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再者,皇姑娘虽被人称为毒魔女,但她从未下毒害过人。应该说,皇姑娘只是身中百种毒物,但根本不喑下毒之术。皇姑娘,老夫可有说错?”
“华掌门所言不假,我的确不懂下毒之术。”释山华掌门是个老好人呢,蓂夜心中暗自记下一笔。
“前任盟主丰星魁的徒弟?”有德高望重的华无闻出面澄清,众人自是不再怀疑蓂夜。让他们更感兴趣的,是丰星魁这个名字。那个行遍天下无敌手,年纪轻轻便登上盟主之位,而后又仅以二十五岁的年纪就引退的传奇人物丰星魁。
“皇姑娘真是那位丰盟主的徒弟?那请问如今丰盟主人在何处,他日我派必定前去拜访!”年长青问道。
“年帮主的好意我必会向师父转达,但师父已经隐居,不喜人打扰,所以请恕我无法告知师父住所。”蓂夜礼貌回绝,心想如果一帮的人涌去打扰了夙衣夫人的安眠,师父不杀人才怪呢。
“年帮主,拜访前任盟主的事就先搁在一边吧。当务之急是如何解我们身上的毒,应付一日之后皇城禁军攻山才是!众人之中,凌公子对毒物的了解最深,不知凌公子可知道我们身中何毒了?”姚笑蝶看着天倾,一抹艳色停在颊上。
“七日断魂散。”天倾笑着,仿若在谈论一件极为稀松平常的事。
但众人面色皆是一变,七日断魂,也就是七日后如无解药,必死无疑。
“七日断魂散有无药可解?”姚笑蝶再问。
“有。”他淡笑如常,道,“只要有两味草药,便可配成解药,而且这两味草药在释山山峰上就有。只不过要配成解药需要两天时间。”
华无闻一听,立即明白,道:“那便是说明日禁军来要我们交出皇上,我们也无抵抗之力了?而且如今我们个个体虚力衰,如何去摘取山峰上的草药?”
“华掌门要是不嫌弃,我可以让我的两个侍卫上山峰去帮各位摘草药。”
“那真是感激不尽,皇姑娘。”华无闻向蓂夜拱手。
“听松抹雪,去听公子吩咐摘两种草药回来。”
抹雪无声地走向天倾,而竹吟则一脸不满地大声抱怨道:“我们是小姐的侍卫,平素不离小姐半步,如今却要为这些人去摘草药?小姐忘记了,方才这些人还对小姐出言不逊!小姐又何必对这些人好?!”
蓂夜眼睛半闭,道:“不离我半步是吧?”她负手转身走向门口,“那小姐我亲自去山峰摘草药,你们就当是陪我好了。”
蓂夜转身的同时,竹吟也紧紧跟随。
听松见状拦下她,苦着脸说:“小姐,外头雨大兵多,小姐就留在云山居等候,听松定会带回草药。”
蓂夜又坐了回去,脸上是得意的笑。
抹雪和听松离去,众人陷入沉默。凌天倾既有六国英雄之名,他说两日后能配好解药,那么众人定能在两日后解毒,但是禁军一日后就要他们交出皇帝,届时众人无还手之力,又怎能阻止他们杀皇帝?
众人沉思之时,蓂夜静静地坐在自己座位上吃着糕点,偶尔抬眼看众人几眼,又很快低下头去。只不过自发现酒中有毒后,她却一次也没瞧过天倾一眼。
早知道他是阴狠毒辣之人,她早知道的,只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个男人,真是叫人摸不透啊……
“蓂夜。”
“嗯?”蓂夜料想不到天倾会突然叫她,吓了一跳。
他到她身边,手中羽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直摇得她心慌。
众人好奇地看向他们,听得天倾问:“蓂夜,看你一直在想事情,莫非你知道谁是下毒之人了?”
蓂夜眼一瞪,她都已经决定不管这事了,为什么就非得拖她下水不可?
被他这么一问,她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两者择其一,蓂夜只好干脆地指着古大龙,道:“我也不能确定究竟谁是下毒之人,但是有一个人,我几次发现他有不寻常之举,所以有些怀疑他罢了。”
“你,你乱说什么!我哪里有下毒?”古大龙沉不住气,立即反驳,面上却是一阵铁青。
“我想若是你下的毒,你必不会去喝那毒酒,你究竟有没有中毒,只要一测你的脉象便可知。”蓂夜又道。
“古少侠若是真没下毒,便让我测测你的脉象。”年长青道。
古大龙面色更是铁青,他的确是没有喝那些毒酒,他喝的都是自己带的没掺毒的酒。
“古兄,你就让他们测!我们释山派的人行事光明磊落,绝不会做出卑劣之事!”宋怀秋激动地道。
古大龙面色更加难看。他是国师夷谡的人,夷谡算到杀皇帝之日正好便是华无闻大寿之日,为了以防这些武林人士到时搅局,他一早就安排了古大龙混入释山派,在寿宴当天下毒让众人无法阻止杀皇帝的计划。
如今他的任务完成,本是打算日后继续乔装释山派的弟子,在释山生活,想不到这么快便暴露了自己。若他被众人逼供,供出国师之名,到时落回国师手上可能会死得更难看。他心一狠,吞下了藏在牙齿中的毒药。
他大笑,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毒的确是我下的!”黑血自嘴角流下,眼一闭,死了。
“古兄!”宋怀秋连忙扶住他倒落的身躯。
“真是师门不幸!”华无闻摸着胡子惋惜地摇头。
“这么一来,连幕后是谁指使得也问不出来了!”年长青道。
“古大龙也是最近几个月才入门的,怀秋,我记得他是你介绍进来的?”
“回掌门,古大龙的确是弟子带入门的,那时我看他有学武的热忱,又对释山派相当崇敬,没想到他竟做出有辱师门之事来。弟子愿意领罪!”
“罚自是要罚,但也待他日再说。今日众人都累了,我看现在大家就到云山居的各厢房先行休息,明日天一亮,我们再讨论如何对付禁军。”华无闻见众人都是无精打采,因此作此提议。
众人散去,到厢房去各自运功压制毒性。
[正文:15 云山月夜]
“唉!”
翠竹屏风上,挂着绛红色的金边罗裙。罗裙旁,是白色的中衣,以及女孩家内穿的红色胸衣。屏风上空,飘荡着白色的雾气。
蓂夜坐在浴盆中,整个身子隐在水下,唯有一双玉臂暴露在外。
屏风外,竹吟守在一旁。
“今日已听到小姐第五次叹息,小姐有什么心烦的事吗?”竹吟问。
“竹吟啊,是不是有些事不要想得太过清楚明白才好?”
“小姐所指何事?”
“坏事。”
“那是何事?”竹吟想,小姐是不是偏好起打哑谜来了?
“会危及小姐我的性命之事。”
“小姐聪明绝顶,什么事都是看一眼就已清楚明白,就算此事会危及小姐性命,想必小姐此时也早已清楚明白。”竹吟想,既然小姐偏好打哑谜,那干脆他也来打哑谜。
“竹吟,你觉得古大龙该不该死?”蓂夜忽问。
“小姐觉得呢?”竹吟聪明地不多话。
“我在问你,你怎么反问起我来了?”
竹吟回答:“古大龙下毒毒害众位英雄,还差点连累小姐被怀疑,自是该死。”
“若是毒不是他下的呢?”蓂夜又来一问。
“他若没下毒,就不会畏罪自尽了。”没事爱想些奇怪的事的奇怪的小姐。
“我想他只是以为自己下了毒而已吧。”
“以为?但众位英雄今日的确是中了毒。”小姐,竹吟驽钝,拜托你以后讲话也来个清楚明白。
但蓂夜却不再理会他,喃喃自语道:“果然,不应该想个清楚明白,会惹来杀身之祸的。”
“竹吟啊,抹雪听松今日都不在,小姐我生来胆小贪生,你可要好好护着我才行。”人从水中站起,手一拉,红色的胸衣从屏风上滑下。
“竹吟知道。”小姐,你总算讲了一句我听得懂的话,我当然知道你胆小!
手再一拉,绛红色罗裙也没了。她又道:“既然知道,那今夜好好跟着我,有危险时你挡。若遇到了你敌不过的强手,就是替小姐我当盾牌也不能让我丧命。”
竹吟眼一翻,道:“竹吟知道。”当盾牌?小姐还真敢说。
蓂夜穿戴好出来,一身清爽,瞥一眼竹吟,看他慌忙隐去那翻白眼的动作,暗笑在心。不管什么时候,这个外表冷漠,内心却总在胡思乱想的竹吟都是这么有趣。
竹吟啊,你怎么会这么可爱呢?你如此可爱,实在是让小姐我忍不住想要欺负你啊……
“竹吟啊,若是没有你,我还真不知道日子该怎么过了。”蓂夜暗笑,莫名其妙地抛下这句,走出房间。
竹吟一头雾水,但对于主子的莫名其妙,早就习以为常。
雨终于停了,月色正好。蓂夜于月下散步,负手踱至皇帝所住的厢房前,看到厢房内点起了蜡烛,烛影清晰可见。房内除了皇帝,隐约可见另外两个人影。一看那个懒洋洋地靠坐着的修长身姿,就知道那人定是天倾,而另外一个拥有玲珑身段的女子,必是落雁了。
蓂夜本只是无意经过这里,她刚要踱去另一个地方,却听门内有人道:“蓂夜,既然来了,何不进来。”
人道红国莫飞炎狂傲,但她有时觉得真正狂傲之人是天倾。他这一句问话,仿若他才是房间主人,而丝毫没把皇帝放在眼里。
蓂夜身躯一僵,实在不觉得自己应该进去。又听皇帝略带稚气的声音道:“是皇蓂夜姑娘?方才皇姑娘救驾有功,朕还未好好言谢呢。”
皇帝说完,就见落雁推开门,笑着等她进去。
她无奈,只得进去。见了皇帝,看他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看来已是平静了一些。
她道:“皇上龙体不损,便是国家的幸事,小民只不过是微尽绵薄之力,不足以让皇上称谢。”
“哈哈哈……姑娘果然如先生所说,是个拘礼之人啊!”皇上朗声大笑,笑过后目光忧郁,道,“恐怕朕就只剩今晚可以如此大笑了。”
“皇上无需担忧,明日众人定会保护皇上,不会将皇上交予三王爷的。”蓂夜见其如此,也心有不忍。
“怕就怕众人最终也是无力与禁军抗争啊。朕也知道朕这个皇帝当得糟糕,不得人心,又有多少人会为了保护这种皇帝而拼死奋战呢?”
蓂夜暗叹,古来多少皇帝藐视众生,唯我独尊,像他这样坦率地说自己当皇帝当得糟糕的,恐怕还是第一个。
“先生,不如趁此机会给朕多说一些江湖趣事吧,朕爱听。”
天倾懒懒靠在床上,看其面色,根本看不出他身中七日断魂散之毒。但他却对皇帝道:“皇上,我有些累了,江湖趣事众多,怕是说个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的。天色夜了,皇上也应当早些歇息,待下次我再给皇上说吧。”
“也好,先生是应当歇息了。你们都下去吧。”皇帝稍稍叹了口气道。
“皇上,那小民也告退了。”蓂夜稍稍欠身。
她出了皇帝的寝室,又踱步至云山居后花园,回头,发现天倾也在。
“你跟皇帝是什么关系?”蓂夜好奇。
“在皇都,我教他治国之道和兵法。”天倾淡淡地说。
“哦。”难怪他经常往皇都跑了,不过北国的倾天公子是皇帝的老师这事竟没人知道,还真是奇事。
“蓂夜,你有事要问我吗?”
蓂夜心跳略微加快,回头灿烂一笑,道:“没有啊。”
她抱着他一只手臂,道:“你给我的糖快没了,下次去皇都再给我带一些吧。”
天倾优雅地从她怀中抽出自己的手臂,习惯地应对她的亲近,他笑,说:“蓂夜,你有个坏习惯。”
“有吗?”蓂夜眨眨眼。
“每次你感到有危险时,总会粘我粘得紧。不管那危险是来自别人,还是来自,我!”天倾说完,眸色一冷,让蓂夜也跟着心冷。
“今日宴会上,你知道了什么?”
蓂夜有些心慌,看着树下竹吟的暗影,才稍稍安下心来。她低声说:“今日寿宴中的毒,是你下的。今日江湖上来了这么多人,其中不乏使毒的高手,古大龙就是再怎么厉害,也绝不可能成功地下毒而不被他人发现,尤其是,他不可能躲过你我的眼睛。要能在众人眼皮底下下毒,甚至连我都瞒过,只可能是一个人,那便是你。而且风羽扬走时,你让落雁给了他一个锦袋,我猜想,锦袋中便是七日断魂散的解药。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要给解药给风羽扬,但是你与风羽扬一定早就熟识,所以你不希望他死。”
天倾听完,并未有怒,他道:“你不问我为什么要下毒?”
蓂夜声音更低:“我不想知道更多。”
天倾轻笑,在清冷的月色下,蓂夜全身更冷。
“蓂夜,你觉得你知道的多了,我就会连你也一起杀了?蓂夜,你就这么怕我?”
蓂夜不敢抬眼看他,心想自己又怎么可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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