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完晚饭，王静渊将最後一口冻柠茶吸光。打了个饱嗝以後，突然想起了什麽，掏出了手机：「喂，我的钱洗完没有？」

    那头的如姐抱怨道：「老大啊，那是两亿啊，不是一点点，我现在才弄了一半。」

    「哦，这样啊。那你知道我和你们龙头的事情不？」

    「怎麽可能不知道呢？」如姐叹了口气：「这次真的是不好收场了。」

    「没关系，我这人最擅长收场了。我的钱你还没洗完，记得今天晚上不准去啊。」

    「我这边本来就不是负责与人火并的，而且之前出了那种事，我就算想去，也怕雄哥会多想啊。」

    「这就好。」

    听见那头挂断了电话，如姐看向在旁边吃着叉烧饭的荣哥：「荣哥，你今晚是不是要执勤？」

    「收到什麽风了？」荣哥大口扒拉着盒饭。

    「屯门那边今晚有大龙凤啊，你千万别去。」

    荣哥闻言，放下了饭盒，拿纸擦了擦嘴：「王静渊？」

    如姐叹了口气：「除了他还能是谁啊？」

    「保险起见，我今晚还是请假吧。」荣哥想了想答道：「要是别人，这种大龙凤我怎麽也要掺一脚，搞不好能升职啊。但他这个人是癫的，谁知道今晚他又会干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荣哥都能想到的事，号码帮的人又如何想不到呢？

    之前王静渊打开杀戒的歌舞厅已经被收拾乾净了，鬼知道号码帮的小弟这些时日到底经历了什麽。

    歌舞厅的那些边角缝隙全都是一些高达零件与人民碎片，想要完全收拾乾净，得用小刷子一点一点地刷啊。不少小弟的PTSD都犯了，当年在赤柱用牙刷刷厕所都没有这麽恶心。

    号码帮的高层们，就坐在歌舞厅里。各个字头的话事人，正在拿着手机不停地联系下面。毕竟对方是会动用重火力的狠人，所以来这里的所有主干道和小路，都派了人盯守。

    只要看到那个扑街来，先打一轮先手再说。免得被他拿着重火力凑近了，那可就神仙难挡了。

    可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临近十点，都没有小弟汇报有看见过王静渊。不少暴脾气的话事人都开始焦躁了起来：「他该不会是在耍我们吧？」

    「他真要这麽干，我们事後下江湖追杀令，洪兴那边也没话说啦。」

    作为龙头的雄哥，皱了皱眉头，问道：「人是不是没来齐？恒字的耀文怎麽没来？」

    「雄哥，耀文哥现在和金盆洗手差不多了，不太理会江湖事了。现在应该在看果栏。」

    雄哥点了点头，随後想起了什麽，又向着周围看了看：「阿武那个算死草呢？」

    有个小弟回话道：「武哥买奶茶去了。」

    雄哥扭头看向那个小弟：「买奶茶？！」

    小弟点了点头：「是啊，武哥说他二叔公今晚病危，死前的最後心愿就是喝杯香港仔的奶茶。下午他就揸车去买了，说是要晚点到。」

    一听这话，雄哥又想起了今天白天的事，连忙对话事人吩咐道：「通知你们的人马收缩，不止盯着路，就算是山地也别放过。」

    众话事人闻言，虽然觉得龙头有些大惊小怪了，但还是吩咐手下的小弟照做。随着小弟的收缩，时间也一分一秒地过去。很快就到九点五十八了。

    一个话事人猛咂了一口烟屁股，然後将烟屁股猛地扔掉：「扑他阿姆，我们的小弟都围成一个圈了，这样都没有看见人。他一定不会来了！

    雄哥，要不我们发江湖追杀令吧？」

    雄哥看了他一眼：「约好的十点，差一分钟都不作数。我们等他到十点一十，要是还不来，那就怨不得我们了。」

    话事人嗤笑一声：「现在都没看到人，难道他还能从天上飞过来啊？」

    「哈哈哈，他要是能飞过来，我把这张桌子都吃下去啊。等等，你们有没有听见什麽声音？」

    突然，有个小弟急匆匆地冲进了歌舞厅，看向雄哥他们：「老顶，外面————外面————」

    「是不是他来了？」

    「是————是啊，可是————」

    雄哥连话都没有听完，一拍桌子就站起了身：「走，我们出去会会他！」

    站在附近的山上，韩宾目光呆滞地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顶你个肺啊，他真拿得出阿帕奇啊？！不对，附近没有什麽停机坪，他到底从哪儿飞过来的？」

    韩宾摇了摇头，看向身边的生番：「你大哥怎麽还不过来？」

    生番挠了挠头：「大哥说他有事要做，就不来了。」

    「这个扑街，发生在自家地盘的事不关心，还要我来替他操心。」韩宾抬起望远镜，又看了一眼阿帕奇：「妈的，这已经不是社团之间的问题了。现在倒是一时爽，他不想想该如何收场。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阿帕奇，样子怎麽这麽怪？」

    AH—64E阿帕奇卫士，开始调整高度与仰角，慢慢接近下面的歌舞厅。

    见到歌舞厅里面的人，窸窸窣窣地出来。挂载的AGM—114「地狱火」II系列空对地飞弹，直接射向了歌舞厅。

    雄哥等人一出来，就听见了头顶剧烈的轰鸣声。他们抬起头，就看见一辆武装直升机悬停在斜上方。众人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该说些什麽才好。

    雄哥想起了王静渊之前对他说的话，他本来还以为是对方在放狠话，但是现在看来————还没等雄哥多想，就看着一发火箭弹拖着尾焰，向着他们劲射而来。

    众人只感觉背後有股巨力将他们向前一推，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姓名板，王静渊覆下战术头盔的面罩，M230E—1链式机炮指向了王静渊注视的地方，看哪儿打哪儿。

    密集的钢铁洪流倾泻在地上，片片血雾溅起十米高。

    将携带的子弹全部打空後，王静渊又射了几发地狱火。然後才意犹未尽地拉动着操纵杆，让阿帕奇快速拔高。当拔到一定高度後，就将阿帕奇收进了物品栏里。

    虽然下面仍能看见有几个没清空的血条，但是王静渊也只当他们命大，准备网开一面了。

    阿武开着他的破二手车，向着屯门行驶。还没有开到位置，就听见了前方传来了爆炸的轰鸣与机炮的嘶吼。阿武踩下了刹车，停在了路面：「妈的，这麽夸张！打仗啊？！」

    看着那盘旋於天上的阿帕奇，阿武感觉有些崩溃，随後他又看了看放在车里满满当当的，打包好的奶茶：「妈的，钱都收了。战地外送，得加钱啊混蛋！」然後又是一脚油门，继续往屯门开。

    韩宾快步地向山下走着，从王静渊在用机炮打肉馅儿的时候，他就收起了望远镜。他知道今天这件事，是没有办法了了。

    平时他们社团冲突过分了，顶多就是把0记引来扫场子。今天这种情况，重案组都不够格啊，估计一会儿来的是飞虎队和驻港英军。

    韩宾开着车，就要往外面走，结果在一条小路上，就看见一辆车停在路边。而王静渊和号码帮的阿武，正站在车边喝奶茶。

    王静渊一边喝奶茶，还在一边向外掏钱，看样子就像是在付钱一样。

    王静渊听见有引擎声，扭头一看，就看见了开车的生番以及坐在副驾驶表情僵硬的韩宾。既然都见到熟人了，王静渊就招手道：「来喝奶茶啊，这里有很多哦。」

    韩宾还能怎麽样呢？当然是下来喝奶茶喽。他不计成本能把加特林搞进港岛，但是阿

    帕奇？他是真搞不到啊！

    生番将车停在阿武的车旁，两人下了车，王静渊一人一杯递了过去。生番接过奶茶，嘟囔道：「喝什麽奶茶啊，有没有啤酒啊？」

    韩宾一巴掌就拍在生番头上：「王先生请你喝什麽你就喝什麽！别说奶茶，就算是尿你也得喝。」

    王静渊摆了摆手：「别打了，已经够傻了，再打就更傻了。」

    生番委屈地揉了揉脑袋，然後开始找话题：「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哇！那麽大一家飞机，还带飞弹的，也不知道是哪个扑街————啊呀！」

    韩宾一下一下地打在生番头上：「扑街！扑街！你嘴巴给我放乾净一点啊！！！」

    王静渊点了点头：「再用力一点，反正他已经这麽傻了，万一能触底反弹呢？」

    韩宾知道今天会出事，他的哥哥恐龙本来又是屯门的话事人，所以他今天本来约了自己的哥哥过来看看情况。不知道他哥哥今天有什麽事要做，说是让自己手下的生番先过来。

    韩宾见生番傻里傻气的，今天就将他当作司机使唤，多的话并没有和他说。刚才他可是用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那坐在驾驶舱里的，正是王静渊本人啊。

    ？不对啊？！如果刚才驾驶飞机的是王静渊，那麽自己从山上下来就大概十分钟的样子。他是如何这麽快地停好飞机，然後跑到这里来的。反正在韩宾的记忆里，这附近绝

    对没有适合阿帕奇降落的地方。

    突然，生番似乎是发现了什麽，叫出声来：「哇！怎麽这麽多奶茶啊？洗脚都够了！

    」

    被打断思路的韩宾这才看向阿武的车里，只见车里的副驾驶上，堆满了打包好的奶茶。

    说起这个，王静渊就来气：「我让他给我买奶茶，他买个一两杯不就行了，结果他弄了二十多杯来啊！不知道他脑子咋长的。」

    阿武不满道：「你只是叫我买奶茶，我哪里知道是什麽情况，我想着万一你有本事和雄哥谈好了。多买一点，当大哥的也能一人一杯嘛。」

    突然，一辆机车从路的尽头疾驰而来。看见这里的四人，机车立即停了下来，骑手跳下车掏出证件：「我是0记署任总警司李文斌，洪兴的宾尼虎，号码帮的阿武，你们在这里干什麽？！」

    阿武抬了抬手里的奶茶杯：「喝奶茶。」

    「你们刚才有没有看见————」

    李文斌越看越觉得几人可疑：「武装直升机在那里进行攻击，你们在这里喝奶茶？」

    王静渊耸了耸肩：「就是因为有武装直升机在攻击，所以我们才在这里喝奶茶，难道还要跑过去脸接飞弹啊？」

    王静渊拉开车门，掏出一杯奶茶递给李文斌：「喝杯奶茶吧，别忙活了。这已经超出0记的职权范围了，等着其他人过来接手吧。」

    李文斌还想呵斥，但是只见几辆冲锋车就从路的那边开了过来，见到这里有几个人停在路边，便先停了下来。

    下来一人，大声喊道：「我是飞虎队队长周星星，你们几个在这里干嘛？！」

    生番也学会了，抬了抬手上的奶茶：「喝奶茶。」

    李文斌上前一步，掏出证件：「我是0记署任总警司李文斌。」

    周星星跳下车，检查了李文斌的证件：「李Sir，这种事情已经超出0记的管辖范畴了，暂时由我们飞虎队接管。」

    李文斌虽然职位不低，但也是点了点头。他心里很清楚，出现武装直升机的这种情况，根本不是他们0记能插手的，理应该飞虎队接手。李文斌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他在办另一个案子，恰好在附近。

    周星星开口道：「李Sir，你先到的，那你有没有看到是什麽情况。」

    李文斌摇了摇头：「我也是刚刚才到，他们几个好像看见了什麽，我正在问他们。」

    周星星看向几人，正要开口问：「你们————」突然，他胸前的通讯器就响了。

    周星星接通通讯，里面传来了声音：「周星星，上面发话了，让飞虎队立刻撤离，事情由军队接手了。」

    周星星辩解道：「可是我马上就要到了。」

    「就算你已经到了，也马上撤离，上面下了死命令！」

    「好。」周星星叹了口气，向着冲锋车招手：「收工啦。」

    见到周星星扭头就要走，王静渊叫住了他：「慢着！」

    周星星回过头：「你还有什麽事？」

    王静渊打开车门：「我们这里的奶茶有点多，要不要一起喝？」

    周星星瞪大了眼睛：「你们喝奶茶就喝奶茶，为什麽买这麽多？！」

    「我约了别人喝茶，所以就多买点喽。」王静渊两手一摊：「但是刚才武装直升机攻击的地方，好像就是我们约好地方，我们哪里还敢过去。这些奶茶放着也是浪费，你们刚好路过，乾脆就请你们喝呗。」

    周星星看了眼车里的奶茶，一招手道：「来两个人，下来搬奶茶了。」

    冲锋的後门打开，两名飞虎队队员跳下冲锋车，取走奶茶後，就上车开走了。

    李文斌刚才也听得很清楚，由军队接管了，连飞虎队都叫走了，估计也轮不到他来管。刚才武装直升机那麽大的动静，已经打草惊蛇了，他跟的那个案子线索也断了，看来他今晚又白忙活了。

    李文斌嗦了一口奶茶，骑上自己的机车，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