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不可。”夷谡稍稍弯着背走过去,阻止了易延。
“昨夜我五万大军驻守在释山上,分把各处山口,期间并无任何人走出释山。而云山居周围,我也事先派了人监查。云山居中大约五十多人,是绝不可能避开监查人的眼睛离开这里的。既然昨夜众人并没有离开云山居,此时他们定是仍在云山居中。若直接火烧云山居,怕会就这样烧死了皇上,如此一来,三王爷就拿不到御座了。”夷谡虽满是老态,但眼中却是精亮无比。
“但为何现在云山居中找不到一人的身影!”易延仍是满肚子火气。
“让这些士兵们再找仔细些,我猜想云山居中定有密道。”
“好!全军听令,就算拆了云山居,也要找出密道!”
易延耐着性子又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此时释山派的云山居,已被大军糟蹋得面目全非。
终于,一个小兵来报:“回三王爷,在掌门华无闻的居所内找到一个密室!”
“是吗?”易延高兴地从座位中站起,夷谡也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那密室里很宽敞,约是能容得下上百人。而且密室中并无其他通向外头的出口。”
“做得好!”
“但是……”小兵见王爷高兴,下头的话给吞了回去。
“但是什么?吞吞吐吐的!”
“但是密室中,依旧没人……”小兵壮胆答道。
“什么?!”易延跳起,“我去看看!”
他行至华无闻房内,果真看到一个宽敞的密室,只是里头仍然是空荡荡的。
夷谡看了,也是脸色一变。
云山居中五十几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再搜!云山居中应该还有其他密室!”易延的声音听来已有些暴躁。
夷谡坐下,满脸沉思。细想昨日云山居众人之中,到底有谁有能力做到如此。要将五十人在他精心设防的释山中弄没,若不是这人懂妖法,就是这人拥有极高的智谋。
是华无闻吗?不像,华无闻虽在江湖中拥有极高的地位,但那也是因他的德行,并未听过他有如此高的智慧。那是华岚?也不对,华岚也是以德闻名,就连武功他在六国英雄中也是排最末的,说到智,六国英雄当属吕煜。夷谡脑中又闪过几个人的身影,那个手中摇着羽扇的白衣公子,头戴五彩发饰的艳色女子,还有一人,一个身穿绛色红衣,有一双灵动的大眼的姑娘。
到底是谁?
若让他知道了此人是谁,他定要马上杀了此人,以免留下后患。
“回三王爷,我们已经搜遍了整个云山居,找不到其他密室了!”又有一名小兵来报。
“好!好!”易延连道几声好,料不到到手的帝位就这样没了。若是皇帝逃回皇城,再要杀他,恐怕就难了。虽然这皇帝不得人心,但他毕竟是由天帝亲点的皇帝,七王爷以及其他士兵对他都是忠心耿耿。
“传令下去,撤出云山居,全军搜释山!他们全都中了毒,要走也走不远,就算是把释山翻过来,也要找到皇帝!”
“是!”
士兵齐声回答,声如雷鸣。
日落西山,夕阳的余晕染红了险峻的山林,晚霞比血更艳,比血更绝。那崎岖险要的山间小路,印下了将士们的足迹,也埋没了他们的血泪。看着数名弟兄从这以险闻名的释山上直直摔落,他们莫不胆战心惊,悲愤莫名!
他们是皇城禁军,是应在前线上奋勇杀敌的军队,是要在国家危难时保家卫国的军队!
皇帝庸碌无为,国师暗藏野心,王爷阴谋篡位,而他们呢,却是任人摆布!
就算是强兵又如何,若无明主,强兵又有何用?
军权在三王爷手里,他要他们搜释山,他们就得搜,他要他们杀皇帝,他们就得杀!
一腔热血又如何,满是悲愤又如何,他们不懂反抗,只是统治者手中的棋子罢了。
一整个下午,五万大军搜遍释山各处,竟仍是没见皇帝踪影。
云山居上五十多人,还真的是消失了不成?
“混账!”易延暴躁起来,“难道还真有人会妖法吗?”
无人敢应,军帐内一片沉寂。
究竟这五十多人,消失去了哪里?
[正文:17 伪帝]
易延一想到就这么被皇帝逃了,心里实在窝囊,视线移向夷谡,见他仍是沉思,一整个下午几乎没作过声。
“国师,可想到什么应对的方法了?若这次被十三逃了回去,我们就更难抢得御座了!有了这次,易渊肯定会寸步不离地保护他,到时就没什么下手的机会了。”易延口中的十三指的便是皇帝,天帝有十三个皇子,其中皇帝排最末,因此其在未登基前都被人称作十三。然而在登基之后,再称皇帝十三就是大不敬了。
易延这样叫,多少也有些蔑视之意。
夷谡看到军帐外一个士兵的身影,灵光一闪,随即面色沉郁,道:“三王爷,恐怕他们此时已经离开释山了。”
“你说什么?夷谡!你不是说释山各山口都有人把关,他们绝对逃不出去的吗!”
“请王爷细想,方才禁军搜山,在释山上四处走动,要趁机逃离释山不难。”
“他们要逃走,早就被发现了!我精点的这五万大军还不至于有眼无珠!”
“三王爷,倒是有种方法可以在你我眼前走动,却也不被我们发现。”
易延稍稍冷静下来,面色一变,道:“国师的意思是,他们假扮成皇城禁军?”
“正是。”
释山山脚,约有五十名皇城士兵集聚。他们虽有大部分因中毒而面色略白,但此时皆是神采飞扬,像是刚打了一场胜仗似的。
“皇姑娘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计谋,老夫佩服!”看那个身体强健的老兵,显然就是华无闻所扮。
“这次我们能够脱逃,全靠皇姑娘。”
“皇姑娘再次救驾有功,朕回皇城后定给你论功行赏!”皇帝死里逃生,那脸上又挂上了稚气的笑。但一国之君竟也身着士兵铁衣,狼狈地随众人脱逃,这实在不得不让人心忧。
蓂夜听得华无闻的居所中的密室能够藏得下所有人后,在禁军攻上云山居之前,便让所有人都躲在了密室之中。晌午时分,禁军上了云山居,自是不见他们的人影。而当禁军开始搜云山居时,竹吟、抹雪、听松便无声无息地解决了五十多个禁军,将他们的铁衣给众人换上。之后,他们便打扮成禁军,大摇大摆在夷谡和易延眼皮底下走动。
蓂夜这一障眼法,成功地瞒过夷谡和易延,让众人安全的逃离了释山。
只不过,也仅是逃离了释山而已……
有夷谡那老谋深算的老狐狸在,只要稍稍花些时间,便能看破她的障眼法。皇城五万精兵,他们的速度又岂会比不过这五十多个身中剧毒,动作迟缓的武林人士?
蓂夜深知这点,她回望释山,看到那山林隐隐微动的树影,料想夷谡肯定是追捕到了他们的足迹,大军已经追踪而至。
昨晚她便与竹吟说过,无论是任何结果,他们静观其变就好。如今她已用计将他们带离释山,总算也是尽心尽力了。而且她完全不知道凌天倾在打什么主意,若她一个不小心做得太多,触犯了他,那后果,一想就觉得恐怖……
看着大军逼近,她脚步一停,对众人道:“此地不宜久留,禁军很快追至,大家最好分散开来。蓂夜有事先行一步,在此与各位英雄拜别。”
“好,此事过后,请皇姑娘再到释山来,下次老夫必好好招待你!”
“蓂夜谢过华掌门,各位告辞!”
蓂夜这么急着走,自是想早些逃离禁军,但没想到禁军如此神速,在她离开之前就已追至。她刚一转身,就听易延的声音道:“有本事离开我们设下重防的释山,皇上,我是不是应该称赞称赞你呢?”
禁军上前,轻易就将这五十几人紧紧包围。
“我倒要看看,现在你们是否还能再来一次凭空消失之法!”
蓂夜习惯地哀叹一声,就差一步,她就可以远离这些麻烦事了。被大军重重围住,根本就插翅难飞,哪能再来一次凭空消失?
“皇上,你的大势已去,就乖乖地将御座交予我,或许我还会放你一条生路。”
皇帝一见大军到来,便已知自己气数已尽,绝望地跪倒在地。
然而看着易延居高临下俯视他的神情,他却傻傻地回问:“什么是御座?”
此话一出,易延、夷谡皆是面色一变。自前朝开始,皇帝登基都是以御座为凭。御座即代表了皇帝的最高权力。反之,无御座便不能登基称帝。
然而,当朝皇帝竟不知什么是御座?
“皇上,这时候还来装蒜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夷谡开始感到事有蹊跷。
“朕、朕真不知什么是御座。”少年皇帝惊恐的双眸看来不似说谎。
夷谡和易延都心觉古怪,对视一眼。
夷谡再问:“八年前,天帝在众皇子以及妃子面前亲自交予皇上的御座,皇上会不知道?”
“朕、朕不记得了,八年前的事朕全都不记得了!”皇帝惊慌地摆手。
夷谡眯起双眼,问易延:“三王爷,在你心中,八年前的十三皇子是怎样的人?”
“八年前?”易延细想了一下才答,“十三虽不是各方面都特别出众,但是他很特别……不管什么事,他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但对任何事都不是很感兴趣。我最看不惯的是他那双眼睛,深沉到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记得有次在父皇面前,我写的文章赢了他,当时我很高兴,回头看他一眼,却看到他在笑。他那双眼里也不知道是不屑还是嘲笑,看得我一阵发寒。”
夷谡又问:“那三王爷觉得登基之后的十三皇子如何?”
“说起来,十三登基称帝之后倒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庸碌无为,战战兢兢的……”易延的眼看着跪在地上的皇帝。
夷谡心里暗道,皇帝会这么战战兢兢的是因为他屡次派人想要暗杀他,不过因为七王爷易渊时刻警惕,所以暗杀都失败了。后来因为皇帝实在太过没用,让他独揽了朝权,所以他也没继续暗杀皇帝。
难道……
“三王爷不觉得十三皇子前后简直是判若两人吗?”
“十三曾当着我们与父皇的面问,若易氏王朝毁在他手中,如何。所以我一直以为他不理朝政是这个缘故,莫非……”
“莫非这个皇帝是假的!”夷谡、易延同时开口。
“这皇帝是不是假的,只要扒开他的衣服看他背后有无胎记便可知。十三的背后应该有个龙纹胎记!来人,动手!”
士兵当着众人的面将皇帝身上的铁衣扒开,果然,他的背后并无龙纹胎记!
“你不是皇帝!你到底是谁!”易延暴怒。
“朕、朕……”
“你还敢自称朕?!”
“朕…我也不知道。我失忆了,醒来后大家都说我是皇上,所以我一直以为……”少年惊恐地在地上发抖着,事情究竟为何会演变成这样,他是真的不知道。
“是什么时候的事?”夷谡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不冷静了。
“八、八年前。”
“八年前……刚好是十三刚刚登基。的确,有一次十三打猎时失足掉落山崖,就是从那时候起十三就变得有些奇怪。”
“哈、哈哈,十三皇子居然找人假冒自己,而且还是八年!”眼前这人不是真正的皇帝,那么御座是拿不到的了,夷谡一阵干笑。
十三皇子为何要找人假冒自己,这答案,夷谡怕是心里清楚得很。
早在天帝得病前,他已有称帝的野心,因此他在朝廷树立威信,建立起自己的派系,到天帝驾崩,他已掌握了大半朝政。新帝登基后,纵使新帝再厉害,纵使有再大的雄心壮志,也无法在朝廷一展拳脚。一切,都将被夷谡压制住,而皇帝的结局,不是自身太具威胁而遭夷谡暗杀,就是壮志未酬,永远压在夷谡脚下。
十三皇子怕是看清了这点,才找人当自己的替身。
他见过十三皇子好几次,每次想起那个清俊少年的眼神他都心里发毛。为什么没注意到,为什么没发现一直以来在深宫中的那人只是伪帝!
十三皇子带着御座出走八年,他的目的是什么?
或许今日在释山下,他们揭穿了这假皇帝,正中十三皇子下怀!
如今众人皆知皇帝是假的,而易延和他都得不到御座,自是无法登基称帝。帝位悬空,百姓知道后,必会在心里期待真正的十三皇子出现。
释山动乱,让易延在百姓心中失去威信,本是他的目的,想不到他这么做,反而是正好帮了十三皇子一把。而他自己,虽是国师,但近些年来权势太大,早已引起一些人的不满,因此他才会这么急着利用易延发动政变。十三皇子,莫非是想将他们一网打尽,建立真正的易氏天下?
“国师,这人好歹跟我们生活八年,我敢肯定此人的面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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