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翁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有些东西，老夫不能明说。”

    大郎也不催，只是静静望着他。

    “不过，你今日既然跟老夫说了这么多掏心窝子的话，老夫若还是什么都不说，倒显得我不够意思。”

    老翁捏着酒葫芦，想了想。

    “我们魔神，都背负着一份使命。”

    “一份巨大……巨大的使命。”

    大郎本来还等着听下文，却见老翁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他握着葫芦的手，不知何时收紧了几分。

    “有时候，老夫甚至不敢回想。”

    老翁垂下目光。

    “只要想到那些事，便觉得喘不过气来。”

    大郎认识老翁这么久，还真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过了一会儿，他才试探着问：“连着说了两个‘巨大’……那就是特别巨大？”

    老翁抬眼看他，点了点头。

    “超乎你的想象。”

    大郎有些发愣。

    巨大也就算了，还超乎他的想象？

    他忍不住挠了挠头。

    “不是，老头子，你总得让我有个数吧？”

    “你们魔神都这么厉害了，还有什么事能把你愁成这样？”

    “怎么，你们要拯救宇宙啊？”

    老翁先是笑了一下。

    大郎也跟着咧开嘴，正准备再打趣两句，却见老翁缓缓点了点头。

    “没错。”

    “差不多吧。”

    大郎的嘴还咧着，笑声却没能出来。

    好半晌，他才伸出大拇指，朝老竖起。

    “那……那你们可真够尿性的！”

    老翁没接话，只仰头喝了口酒。

    大郎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身子往旁边挪了挪，又转过头，上上下下打量起他来。

    “等会儿。”

    “你对我们哥俩这么好，该不会是想培养我们，以后替你们去拯救宇宙吧？”

    老翁放下酒葫芦。

    “不聊这个。”

    “先不聊这个。”

    大郎歪了歪头：“你该不会真有这个打算吧？”

    老翁瞥了他一眼。

    “是你有这个能耐，还是屋里睡着的那个小子有这个能耐？”

    大郎朝茅草屋看了一眼，随即连连摆手。

    “没有。”

    “我们哥俩都没有。”

    好兄弟是猛，可再猛，也不能往拯救宇宙上扯啊！能拯救华夏都算吃力了。

    “既然如此，你还怕什么？”

    老翁一句话，问得大郎张了张嘴。

    好像也是。

    不过，他琢磨了一下，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

    还没等他想明白，老翁便朝茅草屋抬了抬下巴。

    “等那小子醒了，你们就去深渊？”

    “嗯。”

    大郎点了点头。

    “都准备好了，等他醒过来就出发。”

    老翁望着那扇紧闭的屋门，片刻后才缓缓说道：“也不知道，他此次凝聚灵根，究竟能提升多少。”

    一说起这个，大郎顿时来了精神。

    “那还用想？”

    “我好兄弟本来就那么猛，这次提升肯定小不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你看我，凝聚个灵根，实力至少涨了三成。”

    “这还是面板上能看出来的。”

    老翁看向他。

    大郎接着说道：“而且有了灵根之后，我恢复龙气、凝聚龙气，都比以前轻松多了。”

    “以前消耗之后，得缓上好一会儿才能补回来。现在明显快了一截。”

    “连我都这样，我好兄弟还用说？”

    老翁听罢，微微点头。

    随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在大郎身上停了停。

    “你那五彩神树，最近可有什么长进？”

    “长进？”

    大郎愣了一下，“什么长进？”

    他有些纳闷。

    老翁看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以为灵根是什么？”

    “凝聚出来，给你些好处，往后就摆在那里不动了？”

    大郎眨了眨眼：“那你也没告诉我啊。你倒好，当个甩手掌柜。”

    “呦呵，还埋怨上我来了？怪我，就不该给你们凝聚灵根，自己还累得不行。”

    说着，老翁单手握拳，抵在嘴边，轻咳了两声。

    “不是，老头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老翁放下手，道：“随着你修行，不断运用、蕴养，它自然也会有所变化。”

    “它长进了，对你的助益也会跟着增长。如此简单的道理，你竟然都没想过？”

    大郎听得一愣一愣的，也不知道老翁刚才咳的那两声是真累了，还是装样子。

    片刻后，他两手一摊。

    “我不知道啊，也没感觉灵根变强了。”

    回答得十分坦然。

    老翁望着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

    老翁摆了摆手。

    “放出来。”

    他没好气地说道：“让老夫看看，你这段时间到底把它养成什么样了。”

    “哦。”

    大郎这才反应过来，坐直身子，心念一动。

    一缕五色光华随之从他身上浮现。

    紧接着，光华向外舒展，一株五彩神树缓缓显化在他身后。

    树干挺立，枝叶交错。

    五种色彩在叶片间流转，并不显得杂乱，反而彼此映衬，将两人身侧映照得斑斓一片。

    几根细长的树枝垂落下来。风一吹，枝梢轻轻摆动，满树叶片也随之泛起层层微光。

    大郎偏过头，看看自己的五彩神树，又看向老翁。

    “怎么样？”

    老翁的目光从树干移到枝梢，又在那些舒展开来的叶片上停留片刻，这才点了点头。

    “还行。”

    “比先前凝实了些，枝叶间的气息也更顺畅，确实有了长进。”

    大郎闻言，连忙又朝身后看去。

    “真长进了？”

    老翁看着他这副后知后觉的模样，终究还是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自己的灵根长进了，自己也变强了，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