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悦下意识后退了好几步，跟顾小飞拉开安全距离，脸上那点方才告别时的温柔都没了，只剩后怕。

    她抬手指了指帽子，又看了看顾小飞。

    “那个……你赶紧走吧……”

    “我真怕……再跟你告别一会……我得被她给狙杀了……”

    顾小飞也很尴尬。

    “行，那我先走了啊。”

    说完。

    他摆了摆手，转身就往山下去。

    车门一开，人一钻进去，司机一脚油门，车子直接窜了出去。

    方悦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越开越远。

    风从山上吹下来。

    她愣了几秒。

    然后突然低头笑了。

    有点无奈。

    也有点好笑。

    刚才那一枪把她吓了一跳。

    可回过味来，她脑子里居然冒出一句很离谱的话。

    王艺可和顾小飞。

    好像还真挺般配的。

    至少如果这两个人真在一起，顾小飞大概率会老实很多。

    想到这儿，方悦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旁边保镖还紧张兮兮地警戒着。

    方悦把帽子捡起来，拍了拍灰，轻声开口：“走吧，我们也回去吧。”

    保镖立刻应声：“YeS，大小姐。”

    山顶的风，又轻轻吹了一阵。

    .........

    转眼就过了一周。

    这一周，顾天的日子过得平淡得离谱。

    没有人搞事，没有人找死，更没有哪个不长眼的组织跳出来蹦跶。

    整个世界消停得不太正常。

    每天的日程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

    上午喝茶。

    下午还是喝茶。

    偶尔下棋，偶尔翻手机，偶尔跟王皓坐在院子里发呆。

    今天也不例外。

    京都郊区顾家别院的庭院里，午后的阳光洒了一地。

    顾天和王皓并排坐在藤椅上，面前摆着一套茶具，茶汤都快凉了。

    王皓把烟叼在嘴里，翘着二郎腿，眯眼看天。

    四周安静得很。

    院子里头那棵老槐树的叶子一动不动。

    连鸟都懒得叫。

    说实话，这种日子放在普通人身上，叫岁月静好。

    可放在他们俩身上，就叫闲出毛病了。

    尤其是每隔几天，那帮老部下、老兄弟来拜会的时候。

    曾经跟着他们出生入死的人，一个都老了。

    鬓角白了，背也佝偻了，走路都慢了。

    可顾天和王皓站在中间，面相跟二十年前没什么两样。

    这帮人围着他们，毕恭毕敬，叫一声“顾爷”“皓哥”。

    画面离谱得很。

    就跟一帮爷辈的人围着俩小年轻鞠躬一样。

    怎么看怎么别扭。

    王皓仰头长吐了一口烟，突然发出一声嚎叫。

    “天哥！找点事干吧！我感觉我都快发霉了！”

    “再这么下去我得长蘑菇！”

    顾天端着茶杯没动：“急什么，清闲两天不好？”

    “好个屁！”王皓一翻身坐起来，“一个礼拜了天哥！一个礼拜！你不觉得这日子跟退休老干部一模一样吗！”

    “我才多大啊！我还年轻！”

    顾天瞥了他一眼：“你年轻？”

    “至少看着年轻！”

    正说着。

    顾天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两个人同时看过去。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

    钱明。

    王皓“唰”一下蹦起来了。

    “我去！钱明！”

    “天哥快接快接！好久没他消息了！这小子不是在达卡尔那边扛着呢吗？”

    顾天拿起手机，按了接听。

    “天哥。”

    电话那头，钱明的声音带着点久违的拘谨。

    “嗯。”

    “那个……我想跟你说件事。”

    钱明顿了两秒，有些不太好开口的意思。

    “说。”

    “我想……退了。”

    王皓竖着耳朵在旁边听，这一句蹦出来以后，他眉毛都飞起来了。

    顾天倒是没什么大反应，手指轻轻敲了敲椅子扶手。

    “想好了？”

    “想好了。”钱明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在达卡尔这边也待了不少年了，天都是训练、巡防、训练……荒漠里头连个像样的消遣都没有。”

    “之前年轻能扛，现在……怎么说呢，就觉得想出去转转，看外面。”

    顾天没立刻接话。

    钱明在达卡尔基地确实扎了很多年。

    那地方，地处北非腹地，周围全是黄沙。

    虽然距离海岸城区不远，但基地运转节奏摆在那里，每天的工作排得满满当。

    训练、调度、演习、巡逻。

    日复一日。

    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

    顾天想了想：“行，批了。”

    钱明松了口气：“谢谢天哥。”

    但下一秒，他又犹豫着追了一句。

    “那我走了以后……达卡尔基地交给谁？”

    这个问题一出来，顾天手指停了。

    还真是。

    达卡尔不是随便哪个人能接的。

    那是龙御海外最大的前沿基地之一，港口、军火库、侍卫驻防、情报节点全在里面。

    管理权限极高。

    “这个我来想。”顾天开口，“你先出去玩，好好歇歇。”

    “好的天哥。”

    电话挂了。

    王皓立刻凑了上来，一脸感慨。

    “钱明这小子可以啊。”

    “以前让他走死活不走，说什么死也要守着达卡尔。现在居然开窍了，知道享受生活了。”

    顾天没接这个话。

    他在想达卡尔的事。

    王皓观察了他两秒，主动开口：“不好找人？”

    “嗯。”

    “那要不交给我？”

    顾天转头看他。

    王皓连忙摇头摆手：“得了吧得了吧，我刚才在放屁。”

    “要是搁几年前，你给我我双手接，现在......”

    他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往椅子上一靠。

    “长大了。”

    “不喜欢打打杀了。”

    “每天喝喝茶，挺好的。”

    顾天：“你刚才不还嚷着要发霉了？”

    “那是另外一码事！”

    王皓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整个人像是脑子里有根灯泡“叮”地亮了。

    他猛地坐直身体，转过来。

    “天哥。”

    “我想到一个人。”

    顾天看着他。

    王皓压低了声音，语气又兴奋又煞有介事。

    “顾小飞。”

    空气安静了两秒。

    顾天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到困惑，到震惊，三级跳。

    “啥玩意儿？”

    “你说交给谁？”

    “顾小飞啊！”

    “你疯了？”

    顾天整个人都坐直了。

    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顾小飞开装甲车炸赫尔曼别墅。

    顾小飞一个电话轰平三座庄园。

    顾小飞披着法官袍在法庭上疯狂敲槌。

    把达卡尔交给他？

    那小子手里要是有了一整个军事基地的调度权。

    龙御侍卫、舰载武器、远程火力、港口资源。

    按照他那个祸害程度，百分之两百会拉起一支前所未有的私人武装。

    到处打。

    打军阀，打海盗，打完海盗打邻国。

    没准能把整个北非打成顾家分部。

    军阀头子都不足以形容。

    那是土皇帝。

    “不行。”顾天直接否了，“绝对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