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姑娘也就别忙活了,公主我们自会去救。”青珀依旧客气,可这样客气的态度却让人觉得冷淡。
还是绢城燕尾林那一次,她让憐香惨败在了她手中,难怪她的手下各个对她有敌意。
蓂夜柳眉轻扬,只淡淡地问:“怎么救?”
最简单的问题,却也是最现实的问题。
青珀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紫珏嘴硬道:“我们自会想到方法去救!”
可是话这么说出了,没一会儿她也哑然了。
公主在时,他们尚敌不过夷谡,如今公主不在,凭靠这些伤兵残将,如何能救公主出来?
“皇城援军至今未到?”蓂夜又问。
许久无人应答,憐香的侍卫青珀、紫珏、玄玲均因憐香被抓而乱了阵脚,慌了神色。
还是那边南国的大将军辛竑明冷静一些,他走过来,将憐香被九昭暗算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他那黝黑的脸上沾满了土和血,将袍也是污渍斑斑,却未曾顾及。
他道:“公主的左臂被九昭砍了一刀,九昭以公主的性命相要挟,想将边南国双手奉上。而皇城那边路途遥远,援军仍未见影。本来照公主估计,我们仍可撑过这一天,没想到中途杀出一个九昭!”
辛竑明曾多次随憐香上战场,也见过蓂夜几次,他深知眼前这女人有着与公主不相上下的胆识和过人的才智。
希望之火渐渐点燃,寄托在眼前人身上。
如今,管她是毫无相干的陌生人还是曾经的敌人,只要救得了公主,是谁又有何紧要?
辛竑明向她行了个拜礼,认真地道:“皇姑娘,辛竑明请姑娘念及过去与公主的一点情分上,救出公主!”
蓂夜见了他的动作,连忙将他扶起,微笑道:“辛将军的礼蓂夜不敢受,不过救出憐香公主的事我一定尽力而为。”
“谢谢皇姑娘!”
蓂夜沉思片刻,对着那从不开口说话的玄衣姑娘道:“玄玲姑娘,你最擅追踪,可否从他们带离公主的踪迹中找到夷谡的藏身点?”
玄玲默默点了点头。
“好……”她只是低吟出声,之后,便又沉默了。
此时,所有的边南士兵都为公主的安危焦急万分,他们染满尘土、血渍的脸上写满了对她的不信任。不是不愿相信,只是……太难相信……
他们已是六神无主,或许经过今日,他们全都要沦为亡国之兵。
上万双忧虑的眼在紧盯着她,目光,停驻在那娇小单薄的身躯上。
蓂夜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利落地翻身上了马。
她那清亮的眸子朝下,地上可见一条明晰的血迹,虽被秋落的黄叶掩去了几分,但她心里清楚,这是憐香所流的血。
前头是一片枯叶林,淡黄色的叶子仍在不断地飘落。旋转,不停地旋转,像要耗尽力气舞完生命中的最后一曲。
这样的叶,铺盖了深谷满地,铺盖了血路,铺盖了前路。
枯叶林后,有夷谡的军。
她闭眼,很快便睁开了,睁开时,那眼里只剩下了平静。
她高高立于马上,微笑着对众边南兵说:“走吧。”
马上的人,身子那样的轻,可气度却又那样的稳。
她淡淡地笑着,让人忍不住便要追随她而去。
连她的声音也是这般地淡,却有着惊人的力量,让所有人的心一下便平静了下来,如同最寒冷的冬天里,见到了暖人的光,将所有的焦虑都带走,只余鼓舞人心的力气。
一瞬间,边南兵振奋了起来,士气回复得那样明显。
这一刻,在边南戚山中,那一个稳稳立于马上的身影,就这样清晰地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中。以后再有人回忆起,便都不禁露出钦佩之色,感叹有生之年,竟让自己遇上了这样一个角色!
“玄玲,请指路。”她又道。
玄玲沉默地上了马,走至蓂夜身边,道:“皇姑娘,公主拜托你了。”
蓂夜稍稍一愣,这是第一次,她听见玄玲的声音。
她回以一笑,而后策马领军于前,率领边南兵往憐香被运送的地方前进。
前路茫茫,枯叶落,凉风过,疾驰而飞的景色全都落到了后头,化为风声。
这是蓂夜第一次领军,她誓要将他们领上胜利之道!
戚山山口
不远处,厚重的马蹄声传来,铁马长枪,战士们风尘仆仆,朝向戚山。
前方骏马上,一个身材高大的将士朗声道:“皇上,要保住边南国只要属下的三万追风翼便够,为何您还要亲自来这一趟?”
“哎,齐追,你这是跟夷谡学傻啦?眼看这不就是歼灭夷谡叛党的好机会吗,皇上当然要亲自出马。”与齐追并驾齐驱的另一匹马上,一人笑眯眯地道。
那日接到皇上的命令,齐追立即出发,未料半途中皇上居然与风羽扬领着飞羽翼也追了上来。飞羽翼的速度果然惊人,他启程比他们早这么多,可还是被轻而易举地追上了,害他暗自不高兴了好久。
“皇上,戚山到了。”白璜道。
全军暂且停下马,看着前方的深山。
顾及憐香公主的安危,他们已是日赶夜赶,直到现在才稍微见了戚山一点端倪。
此山繁茂的树木拉开了一张巨大的网,森然不可测,似要将人的魂魄也一齐吸进去一般。忽如一阵阴风来,有士兵甚至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然而这粗线条的汉子齐追却对此毫无所感,他继续朗声道:“皇上要一把歼了夷谡叛党,这六万兵力是不是不太够?虽说夷谡此行只带了五万兵马过来,可谁知道他还会不会暗藏另外一些兵?夷谡这老狐狸阴险得很,搞不好他早已藏好所有的兵力就在这戚山当中,万一他这么做是故意引皇上来的……”
“夷谡的确是利用攻取边南国引我过来。”马上这人,白衣随风,身形潇洒,看着阴沉的戚山的眼,没有丝毫惧怕,反而略有嘲讽之色。
齐追听后更是不解了,他又道:“既然皇上明知他是故意引你过来,为何还要迎战?”
“别人下了战书,我们不战就是胆小了。你说对不对,皇上?”小羽手用力挥下,飞羽翼马上调整队形,并至追风翼中。
“皇上,小羽先进这戚山去探路。”小羽话一完马上就要策马单独闯进戚山。
“小羽,没有必要。”天倾叫住了小羽,而后转向白璜道,“你应该能找得到憐香公主的行踪吧?”
白璜点了点头:“我认得玄玲的记号。”
他看向前方,果然,见到了玄玲布下的记号,而这些个记号,只有公主和他们四个才看得懂。
公主说过,她在援军到来之前能撑上三天,那么公主现在,还在浴血奋战之中吧?
想到这点,白璜加快了速度,他心急如焚,却不知公主早已深陷险地。
戚山深谷,在蓂夜将那群边南兵带走后,变得寂静无声。
地上,横尸遍野。
“怎么可能……公主呢?”白璜看了此等景象,心中不禁打了个颤。
“这血是新鲜的,可见这场战才刚停不久。一方是边南兵,一方是夷谡叛军,看起来夷谡的叛军输得更惨,可为何深谷之中已无生人?”齐追慌忙掩住口鼻,仔细辨认着地上死体。
“齐追,你都一个大将军了,还怕这味儿啊!”小羽调笑着,可他瞥一眼那遍地惨不忍睹的战争遗景,立马便换上一脸严肃,道,“若赢的是边南兵,按理说憐香公主会在这儿等援军,而不会贸然追着夷谡的叛军而去,看来,是憐香公主出事了。”
突然一声巨响,是白璜将身上的佩剑用力插到了地上,他自责道:“公主,白璜对不起你,白璜来迟了!”
“哎,兄弟,说这话是不是早了点?”小羽上前拍他的肩,试图让他振作一些。
天倾道:“若只是边南兵输了,这里也不至于一个生人都不留下,看来应该是憐香被抓,其他人前去营救了。”
白璜闻言振作了一些,再仔细观察了一下地面,在那枯木林中,发现了玄玲留下的记号。
他一喜,道:“他们后来往这个方向走了!”
马不停蹄,皇城而来的援军也沿着枯木林而去。
齐追在马上跑着,突然拍了拍脑袋,道:“皇上,你还没回答我这个问题。我们这六万启天军,拼得过夷谡那老狐狸的险招吗?”
只见天倾高深莫测地一笑,回答:“夷谡有险招,我也有。”
[正文:51 双方夜袭]
“快走!”九昭上前踢了憐香一脚。
灼热的刺痛感从左手臂一直蔓延至全身,憐香冷笑道:“我倒宁愿你扛着我走了。”
“拖拖拉拉的,怎么,你以为你还有救兵来吗?”
“不该有吗?”
“前头便是夷大人的军营,就算有人来也是来送死的!”他又踢她一脚。
果然,夷谡便就站在前头,边南国已成他的囊中之物,他那略微瘦削的脸显得意气风发。
“干得好!干得好!”他哈哈大笑,用赞赏的目光看着此次领军的湛一凡,再看了一眼身受重伤的憐香,“憐香公主是女中豪杰,武艺高强,今日落入此境地,真叫我看了不忍心哪!”
“哈哈哈……”憐香突然仰天长笑,不顾手臂上的伤,挣脱绳索,快速偷袭九昭,将他的剑抢下。她旋身,用尽力气将剑刺向夷谡,怎知这用尽毕生气力的一剑被莫飞炎轻易地挡了下来。
哐当一声,长剑落地,憐香撑不住自己,跪坐在地,仰头望着莫飞炎。
莫飞炎那俊脸极为冷漠,眼里迸射出的寒气似要马上将她送入黄泉!憐香浑身一震,看了他冷漠的眼,竟意外地安静了下来,不再妄动。
“好身手,莫将军,多亏有你!”夷谡走近憐香,厌恶地道,“公主,你若一早答应与我结盟,又哪里会落入如此,像莫将军这样为我卖命多好,少不了你的好处的,没想到你却这么不知好歹。来人!将她绑起来,绑紧!”
“公主!”树后,紫珏见憐香公主受了如此待遇,几乎气得跳了出去。
蓂夜慌忙拉了她回来,道:“别轻举妄动,现在出去只会弄巧成拙,公主暂时还不会有事,我们再等一下。”
紫珏激动道:“你到底救不救得了公主?公主受了伤,怎么受得了他们这样的折磨!”
“小声点,我们若被发现了就真的救不了公主了。”她很冷静,“要救人最好就是趁夜,我们天黑再行动。憐香公主不软弱,她那伤又怎么击得垮她?”
“可是……”
“紫珏,”她微微一笑,“你要相信你们公主。”
被这么一说,紫珏也稍稍冷静了些,她担忧地看着军营的方向,见憐香正被粗鲁地丢入一个营帐中,由湛一凡亲自守着。
夷谡、莫飞炎以及九昭走入另一个营帐,外头,巡逻的士兵来来回回地巡视着,哪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他们发现。
蓂夜轻叹一声,上一次在红国绢城,她站在高高的城楼上,面对的是憐香公主的千军万马,帮的是莫飞炎;而这次在边南戚山,她要救憐香,面对的却是莫飞炎。
看来夷谡相当重用莫飞炎,可见故儿说得不假,他真的投靠了夷谡。
莫飞炎本就是个傲气之人,他要跟夷谡闯出一番天地并不足以为怪,但为何她心里,总觉得有哪一处不对劲?
“小姐。”竹吟走至她跟前,道,“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好。”她见到竹吟,便振奋了精神,“不必担心,憐香公主会没事的。”
竹吟略微皱眉,道:“希望如此。”
太阳沉了下去,天渐渐没了光亮,戚山愈发森冷。漆黑的大树上摇曳的枝叶如同深山老妖伸出的爪,要将山中的人吞噬。月儿也出来了,就挂在那枝头上,却被一层云遮住。
军营中的人被这陡然暗下的天慑住,变得更加警惕。
此时隐蔽于山中的是两方人马。一方便是蓂夜所领的边南军,另一方则是天倾的启天军。双方延同一条道走,竟没碰上面,玄玲的记号在中途便断去了,白璜没有追踪到他们,只得另寻了一条道找到了夷谡的军营。
戚山,冷寂无声。
双方人马,谁先动?
暗与静,只是这么一刻。
暗与静过后,只是有人这么轻勾唇角的一瞬间,刺眼的光亮便罩住了戚山。白茫茫的一片,光褪去一些,那山的巍然便叫人看得一清二楚,视力要好一些的,便连那远处树上鸟儿所筑的巢都能看见。
“发生了什么事?!”巡逻兵纷纷停下脚步,看着这突来的光。
夷谡他们从军营中走出来,愣了这么一下,便察觉到这亮光原来是来自从山的四面八方所发射的十几枚信号弹!
“别慌!”夷谡沉着地喊道,“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只不过就是几枚信号弹!”
他瞪大眼睛思索着,这几枚信号弹可是完全暴露了他所在的地方,若憐香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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