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番话,王贺民不再拘谨,身形一摆,大摇大摆地迈步走入学堂深处,全然不顾满堂孩童与先生,径直走到一处空座前,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了下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诡异笑容,眼底藏着算计与戏谑。
王昱涵看着他这番惺惺作态的模样,只觉得无比可笑,心中更是笃定此人绝非真心求学,当即冷声道:“你要读书?呵呵,我看还是算了吧,你不是读书的那一块料,你继续当你的有钱大官人吧!读书修身之事,与你心性相悖,不必勉强。”
这句直白的回绝,瞬间戳中了王贺民的软肋,让他脸上的伪装彻底破裂,神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愠怒与蛮横,沉声质问道:“唉,怎么,你看不起人啊?”
王贺民猛地挺直腰身,满脸骄横,仗着自己在本地的权势,嚣张跋扈地说道:“你这个县学不就是教人读书识字的嘛!教书育人、有教无类,本就是学堂的本分,我王贺民怎么就不能读书识字了呢?我跟你说啊,鹿泉县,我王贺民是老大,本县的县学,我看是谁有胆子把我拒之门外啊?所以,我要学习读书,那就必须要在这里好好学习。”
一旁的管家王二子素来趋炎附势、仗势欺人,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主动凑上来帮腔造势,语气凶狠、气焰嚣张地威胁道:“我倒要看看谁敢不让我们老爷来这里上学读书了!我们老爷愿意放下身段前来求学,是这县学的福气,若是敢不给面子,让我们老爷没有学习的地方,那我就一把火把这个县学给烧得渣都不剩,让所有人都没法读书!”
就在两方对峙、气氛紧绷之际,堂下一名年纪不大、却胆识过人的孩童,毅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王贺民身前。
这一个孩童年纪虽小,却身姿端正、神色坦然,不卑不亢地开口说道:“王大官人,跟我们先生学习读书,自古便有拜师的规矩,想来你定然是知晓的。若是你真心想要拜入先生门下、求学读书,那就应当恪守礼数,先行叩头,再行拜师之礼,遵守学堂的规矩。”
孩童这番话句句在理,看似是讲明拜师规矩,实则句句暗含讽刺,点破了王贺民假意求学、蛮横无理的心思,不得不让嚣张跋扈的王贺民把自己的恶劣收敛起来。
这番直白的话语,瞬间撩动了王贺民的火气,让他顿时来了脾气,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全然不顾自身权贵身段,更像是一个泼皮无赖。
王贺民立刻从座椅上站起身来,抬手撩起身上的华贵衣袍,满脸赌气又故作坦荡地高声说道:“哎呀哈,不就是拜个师傅学读书嘛!有什么难的?我大不了就跪下来磕头嘛,磕头就磕头,这有什么放不下的!人家是先生,我是学生,那我就跪下来磕头了。”
说罢,他便弯腰屈膝,作势就要跪地磕头,一副假意诚恳拜师的模样。
就在此时,一旁的王二子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死死拦住了他,阻止了他的动作。
“老爷,你先别动,万万不可如此!”王二子连忙劝阻,随后眼珠一转,心生诡计,阴阳怪气地说道:“让我先说两句。咱们老爷身份尊贵,既然是拜师求学,也不能随意将就,总得先考验一下王相公的真本事,看看他究竟有没有资格,当教导我们老爷读书的先生!”
王贺民闻言,顿时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深以为然地说道:“嗯,对,说得对!我身份特殊,求学之事不可草率,确实得好好考一考王昱涵,看看他究竟有没有教书育人的真本事,有没有资格做我的先生,王昱涵,我得给你出一道题目。”
话音落下,王二子立刻转头,将矛头对准了讲台前的王昱涵,语气带着满满的挑衅与刁难,扬声说道:“王相公啊,既然如此,不如就让我们来考一考你?若是你能通过考验,我们老爷便诚心拜师求学,若是你本事不济,那这县学先生之位,怕是名不副实!”
王昱涵听闻对方刻意刁难的话语,只是淡淡冷哼一声,神色从容淡然,没有半分慌乱。
王昱涵缓缓转身,迈步走回讲台的桌案前安然落座,脊背挺直、神色淡然,全然不将两人的刻意刁难放在眼里,目光平静地看向二人,语气淡漠却底气十足地应答:“好啊,王大官人,你要考我的话,我就坐在这里,你尽管考我便是。”
见王昱涵坦然接下考验,王贺民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冷笑,快步凑近讲台,居高临下地看着端坐的王昱涵,故意出言刁难,随口说出一句粗鄙不堪的上联。
“那你接我一个对子,接住了就算你合格。你听着啊,母猪吃屎,猪吃我拉的屎,吃了二十两。”
这般粗俗不堪、毫无文采可言的上联,满是低俗戏谑之意,全然是刻意羞辱、故意刁难。
王昱涵听着这毫无格调、粗鄙浅陋的话语,心中只觉荒唐可笑,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不屑,又是一声冷冷的冷哼,懒得与之争辩应答。
一旁的王二子见王昱涵沉默不语,只当他是被这粗俗的对子难住、无言以对,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得意,立刻上前一步,满脸揶揄嘲讽的神色,高声戏谑道:“怎么样啊?王相公,接不上来对子了吧?我还以为你学识多渊博,原来也不过如此!”
王贺民见状,更是得意扬扬,满脸讥讽地附和着笑话道:“你连这般简单的对子都接不出来,胸无点墨,还凭什么教书育人、开办县学?我看你这先生当得实在名不副实!”
王贺民的态度愈发嚣张跋扈,全然不顾学堂规矩,继续出言戏谑刁难:“那我就再出个简单的题目考考你,我倒要看看,你认不认识数!你看这是几!”
说着,王贺民抬起右手,对着王昱涵比出了两根手指,刻意显摆。不等王昱涵回应,他立刻变换手势,比出三根手指,故意颠倒黑白、戏谑说道:“我跟你说啊,这不是三,是四。”
话音落下,他直接伸开四根手指,强行混淆数字,肆意戏耍、嘲讽王昱涵。
紧接着,他又收起其余手指,只单独伸出一根食指,对着王昱涵晃了晃,满脸得意、极尽嘲讽地说道:“这是一根手指头啊,是不是一啊?这般最简单的数字,你总该认得吧?”
王贺民看着王昱涵淡然沉默的模样,只当对方是无计可施、束手无策,心中越发得意,脸上的戏谑与嘲讽更甚,全然沉浸在戏耍学堂先生的快感之中,气焰嚣张至极。
就在王贺民肆意张狂、百般嘲弄王昱涵,堂内氛围紧绷、孩童们满心惶恐却不敢作声的关键时刻,一道妖娆扭捏的身影出现在学堂门口。
刘氏身着一身精致艳丽的服饰,妆容精致、打扮得花枝招展,身姿摇曳,一步一扭、姿态娇媚地缓步走入县学课堂之中,打破了眼前针锋相对的对峙局面。
“王贺民,你瞎胡说什么呢,你才错了呢!”
这一句熟悉到刻进骨子里、让王贺民本能的心生畏惧的声音骤然响起,不高不低,却带着独属于刘氏的泼辣与威严,狠狠砸在王贺民的耳朵里。
前一秒还在人前逞强、张口辩驳、自以为有理的王贺民,身体瞬间僵在了原地,浑身的气焰如同被冷水彻底浇灭,半点嚣张的底气都荡然无存。
这一道声音王贺民再熟悉不过了,是自家媳妇刘氏的声音,平日里在家里说一不二,管得他服服帖帖,只要对方开口训斥,他从来都讨不到半点便宜。
仅仅是这一声呵斥,立马把王贺民吓得猛地把头扭了过去,心神巨震,整个人懵在当场,魂魄都差一点彻底出窍,还真是遇到了自己最得不起的克星了,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王贺民脸上原本挂着的执拗与不服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慌乱与心虚,眼底的嚣张尽数消散,只剩下猝不及防的惊慌,这个凶恶的老婆真是把他镇压住了。
因为,王贺民怎么也没想到,刘氏会突然出现在学堂之中,更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在先生面前多说几句、逞几分口舌之快,竟然就被自家媳妇抓了个正着。
王贺民的心里咯噔一下,暗道糟糕,这下定然免不了一顿训斥,搞不好还要在同窗和先生面前丢尽脸面,一时之间,手足无措,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刘氏根本没有丝毫停顿,也全然不顾周遭还有学堂里面的莘莘学子在场,步履干脆利落,径直快步走到王贺民的身前,伸手一把就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极大,死死钳制着他,不让他有丝毫挣脱的余地,吓得王贺民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王贺民最惹不起的就是自家的母老虎,她要是动起手来,那可真是没有轻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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