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来明也快步凑上前，盯着仪器上的铭牌，“真是瓦尔特原厂的！”

    “紫金山天文台当年就想引进一台，但外汇不足，一直没能如愿，没想到你们这里竟然直接配齐了！”

    “毕瑾，啊，不对，是毕台长——”

    毕瑾打断道：“史教授叫我毕瑾就可以，不用那么在意称呼。”

    史来明摆手，“哎，那可不行，这是在单位，该怎么叫就怎么叫。”

    苏岑光也点头，“来明说得对，你年纪小，又跟他们是同学，我们要是再直呼你的名字，大家就容易分不清界限，这不利于你的工作。”

    毕瑾虽然有一百种方法顺利开展他的工作，但教授们为他好的心意不能辜负了。

    “好，那就听苏教授史教授的。”

    史来明这才目光灼灼问道：“所以毕台长，你们这台瓦尔特的双折射滤光器是怎么申请到的？”

    “这不是申请的，是一个M国的贸易公司送给我们的。”

    “什么？送、送的？”史来明瞪大眼睛。

    “M国的公司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另一个教授也满脸困惑。

    “他们是我们收音机的代理商，听说我们需要一台双折射滤光器就送了我们一台。”

    落在后面的许梦迪听到这番话，回头赶紧打断众人。

    “好了，你们别瞎猜测了，不管毕台长的目的是什么，我们来了好好学，只要足够优秀，毕业后肯定就能来这里工作。

    我刚刚听到毕台长在和苏老史教授他们说，那台双折射滤光器居然是M国的一个贸易公司送的！”

    “送的？我的天，我们天文台这么厉害？”钟邡说着已经引以为傲起来。

    许梦迪忍不住睨了钟邡一眼，“你收收你那不着调的性子，小心苏老真烦了你。”

    “好的学姐！”

    “不过那台双折射滤光器是别人送的，那我们刚刚看过的进口光电测微光度计、光谱仪配套的石英标准棱镜，还有望远镜的伺服赤道机架呢？”

    恰好前面的史来明也在好奇这个问题，因为这些都是需要外汇购买，申请的时候都需要排队的昂贵仪器。

    结果毕瑾面色顿了顿，然后才淡笑着回答。

    “都是送的。”

    “嘶！”在场的人顿时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史来明更是惊呼出声，“都···都是送的？？？”

    “嗯，苏教授史教授，仪器设备都已经看完了，我带你们去资料室看看吧，我们找来了很多珍贵的文献期刊。”

    毕瑾眼神闪了闪了，有些不自然地转了话题。

    毕竟史来明他们要是再追问一句谁送的，为什么要送，他就有点回答不上来了。

    总不能说是他们陈所长“敲诈”来的吧？

    本来苏岑光他们都还想再看看那些难得一见的仪器，但一听毕瑾说还有珍贵的文献和国外期刊，便都顾不上这些仪器，纷纷都要去资料室了。

    然后这一进资料室，苏岑光他们就惊呆了。

    偌大房间里，铁皮架子从地面一直堆到靠近天花板，一摞摞纸质文献层层叠叠码着。

    “天哪，这么多？”钟邡看得眼花缭乱，感觉比他们学校图书馆的天文资料多多了！

    “毕台长，我们可以看看吗？”于靖海犹豫着问道。

    “当然可以看，这些资料本来就是供大家查阅翻看的。”

    但苏岑光却阻止道：“等等！你们先别动，我们先看看都是些什么资料，万一有绝版文献，可不能随意翻看！”

    “苏教授说得对，你们等一下，我们先看看再说。”

    史来明说着就上前从架子上抽出一本薄册，只扫了一眼封面，呼吸骤然一滞。

    “苏教授！这是 M 国去年出版的太阳活动观测年报！国内根本没几份影印本！”

    “快给我看看！”苏岑光连忙走上前。

    “苏教授你看，这是不是你之前去紫山天文台借阅的那一份？”

    苏岑光看了两页就点了头，“对，是之前我去紫山天文台借阅的那一份，当时我们做研究需要里面的数据，院里怕紫山天文台不借，所以请我去的。”

    史来明听完目光倏地又转回书架上，语气中带着不敢置信，“····那这下面厚厚的一摞是？”

    “史教授，这是M国历年来太阳活动的观测年报。”

    史来明吃惊看向毕瑾，“那你们就把这么珍贵的资料就这么···就这么摞在这里了？”

    毕瑾看了一眼他让人分门别类，还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资料眼中难得闪过一丝迷茫。

    要知道这还是他让人整理过后的结果，因为之前他忙着写申请材料，这些文献期刊到了之后，陈望就直接让人随意摆在桌子上。

    “天，苏教授，你快看看这是什么！”这时另一个教授双手拿着一本书跟抱着一件珍宝似的小心翼翼走过来。

    苏岑光见状赶紧把包里随身携带的眼镜掏了出来戴上。

    “是太阳黑子的观测图集？”

    “对，而且是西欧天文台的！”教授环顾一圈儿，目光都带着惊颤，“这里居然连这个图集都有，不知道那些一摞摞的书里面还有些什么珍贵至极的资料！”

    “苏老，让我们帮着一起找吧，我们绝对会小心的！”

    “就是，那我们也找找看吧。”学生们见状也摩拳擦掌起来。

    “行，但你们必须要小心一点，不准把任何一样资料给弄坏了！”

    这话一出，学生们高呼一声全都从门口涌进了资料室。

    不一会资料室就响起此起彼伏的询问声。

    “苏老苏老，您看看这个，说是国外学术会议的预印论文，宝贵吗？”

    “我看看。”

    “苏老，还有我这个，好像是近几个月的天文期刊呢。”

    “好好好，小心点！”

    ······

    而书架的另一边史来明也拿起一卷装订好的天文著作，指尖轻轻抚过纸页，神色又心疼又无奈，转头看向毕瑾。

    “毕台上，这些都是千金难换的一手文献啊，每一份都来之不易，怎么能就这么随便堆在架子上呢？”

    “万一受潮、落灰，或是不小心碰落弄坏，那损失就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