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数!」
严景看向自己的两个「小兵。」
「83641。」
火彤立正站好,开口道。
出来之前,她特意询问过波波,向其讨教跟在猫四身边的技巧。
毕竞她之前跟着的是温煦,虽然行事狠辣了一些,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比眼前的猫四要更加好相处。
猫四……实在是表现得有些乖僻。
可没想到的是波波告诉她猫四一点都不难相处。
「船长大人说什麽,您就跟着做什麽,就行了。」
「船长大人其实特别好相处的。」
波波反覆强调。
「很好。」果不其然,面对火彤的报数,严景满意地点了点头。
旋即又看向旁边的温禾,轻咳了两声:
「请报数!温长官。」
「是!」
温禾很是配合地立正,开口道:
「报告船长大人!175432!」
「很不错。」
严景又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麽我宣布……本次的胜利者是……」
严景高举双手:
「本船长大人!!!」
说着,严景得意地亮出自己的积分数字。
「8377498!!!」
火彤和温禾同时瞪大眼睛。
两人来回数了三遍,终於确定自己自己没有少数一位数。
两人那麽惊讶,当然不是因为两人怀疑眼前严景的实力。
而是因为两人实打实地赚了那麽久的积分,知道要做到这种程度有多难。
这里到处都是玩家,你当然可以选择一些自己的优势项目,靠着自己的特长或者是位阶赢下游戏。可首先是对方会不会愿意和你赌这麽多积分,其次,就算你赢了,很大概率,对方也不会再同意你再参加一次。
这就意味着很多时候的积分你只能赢一次。
而且到了後期,很容易陷入没有游戏可玩的地步。
「一次游戏平均下来大概是10000积分左右,八百多万……」
火彤有些算不过来了。
这时候,远处的陈年和陈春水也回来了。
温禾询问两人的积分,身为十阶的陈春水积分和温禾相差不多,二十万多一点。
而陈年的积分,竟然超过了陈春水,达到了接近二百万。
「这里赚取积分的速度和能力广度关系更大,和深度反而不太相关。」
陈年解释道:
「只要你来者不拒,积分赚的就会够快。」
话虽然是这麽说,可在听见严景赚了足足八百多万之後,陈年还是愣了愣。
众人才来这一天左右,这速度……实在是有些太快了。
「很好!猫猫船长是冠军!」
严景跳进温禾怀里,得意一笑。
「这样应该就差不多够…」陈年关注点落在积分商城上。
在积分商城的最後一页的最後一栏上,有着一张金光灿灿的卡片。
「传送到地界之主面前,狠狠地踢她一脚屁股并且五分钟之内不会被拖入游戏,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并且随时传送到其他地界卡」
足足四十一个字的名字,冗长却直白。
售价一千万。
众人的钱加在一起,差不多够买一张。
「但……这卡片好像只有一个人可以用。」
陈春水抿了抿嘴。
她担心这个任务最後会落到自己身上。
「四爷去吧!」
严景站了起来,跃跃欲试。
但陈年摇了摇头:
「我去。」
众人都有些惊讶。
「可是陈先生你才……」火彤没把话说完,但已经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陈年毕竞才六阶。
「没事。」陈年笑道:
「打不过就跑,而且这里是游戏国度,她也没法打我,最多是玩玩游戏。」
「行,那陈先生你去!」严景是众人中拍板最快的,直接开口:
「毕竞陈先生你是领队,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能让给你了。」
火彤眨了眨眼。
这是好机会吗?
「好的。」陈年点点头:
「那就这样定下来了。」
几人通过几局游戏轻易地将自己的积分输给陈年。
而後陈年直接兑换出了那张卡片。
卡片巴掌大小,除了表面做过烫金处理之外似乎没有什麽独到之处,拿在手上有种888洗浴卡的感觉。陈年将诡能送入其中,下一秒,直接消失在了众人跟前。
「那我们……」
火彤看向严景。
「我们继续玩。」
严景大手一挥:
「就这样决定了。」
说着,严景直接和温禾朝着远处走去。
火彤和陈春水对视一眼。
看样子,严景完全没有担心过陈年会出问题。
「没人?」
女人皱起了眉头,那副半框眼镜被卡在了耸起的褶皱之间,美眸中透露出难得的困惑。
情况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对面的隐匿水平超过了她的想像,竟然喊了身後的十阶出手都没有将对面找到。
「不对劲。」
女人皱了皱眉。
她了解自己的那两位弟弟妹妹,绝对不是这样水平的存在。
可如果排除掉两人,她就更想不通了。
即使是别人,既然选择了通过石界奇袭潜入,就应该速战速决才对,否则就没有了潜入的意义。而现在却没有人……
难道说是埋伏?
还是说一开始的推测就是错的。
女人摘下眼镜,一只手撑在脸颊一侧,开始思索。
这是她的招牌动作,当她这样做的时候,就说明她碰到了有些棘手的问题。
「哒哒哒一一哒哒哒」
女人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桌面上如海浪般起起伏伏,升起又落下。
「哒哒哒一一哒哒哒」
房间内的众人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已经习以为常。
女人每次都这样,过一会儿事情就解决了。
解决了就好了。
可……
「砰!!!」
女人整个人忽然从座位上飞了起来,贴在办公桌上划落,精准地砸在了地上。
脸朝地。
屁股朝天。
众人都惊呆了,看着眼前的一幕,一时间竞然没人想起要上前将女人扶起。
女人也懵圈了,回过头,看向自己的身後。
此刻,那位罪魁祸首竞然还没有逃走,而是站在原地冲着她微笑。
「好久不见了,四姐。」
女人还以为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伸出手,想要去摸自己的眼镜,可是没有摸到。
她周身诡能涌动,一两秒後,大概想明白了一切。
「七弟和九妹死了?」
女人站起身,仿佛刚刚的事情没发生过。
陈年口罩下的嘴角弯了弯:
「早就想踢你屁股了,四姐。」
..…」女人脸红了一些,但还是强装镇定:
「我问你,七弟和九妹是不是死了!」
「脚感不错,难怪胡老师那时候喜欢打你屁股!」
「住嘴!!!」女人瞬间破防,像是被踩着尾巴的老虎,刚刚镇定自若的模样全无。
但陈年显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双眸中带着笑意,语气却又透露着一丝丝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陈家的天才少女,如果那件事被父亲知道了,你猜会发生什麽?」
「那位老师应该会死掉,但你肯定没什麽事,这件事他绝对不会允许传出去,还得诽谤一手我造谣,当然……你还是会失宠。」
「闭嘴!!!我都说了!让你闭嘴!!!」
女人双目通红,歇斯底里,就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陈年站在那,静静地看着她。
一切,宛若当年。
「五弟,你会不会下棋。」
陈兰看向陈年。
她手中抱着围棋的棋盘,刚上完围棋课回来。
看着抱着书低头在看的陈年,她忽然想起平日里众人所说五弟是个天才这件事,就随便开口问了一嘴。「围棋?」
陈年擡起眼,而後摇摇头。
「来,我教你。」
陈兰笑道,将棋盘摆在自己和陈年之间。
旋即开始教陈年规则。
围棋的规则当然不复杂。
复杂的是下法。
陈兰很快教完,两人开始对垒。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陈年按照陈兰教的,投子认负。
「很有天赋嘛。」
陈兰拍了拍仅有四岁的陈年的脑袋。
能和她下到这种程度,陈年算是不错。
但陈年好像已经来了兴趣。
「四姐,能不能再来一盘?」
「……行啊。」
陈兰只当是陈年对下棋感兴趣,於是答应了下来。
这一次,两人下了大概两个小时,陈年输了二十多目。
「不错不错。」
陈兰惊讶於陈年的天赋,的确像是其余人说的那样聪慧。
但二十多目的差距,终究是不小。
下棋,有时候不是靠着聪慧能够解决的。
陈兰站起身,准备回房间。
「谢谢四姐。」陈年向陈兰摆了摆小手:
「四姐我明天还能和你下吗?」
「行啊!」
陈兰笑道。
她没有想到的是,之後的自己会因为这句话而多麽後悔。
第二天,两人下了一局,陈年还是输了二十多目。
第三天,两人下了一局,陈年依旧输二十多目。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陈兰有时候都觉得陈年有些有趣,每次都输自己那麽惨,自己要让子却又不肯。
可直到第十三天的时候,陈兰才惊讶发现,陈年已经开始只输自己十目之内了。
她的聪慧让她察觉出来了不对劲,接下来的时间更加认真应对,甚至开始藏招。
可……
两人之间的差距依旧在缩短。
陈年对於棋谱的背诵达到了堪称惊人的程度。
一个月,仅仅一个月的时间,两人的胜负已经只在两目之间。
两个月之後,陈年赢下了自己的第一局围棋。
三个月的时候,陈年已经赢多输少。
第四个月,第五个月,第六个月……
「吧嗒」
陈兰指尖的棋子落在了棋盘之上,脸色苍白,双目失神。
她又输了。
这一个月以来,她没有赢过一局。
一开始,她还装作无所谓地夸赞陈年几句,并且假装不经意地说自己还有时间,可以和陈年再来一局。然後……就算她卯足了劲,依旧是输。
这次,她恳求自己最为羡慕的老师。
在耳麦之中悄悄指点自己。
可依旧输了。
就相当於陈年,直接赢下了自己最为尊敬的老师。
那位被父亲尊称为里世界棋圣的老师。
陈年站起身,按照陈兰教的那样,向对面欠了欠身。
而後。
又朝着陈兰的身後欠了欠身。
陈兰紧握的拳头指尖发白,耳根红烫。
对面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下棋的不是自己。
一个不过五岁的孩子。
而後陈年看向陈兰,那双像是不带感情的眼睛望着她无措的脸颊,问出了那句她至今都记得的话。「还下吗?」
那语气中分明不带任何感情,可在陈兰耳中,却好像听见了嘲讽的声音。
偏偏是自己最为喜欢的围棋。
陈兰已经忘记了那天是怎麽在心中强压下怒火对着陈年说自己今天累了这件事的。
只记得之後,她再也没有和陈年下过围棋。
陈年再来找,她总是会找各种藉口。
事情本该到此结束的。
她是陈家人。
不是职业棋手。
她的世界里,远远不止有围棋。
即使没有围棋,她在其他领域也是无懈可击的天才。
可……
问题或许就出在这。
陈年的存在,就像是一个漩涡。
吸引着她深陷其中,不能挣脱。
「五弟,你知道测算吗?」
「五弟,你懂地理吗?」
「五弟,你了解战策吗?」
「五弟,你会不会沙盘推演?」
她像是在那天之後就疯了,心中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陈年那双眼睛。
就像是一汪深潭,望着她,像是要让她窒息。
想要挣脱的办法,就是在其他方面证明自己比他强。
可是………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那些她引以为傲的,被外人不知道夸赞过多少次的天赋,能力,在陈年的面前,完全化为了泡影。只要给陈年一段时间学习,她很快就会被击败。
并且再也没有翻盘的可能。
她时常在深夜中爆头痛哭,那种因为被陈年击败而去反覆学习更多的知识,可又无可奈何的感觉,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一遍又一遍地折磨着他的心。
她终於疯了。
只是外人看不出来。
可是她真的疯了。
智慧……没什麽用。
她这样告诉自己。
在权力面前,在力量面前,智慧毫无意义。
在愚蠢的人面前展现自己的智慧,在智慧的人面前施展自己的权力,力量,魅力。
这样才能永远不输。
为了验证这一点。
她当晚直接来到了自己最为倾佩的围棋老师的门口。
敲响了那扇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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