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电影院门口，大门还锁着。

    刘玉卿撇撇嘴：“来早了!”

    “等会儿呗。”屠小蝉靠在墙根。

    刘玉卿眼珠子一转：“对面那条街新开了几家小百货，有不少好玩的东西，咱们看看去？”

    “去呗。”屠小蝉无所谓。

    两人穿过马路，刚走到巷口，屠小蝉浑身汗毛“唰”地立了起来。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转头。

    街角有家老当铺，门楣上挂着块乌木匾额，刻着“荣昌号”三个字。

    铺子门口蹲着个干瘦老头，正“吧嗒吧嗒”抽旱烟。

    烟雾缭绕间，老头忽然抬头，浑浊的眼珠子往屠小蝉这边一瞥。

    就这一眼，屠小蝉心里“咯噔”一下。

    那眼神像钝刀子，慢悠悠从他身上刮过去，刮得他神魂打颤。

    “怎么了？”刘玉卿察觉不对。

    “没事。”屠小蝉收回目光，“这地方风水不好，换条街。”

    转身拉着刘玉卿就走。

    当铺门口，老头猛吸了口烟，吐出三个连环烟圈，低声嘟囔：“有妖气……不知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小崽子？”

    他掐灭烟头，起身进屋。

    柜台后头，戴老花镜的掌柜抬起头：“六爷，瞧见啥了？”

    “瞧见个有意思的！”老头咧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青成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

    ……

    转了一圈，再回电影院，门已经开了。

    进场前屠小蝉买了两瓶橘子汽水。

    检票的是个打哈欠的大姐，撕票时眼皮都没抬。

    稀稀拉拉十几个观众往里走。

    屠小蝉瞥了眼过道的海报......电影叫《肖尔布拉克》，名字洋气，画上的人却不是外国面孔。

    “这演的啥？”他问。

    刘玉卿眨巴眼：“电影院放啥看啥，又不是下馆子还能点菜。”

    得，白问。

    人少，座位空了一大片。

    观众都往前挤，没人对号入座。

    “前排喇叭声儿太大，震耳朵。”刘玉卿扯着屠小蝉往后走，“往后点坐。”

    屠小蝉想起在村里看露天电影那会儿，一次是《铁道游击队》，一次是《画皮》。

    《铁道游击队》点意思，不过看完也就完了！

    后者……啧，当年他吓得半途溜号，连做了好几天噩梦。

    现在想想还挺逗，有机会得把那版《画皮》完完整整再看一遍。

    灯光“啪”地全灭，屏幕亮起。

    屠小蝉眼睛盯着画面，余光却瞥见墙角过道处，一团团人形虚影慢悠悠往里挪。

    那些影子模模糊糊的，各自寻了空座坐下。

    他好奇地回头看向入口......隐约有个高大的黑影杵在那儿，像检票员。

    一个个虚影在他注视下排队进场，井然有序。

    好家伙，这是阴间包场？

    刘玉卿忽然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我发现个事儿。”

    “啥？”

    “这电影院，不管啥季节进来，都凉飕飕的。”

    屠小蝉嘴角抽了抽。

    一屋子坐了上百个小鬼儿，能不透心凉吗？

    看这架势还不是普通孤魂野鬼，阴差现场维持秩序，这是有组织有纪律的集体观影活动。

    原本他看见满大厅的小鬼还挺兴奋的，琢磨着把犬神放出来开开荤。

    等看清入口那黑影腰间隐约晃荡的锁链，和一杆斜插的小旗，立马就熄了心思。

    眼下实力低微，还是别招惹地府公务人员。

    正想着，鬼魂们已经把中间位置和后排的空位填满了。他和刘玉卿两边的座位也有了“人”。

    坐刘玉卿旁边的是个中年男鬼，穿着中山装，脸煞白。这家伙把鼻子凑到刘玉卿颈边嗅了嗅，一脸陶醉。

    屠小蝉皱了皱眉，但见对方没更进一步，也就忍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结果他一低头，看见个十岁左右面容的小鬼，把脸贴在他的汽水瓶口，拼命吸汽水里的“气”。

    屠小蝉假装没看见，顺手把大半瓶汽水放到旁边空座上。

    那小鬼乐坏了，蹲在椅子上抱着瓶子狂吸，一下引来周围好几个小鬼，争抢间阴风阵阵，吹得屠小蝉后脖颈发凉。

    刘玉卿打了个哆嗦，握住屠小蝉的手：“怎么突然这么冷？”

    屠小蝉握着她冰凉的手，转头瞪了那中年男鬼一眼。

    男鬼一愣，随即咧嘴笑了！

    那笑容扭曲又得意，他还特意回头看了眼入口处的阴差，见阴差恪尽职守，胆子就更大了。

    然后屠小蝉就看见，这厮的舌头越伸越长，像条惨白的肉蛇，慢慢探向刘玉卿的衣领。

    屠小蝉深吸一口气，“唰”地站起来。

    “咱俩换个位置。”

    刘玉卿知道屠小蝉手段异于常人，见他眼里压着火，二话不说就换了座。

    这一动，周围几十个鬼齐刷刷转过头，呆滞的目光全盯了过来。

    屠小蝉面不改色坐好，继续装瞎。

    等鬼魂们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屏幕，他才弓下身子，假装系鞋带。

    旁边那男鬼好奇，也跟着低头想看他干啥。

    脑袋刚过椅背，一只小手就捂住了他的嘴，紧接着后脑一股巨力传来，他整个灵体不受控制地飞起，瞬间被吸进一片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