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时分。

    随着一声悠长的钟声响起，寒山书院所有的书生便纷纷从各自的院落中醒了过来。

    今日，正是寒山书院书生们远游的日子。

    尽管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前往何方，但遵照院长的指示，他们还是早早地便起了床，收拾好自己的行囊，前往了兰花峰。

    辰时还不到，寒山书院留下来的书生们便已全部在兰花峰上整齐站好。

    每个人都身穿着青色的长衫，背上背着一个书箱。

    他们三三两两地与自己的好友窃窃私语，暗自猜测着如此大的阵仗，究竟要将他们带往何处。

    而其中一些隐隐约约知道些许内幕的书生，神色间则带着几分沉重。

    辰时刚一到。

    寒山书院院长寸采光，以及书院中的几位长老和执事，便准时落在了众人面前。

    「拜见院长。」

    见到院长到来，众人纷纷止住了窃窃私语，对着寸采光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

    寸采光也对着众人回了一礼，随即开口道：「今日乃是我寒山书院远游求学的日子，不过这一次远游，老夫就不陪着诸位一同前往了。」

    「但朝先生会与大家一起同行，日後若有什麽事情，大家尽管跟朝先生说便是。」

    「此外，求学途中，诸位必须听从白前辈的一切安排，不得有任何异议。」

    寸采光话音刚落，苍穹之上，便有一位身着白裙的女子飘然而至。

    见到那女子的那一刻，众人既惊叹於她那绝世的美貌，又隐隐畏惧於她周身所散发出的气息。

    甚至。

    当那位白裙女子踏上兰花峰峰顶的那一刻，在场的众人心中竟不约而同地生出一种想要跪下臣服的念头。

    「从今日起，诸位的一切行程，皆由我姐姐安排，在离开妖族天下之前，任何人不许多问，也不许多说！」小青走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乾脆利落，「诸位都听明白了吗？」

    「这————」寒山书院的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总觉得这位女子的话语中带着几分不容商量的霸道。

    「别忘了老夫方才说过的话。」寸采光的声音适时响起，沉稳而有力，传遍了整个兰花峰。

    「是！我等明白。」众人听到院长都这般说了，自然不敢再有任何异议，齐齐应声。

    「既然如此，诸位便上来吧。」小青大手一挥，一条小鱼从她的衣袖中飞了出来。

    那小鱼迎风便长，迅速扩大，转眼间便化作一头如同山岳般庞大的巨鲸，静静地悬浮在众人头顶。

    「行了，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

    浅学峰山脚下，闲惜春望着面前这对年轻人，笑着开口道。

    「你们涂山的人正在书院门外等着呢，出去便能看到。」

    「想必也有人跟你们说过了，未来妖族天下的世道可不算太平，不管怎样，都要以保住自己的性命为第一要务，切记不可争强好胜。」

    「人活着，什麽都还可以重来。」

    「可人要是死了，那便什麽都没有了。」

    「知道了吗？」

    ——

    「知道了，先生。」萧墨与涂山镜辞齐声应道。

    「去吧，去吧。」闲惜春望着这对最让自己欣赏的年轻人，眼中满是期许，「我相信啊，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看到你们名震天下的那一天。」

    「先生保重。」涂山镜辞与萧墨退後一步，对着闲惜春郑重地作了一揖。

    「路途迢迢，我们有缘再见。」

    闲惜春弯腰回礼，自送着两道年轻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而就在萧墨二人消失在闲惜春视线之中的时候，一位老人家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这两个小家夥走了？」寸采光拢了拢袖子，望着萧墨二人离去的方向。

    「寒山书院便一个人都不剩了，他们留在这里又有什麽用呢？」闲惜春转过头，看向院长，「院长那边————如何了？」

    「都处理妥当了。咱们书院的书生们正在登记名册，马上便要启程，没我这个老头子什麽事了，便乾脆来看看你，也算是送送你。」寸采光转过头，望着闲惜春，叹了口气道，「当真要去吗？」

    「呵呵呵，我终究是要给她一个交代的。」闲惜春摇了摇头。

    「她已经死了，她若是泉下有知，也不希望你去送死。」寸采光劝说道。

    「话是这麽说没错。可她活着的时候，我便没听过她的话，如今她都走了，我又何必去听呢？」

    语落，闲惜春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我走了，老头子，你也别死得太快了，要不然到时候谁来给我收屍啊！」

    「闲西！」寸采光朝着那位书生的背影喊道。

    书生微微顿了顿脚步，随即背对着老者摆了摆手，身影渐渐消失在了老者的视线之中。

    与此同时，一阵大风从寒山书院猛然吹起。

    「呜！！！」

    紧接着，一道惊天撼地的鲸鸣响彻苍穹。

    那头巨鲸投下的阴影遮天蔽日，笼罩着大地，仿佛整片天空都被它扛在了背上。

    寸采光、闲惜春，以及寒山城中的百姓们，纷纷擡起头，望着那头越飞越高的庞然大物。

    「萧墨！你快看！」

    正朝着寒山书院外走去的涂山镜辞忽然擡起手，遥遥指向天空。

    「好大的一头鲸鱼啊！」

    「确实很大。」

    萧墨擡起头望去，目光随着那头巨鲸飞远的方向缓缓移动。

    大鲸的背上，寒山书院一千二百二十五名书生纷纷向四周眺望，心中无不感到震撼。

    而在鲸头的最前方，那位白裙女子双手交叠在身前，静静地伫立着，目光投向远方。

    高处的风一阵阵地吹过，她的长裙被吹得紧贴着曼妙的身段，裙摆不停地向後飘动。

    忽然，女子微微侧过头，望向了寒山书院所在的方向。

    「姐姐，怎麽了？」小青走上前，轻声问道。

    「没事。」

    白如雪轻轻摇了摇头，收回了视线，重新望向前方。

    「走吧。」

    ——

    她的声音平静而清冷。

    「从今日起，妖族天下，便是乱世了。

    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