对任何一个女人毫无保留地付出。

    马修载着丽萨回到枪花，萝丝今晚明显精心准备过，从附近的义大利餐厅特意订了丽萨喜欢的菜品，丰盛的菜肴摆了满满一桌。

    丽萨有一点尴尬。

    自从马修回到洛杉矶住在枪花的那个雨夜，她再未来过这条街巷。

    不是心存怨怼，而是不知该如何面对。

    再往前，马修孤身走入黑暗的那个夜里，她和萝丝在枪花焦灼地等着他回来，在极其不理智的情况下，有了荒唐的一梦。

    跟了马修这麽久，丽萨再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了，连母亲都看出她时常得到滋养的妩媚，提醒她年轻人要节制。

    萝丝今晚的邀约意味着什麽，她也十分清楚，然而坐在餐桌前，她还是不可避免地忐忑。

    拜托，你俩能不能把我灌醉再说————

    可惜萝丝只准备了一点佐餐的干白干红，能够喝到微醺，装作醉到不省人事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昨晚克拉伦斯退休派对，我喝醉了，马修送我回来的，留在我这里，你————不会吃醋吧？」

    餐桌气氛略显诡异，马修闷头乾饭，萝丝和丽萨相对而坐，萝丝捻着手里银色的餐叉，妩媚地说道，不显得挑衅，却充满挑逗的意味。

    啊？我应该有什麽反应？

    丽萨有些慌里慌张，不知道自己应该怎麽表示，最後只是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不逗你了，」萝丝娇媚地笑着，话是对着丽萨说的，目光却是瞥向一边的马修，「你是没看到派对之前，他来我店里的时候那副样子。」

    「嗯？」丽萨抬头，有些困惑，昨晚不是克拉伦斯的退休派对吗？发生了什麽大事？

    「他就像一头野兽，目露凶光，择人而噬，」萝丝挽着发丝，望向马修的目光中满是怜意，「而派对之後，我感觉他在释放了那些黑暗之後，整个人在悲伤和解脱之间徘徊。

    我不知道他失去过什麽，他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给我一种感觉————」

    萝丝斟酌着用词，试图描述那种感觉：「永失吾爱，举目破败。」

    「有这麽夸张吗？」马修笑着掩饰，「你们俩都陪在我的身边，我还有什麽不满足的？」

    「其他人看不出来，我看不出来吗？」萝丝不看马修，盯着丽萨，「他给你讲过那个故事吗？那个梦吗？那块他心底我们都无法到达的地方？」

    丽萨不笨，刚才萝丝叙述的时候，她已经将昨天的安珀警报、退休派对、嫌犯被枪击的逻辑和时间线捋顺，萝丝虽未明言，她已经猜到马修昨晚干了什麽。

    那个梦，马修当然和她提过，最初她也以为那只是马修敷衍她的藉口，但是马修说起那个梦时的情绪如此真切，又让她动摇。

    只是她没有想到，那个梦会对马修的影响如此之深。

    丽萨沉默着点点头，萝丝自顾说了下去：「我不能让他那样回去，所以我装醉了，但是————我现在真的应付不了他了————」

    萝丝忽然伸手抓住丽萨的手：「你愿意和我一起面对他吗？」

    丽萨红着脸点点头，而後又觉得自己的表现太过娇弱，努力伸着顾长的脖颈像一只骄傲的小天鹅，看着马修挑衅道：「你昨晚一宿没睡？今晚还行吗？」

    马修咽下最後一口牛肉，放下餐叉，浅抿一口乾红，却没有正面回应丽萨：「能遇到你们，是我今生最大的幸运。」

    马修从里约回到洛杉矶之後，萝丝和丽萨都明显感觉到他更强了，然而她们以为马修只是身体素质越来越强，技巧越来越纯熟，精力越来越旺盛，并且自觉经过两个月的适应，已经能够跟上马修的节奏。

    但是她们不知道的是，马修骑术提升到4级以後的专精【超感律动】最重要的那条效果可是从来还未触发过。

    马修的体验同样是前所未有的，他心底的最後一点阴翳一扫而空。

    另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巨大改变是，他终於能够在外面安睡。

    在枪花，在这一世自己最亲密的两个女人中间，马修难得沉沉睡去，没有再保持以往的半清醒状态。

    第二天早餐，三个人里只有马修还能正常起床，理所当然由他来负责早饭。

    早餐当然也只能在床铺上享用了，马修支起小桌，摆好煎蛋、培根、咖啡等一整桌美式早餐，把两女硬拖起来。

    不是他要折腾她俩，而是他有正事，最好趁着她俩都在的时候说：「咳咳，我之前和你们提过，我在比弗利买了一栋房子，现在房子已经交付，挂在并蒂莲公司名下，正在装修。

    「装修完成虽然还要几个月，但是我想先和你们商量一下————」

    「不搬！」两女异口同声。

    马修毫不气馁，之前的沟通两女已经拒绝过他了，但是经过昨晚，他觉得他又有说服她们的机会：「我是这麽考虑的，丽萨在县法院上班，过去确实不太方便，就还住我在洛斯费利兹的公寓；萝丝作为并蒂莲的老板，住过去名正言顺————你们先听我说完！

    「我们仨呢，现在已经是这样了，我觉得丽萨可以认萝丝当个乾姐姐，周末的时候呢，我就陪丽萨看姐姐去，权当是家庭日了。」

    「法克！你踏马脸皮怎麽能这麽厚！」萝丝恼得抓起一个枕头狠狠捶了马修两下，「你是不是还打算到时候，让我们俩给你演绎一下姐妹情深？」

    丽萨想起曾经在农场的那次，一阵心虚，捧着羞红的脸颊不发一言。

    马修没躲，他知道这个时候就得厚着脸皮，关乎到未来长久的幸福，没什麽豁不出去的：「那你们想不想嘛————」

    萝丝无力地把身体摔在床上。

    昨天晚上她一度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好像能够体验到丽萨那边的感受，带来完全超出她想像的畅快。

    有些体验是真会让人上瘾的，昨晚的余韵至今仍支配着她的身体，她怎麽可能不想？

    「比弗利————」萝丝想到什麽，忽然又一骨碌爬起来，瞪着马修。

    马修秒懂，立刻抬手保证道：「我绝不把塞隆带回家。」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除非你们同意。」

    「渣男！」这次是两个枕头一起拍他。

    「唉，算了，你想怎麽样就怎麽样吧，」闹了一阵，萝丝认命叹气，「所以，周一到周五，你们就在小公寓过二人世界？」

    「呃————」

    「匀给我一天，我就搬过去。」萝丝也是硬气了。

    马修看向丽萨，丽萨想想马修现在的状态，细若蚊呐应了一声，红着脸点点头。

    「哼！」萝丝去拧马修的腰肉，动作却不自觉就变形了。

    战火重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