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都要嫉羡我了呢。”
“别跟我说你家公子的事,我正恼着呢。”蓂夜嘟着嘴说道。
“姑娘又怎么啦?”落雁习以为常,反正这两人爱吵嘴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你家公子太过分了,连过个雪灯祭都不肯陪我,我说要给他做灯笼,他还要嫌我的手艺!”蓂夜在大吐苦水。
“姑娘要给公子做灯笼?雪灯祭的红灯笼?”落雁心里大叹,皇姑娘会有这种心思实在是太让人意外,莫非她终于开窍了?
“你家公子他不屑要!”
“这确是公子的不对了呢。”落雁附和着。
“还是落雁好,就落雁知道我委屈。”蓂夜赖在她身上撒娇。
天倾慢悠悠地下车来,见她这样,眸底掠过一丝不快,但马上就掩去了,留下脸上淡淡的笑容。
落雁灵巧地迎上,躬身道:“恭迎公子。”
“我不在的几日可有发生事情?”
“回公子,惊阙楼这几日并无发生大事。”
“有什么人来过吗?”
“公子,楚将军今早已至,在停疏阁等候公子。”
“好。”他看了蓂夜一眼,见她正饶有趣味地打量着惊阙楼两旁的石像。“落雁,你带她们进去安顿好。”
“是,公子。”落雁一福身,本欲带蓂夜进楼里,却又突然玩兴一起,回问道,“公子是要我另外整理一间房给姑娘住下呢,还是直接安置姑娘到公子房中呢?”
落雁的话里有些调笑的意味,本想趁机看看这个总是冷静沉着的公子的反应,却没想到天倾会这么干脆地答道:“你把她安置到我房里吧。”
落雁一愣,应声道:“是,公子。”
可蓂夜听了,连忙拉住落雁,讨好地说:“落雁,你行行好,给我额外安排一间房吧。我跟他尚未婚嫁,这么早便同房成何体统?”
“姑娘,公子命令下来,我可不好违抗。姑娘跟我说也没用,要直接跟公子说呀。”
“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我这么跟你家公子说,他一定这样回我:‘蓂夜,如果你觉得这样不妥,不如我们马上完婚?’”
她学起天倾那淡淡地,却又让人无法回绝的语气,落雁听了,不禁笑出声来。
“落雁,你还笑,我才不想这么快就跟你家公子定下来呢。我现在跟他在一起已经受尽欺凌,婚后肯定要更加悲惨。我都要怀疑,你家公子肯定是欺负我上了瘾了!”
“受尽欺凌?”落雁反问一句,心里暗想,公子何时真的欺过皇姑娘了?公子对皇姑娘关心备至,皇姑娘却丝毫不觉,公子也真是可怜。
“姑娘,换房一事我作不了主的,还是待姑娘好好跟公子提吧。姑娘若是能找到个更好一点的理由,相信公子也不会反对。”
“哦。”见落雁不肯帮忙,她泄了气,只好转个话题问,“落雁,难道你从未对你家公子的决定有过质疑吗?”
“从未。”落雁答得理所当然。
“夷谡已经有所行动,夺了红国,此际对他而言,也算是关键的时刻。他不急着去打他的江山,反而千里迢迢地把我带过来,又是何苦?”
她信天倾真的是为了救她才这样大费周章,可又不得不疑他是不是还有别的用意。
“对公子而言,姑娘是相当重要的人。姑娘就当作是公子不爱江山爱美人,不好吗?”
蓂夜表情认真地看向落雁,那清澈透亮的眸子看得落雁心觉这姑娘什么都看透了。
蓂夜再道:“我还有个问题,落雁,醉红楼里头的那冷沁月姑娘又是怎么回事?我可不信你家公子会突然大发善心为一个青楼女子赎身。你家公子,不论做什么都是有理由的。直白地问一句,对你家公子而言,那位冷姑娘到底有何可利用之处,又或许,她有何威胁到你家公子的地方?”
那个如冰似霜的女子,是寒梅初绽,霜雪外表下隐藏着傲骨。这样的女子绝不平凡!可她却为了他甘愿屈于青楼,恐怕对他的情痴得很。
“姑娘问的这些,落雁也都不明白。公子的用意,落雁从不擅自揣摩。”落雁温婉地回答。
“是吗……”蓂夜有些失望,“罢了罢了,你家公子应该自有他的考量。我也真是闲着,管他这么多做什么?”
落雁一笑,道:“以往姑娘倒是不会这样过问公子的事……今日的姑娘,还挺关心公子的嘛……”
她笑得暧昧,说得也暧昧,让蓂夜不自在得很!
蓂夜小声嘟哝道:“落雁,你笑我。”
“好了好了,不说了。我怕再说下去姑娘就真要不高兴了。”落雁仍是笑着,见蓂夜对公子不似以前那样满不在乎,心里甚是欢喜。
咕噜……
在她们的笑声中突然插入一声异响,一直默默地站在一旁的故儿脸色一红,尴尬地低头看着地上。他已有几日未食米饭,此时早已饿得两眼发昏。
“哎呀,哪来的孩子?”落雁似乎这才注意到蓂夜还带来了一个孩子。
“以前在红国将军府干活的,是莫将军的侍童,名唤故儿。红国亡国,他也便无家可归了,所以收留他在这里住下。故儿,这位是落雁姑娘,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问她便好。”
故儿抬起头,对落雁道:“我不会在这里白住,有什么活都可以让我干,挑水、烧柴、洗衣服都行!”
“呵呵,倒是个挺有骨气的孩子。饿了吧,我先带你吃饭去!”落雁倒觉得他讨喜,又对蓂夜道:“姑娘,我先带他填饱肚子。公子的房间就在前面,也不用我带路了吧?姑娘可别打些怪主意,待公子回来看不到姑娘,可要责罚我的。”
“好好好,你去吧,我还想到处走走呢。”
“是,姑娘。”
支走了落雁,她漫无目的地在这栋惊阙楼中走着。
方才听他们提到楚将军。将军,怎么想也不大可能会是北国的将军特地前来拜访。这么说来,最大的可能便是他这八年来筹备的军队中的其中一个将领吧。
其实若天倾能早日夺回他的江山,那也是好事,至少在她看来,他会是个好皇帝。
她愿意留在他身边,也是有意助他一臂之力。
纷乱,若能趁早结束,是百姓之福;若不能,便是百姓之灾。
“末将楚随歌参见公子!”停疏阁内,一个皮肤黝黑长相正气的青年朗声道。
天倾随意坐下,道:“随歌,就你一个吗?”
“禀公子,其他人明日就到。只要公子一声令下,启天军所有将士都愿誓死随之!”
“皇都那边呢?”
“齐追早有准备,埋伏几年,也就为等公子重返皇都。”
天倾淡淡地笑道:“齐追可不要沉不住气才好。”
楚随歌正色道:“齐追虽有时性急,但他绝不鲁莽!在这重要关头,他是绝不会沉不住气的。”
天倾闭了闭眼,问:“随歌,还有别的事要报告?”
“是!自夷谡叛变后,‘他们’也开始有所行动。公子,夷谡那老狐狸的军力在明,还容易对付。可是‘他们’却是隐忍多年,暗藏的兵力无法估算,怕会对我们的威胁更大。而且就他们目前的动向来看,似乎正在找寻着那个姑娘。”
“放心,她如今就在这座楼内,不会让他们找到。”
“她在这里?”楚随歌一脸惊诧,沉思一下又道,“公子,我想了许久,既然她对我们有威胁,不如趁早将她……”
楚随歌话未说完,就见天倾睁眼,那墨黑瞳眸陡然暗下,如同暴风雨要来临前的阴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可他偏又缓缓勾起一丝笑,以一种不容让人违抗的语气一字一句地道:“随歌,记住了。皇蓂夜是我的人,你们谁都不许动她!”
楚随歌心中一惊,方知自己刚才说错了话,忙道:“是!”
楚随歌这声一应完,天倾却突然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门口,站了起来,踱步至门边,开门,刚好见到蓂夜走来。
蓂夜无意间散步到停疏阁来,才寻思着是不是要在这里偷看一眼,不料他会突然开门,便笑道:“你在里面密谋什么吗?知道有人走近就开门查看,可是心虚了?”
“这是我的地方,我就是要密谋什么也用不着心虚吧。”他淡道。
“是是,那你尽管继续密谋你的,我才没这空闲管你呢!”蓂夜转身,继续逛其他的地方,倒没太注意他的反常。
“公子,她便是皇蓂夜?听风羽扬将她说得好似可以上天入地一般,我还道是个怎样的人呢。”楚随歌道。
这样一个普通的姑娘,就是真对他们有威胁,也只是小威胁,无足轻重。
天倾看着蓂夜的背影,也不急于将视线调回来,只是轻道:“随歌,她若没那么厉害,就不会连夷谡都认为她是个威胁了。”
蓂夜,就是对他,也是个威胁啊……
[正文:34 遇袭]
玄木四方架,赤绣拢轻纱,巧手揉蜜意,红灯赠情郎。
以灯诉情,红色,是姑娘们脸上的飞霞。
蓂夜坐在庭院的石桌旁,闻着满院的桂花香,手中忙活着她那精心制作的灯笼。玄色木制的边框已经成型,边框间嵌着白色轻纱质的灯面,灯面上则是还没绣好的红梅。
可是说实在话,蓂夜的手艺当真不怎么样。看那玄木长短不齐,一个好好的框架却是歪斜着,看起来实在没个神气。而灯面上的朵朵红梅,还未绣好便知绣得糟糕,那梅也没梅花的神韵,却像是路边的野花似的。
“咝……”蓂夜不小心被绣针刺伤手指,迅速缩了指头,看到它缓缓冒出了一点殷红。
蓂夜连忙将指头含在嘴里,小声抱怨着:“下次要再刺伤,我就不做这灯笼了。”
可是拿开手指一看,那颗颗红点又让人看出了她的用心,看来同样的话她也不止说过一遍,可手中的活儿却硬是没停过。
“哎呀,姐姐在做灯笼,是做给谁的呢?”
少年的声音从庭院外传来,带着笑意,让人听了唇角也不禁要勾起笑来。
“小羽,你也来这惊阙楼了?”蓂夜并不抬头,仍是专注于她的灯笼。
“刚到,惦记着姐姐,马上就来见姐姐了。北国有这雪灯祭,姐姐做红灯笼是要给公子的吧?”
“才不是,我这是做来自己玩的,给他做什么。他啊,根本就没这闲心思跟我一起过节,我也没这必要做东西给他。”
小羽轻笑,又问:“那姐姐做得这么用心又是做什么?”
蓂夜微有赧色,道:“做给自己的东西就不能用心了?”
“能能能,当然能!”小羽不客气地坐到她对面,正色道,“在这里见着蓂夜姐姐真是太好了。那日在燕尾林我们收拾了边南军之后,马上就看到了绢城的火势,知道夷谡带兵攻打绢城,我本来还一直担心着姐姐,没想到姐姐已被公子救出来了。”
蓂夜停了手中的绣活儿,抬头,问:“小羽,其他人怎么样了?”
“看到绢城起火,都莱和湛一凡马上带兵回返,不过照当时的形势,就算来得及回去也未必挡得住夷谡的兵马。后来我又听说莫飞炎归顺于夷谡,现在想必大部分红国将领也都归顺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们也该懂得这道理。我见蓂夜姐姐不在夷谡手里,也就没在红国多作停留,直接到这儿来了。”
“那你在绢城有见着琴音他们吗?”
“琴音姐姐?她也不在夷谡手里。”
蓂夜稍稍松口气,琴音没有留下,那就是竹吟他们把她带走了。
小羽笑道:“蓂夜姐姐,今日就是雪灯祭了,晚上大街上必定热闹,公子不肯陪你,不如让小羽陪你可好?我们也上大街去闹一闹。”
“也好呢。”蓂夜爱热闹的地方,有小羽陪着,倒是不错。
“小羽,你不是向来爱在众美女之间打转,怎么今儿个有时间来陪我了?难道你还当真不拈花惹草去了?”蓂夜那双大眼里写满趣意,又接着道,“不有人曾叹:‘玉烟暖香衾,美酒春销魂,无语叹风流,少年自轻狂’么?如今这风流少年不风流了,叫谁还去叹风流呀?”
小羽闻言露出一副委屈的样子,道:“蓂夜姐姐,我这不早收敛了吗。我虽是喜爱女孩子,却也只是因为女孩子个个貌美如花,值得怜惜。世人皆道我风流,可我从来对每个女孩儿都是止乎于礼,从不逾越的。”
“呵呵,”蓂夜笑得清脆,道,“瞧你说的,还真是什么理都被你占了。今晚就陪我去闹一闹,不过这之前得先让我把这灯笼做完,红灯笼要不在雪灯祭之时完成可就没意义了。”
“好,我不吵姐姐,姐姐用心做便是。”
小羽坐在一旁,当真安静了下来,看着她做那个勉强还称得上是灯笼的灯笼。
傍晚时分,蓂夜总算完工。那灯笼经过几番修整,总算也有了灯笼的样子,只是那绣上去的红梅依然粗陋,若不明说,怕是没人知道那是红梅。
不过蓂夜倒是对这第一次的作品甚是满意,她得意地拿起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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