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她是不是把小汤圆当马了？”有一次江澈看着欣欣骑在小汤圆背上（当然只是趴着），忍不住说道。

    “你才把狗当马。“陈晚渔白了他一眼。

    “我是说，她以后会不会喜欢动物？”

    “肯定会。你看她现在就喜欢摸小汤圆的耳朵。”

    “那以后给她养只猫？”

    “先把小汤圆的醋劲解决了再说。”

    两人正说着，欣欣忽然“啊啊“地叫了两声。

    这是她最近学会的新技能……不是哭，也不是笑，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声音，像是在跟大人“说话“。

    “她在说什么？“江澈立刻凑过去。

    “不知道。可能是'我饿了'。“

    “不对，她刚吃完奶。“

    “那可能是'我无聊了'。“

    “有可能！“江澈立刻行动起来，从玩具箱里拿出一个彩色的摇铃，在欣欣面前晃了晃。

    欣欣的眼睛立刻被吸引了，小手伸出去抓，抓了几次没抓到，急得“啊啊“叫得更大声了。

    “给她给她。“陈晚渔说。

    江澈把摇铃放进她手里，欣欣立刻握住了，然后……塞进嘴里啃。

    “……那是摇铃，不是奶嘴。“

    “她在探索世界。“陈晚渔淡定地说，“什么都往嘴里放，这是正常的。“

    “那多脏啊！“

    “你刚亲了她一口，你嘴更脏。“

    江澈：“……“

    他默默地把摇铃拿去消毒了。

    ……

    欣欣四个半月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让江澈终生难忘的事。

    那天晚上，他像往常一样坐在婴儿床旁边，给欣欣讲故事。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在给小和尚讲故事……“

    欣欣躺在小床里，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江澈讲着讲着，忽然停了下来。

    因为欣欣的嘴动了。

    不是在哭，不是在笑，而是在……模仿他的口型。

    她的小嘴一张一合，虽然发不出声音，但那个形状……

    “爸……“

    一个极其模糊的、像是从水底传来的得清清楚楚……那是“爸爸”。

    他的女儿，在叫他爸爸。

    江澈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他蹲在婴儿床旁边，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得无声却汹涌。

    陈晚渔被他的动静惊醒了，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怎么了？欣欣哭了？“

    “没有……“江澈抬起头，满脸泪痕，却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孩子，“媳妇儿，她叫我了。她叫我爸爸了。“

    陈晚渔愣了一秒，然后也红了眼眶。

    她下床走过去，和江澈一起蹲在婴儿床旁边。

    欣欣看着他们两个，似乎不明白为什么爸爸妈妈都在哭。她伸出小手，一只手抓住江澈的手指，一只手抓住陈晚渔的手指，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干净得像初春的第一缕阳光。

    “欣欣。“江澈哽咽着说，“爸爸在。爸爸永远在。“

    欣欣又动了动嘴，这次发出的不是“爸爸“，而是一个更简单的音节……

    “妈。“

    陈晚渔的眼泪彻底绷不住了。

    她把欣欣从小床里抱出来，紧紧地搂在怀里。欣欣也不哭，小手抓着妈妈的衣服，小脸贴在妈妈的胸口，安安静静的。

    江澈从后面环住她们母女俩，下巴抵在陈晚渔的肩膀上。

    趴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尾巴轻轻地摇着。

    这个夜晚，因为一个小小的声音，变得无比温柔。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欣欣五个月的时候会翻身了，六个月的时候会坐了，七个月的时候会爬了。

    每一个“第一次“，江澈都用手机记录了下来。

    他的手机相册里，欣欣的照片已经占了百分之八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是陈晚渔，百分之零是他自己……因为他总是在拍照，从来不入镜。

    “你也拍点自己啊。“陈晚渔说。

    “我有什么好拍的？“

    “你是欣欣的爸爸啊，以后她长大了想看爸爸年轻时候的样子，你让她看什么？看你的自拍角度吗？“

    江澈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于是，他让陈晚渔给他拍了一张和欣欣的合照。

    照片里，江澈抱着欣欣，欣欣骑在他的脖子上，两个人都笑得见牙不见眼。江澈的发型被欣欣抓得乱七八糟，衣服上还有奶渍，但他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张好看。“陈晚渔看着照片说。

    “那当然，我女儿骑在我脖子上，能不好看吗？“

    “是你好看。“

    “我知道。“

    “……你能不能谦虚一点？“

    “看向陈晚渔：“她是不是故意的？“

    陈晚渔笑得直不起腰：“可能是因为'妈'的发音比较简单，只要把嘴张开就行了。'爸'需要双唇闭合再打开，对她来说太难了。“

    “那怎么办？“

    “等呗。她总会叫的。“

    江澈不信邪，又练了一个星期。

    结果，欣欣不但没叫“爸爸“，反而学会了一个新词……

    “不要。“

    “不要“这个词，她说得比“妈妈“还清楚。

    江澈给她换尿布，她说“不要“。

    江澈给她喂辅食，她说“不要“。

    江澈想亲她，她说“不要“。

    “我是你爸爸！“江澈指着自己的脸，“你怎么能对爸爸说不要？”

    欣欣看着他，认真地说：“不要。“

    江澈：“……“

    陈晚渔在旁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最后还是阿嫲出来主持公道：“行了行了，小孩子说不要是正常的，说明她有自己的想法了，是好事。你别逼她，等她想叫的时候自然就叫了。“

    江澈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接受。

    不过他没有放弃。每天晚上，他都会在欣欣睡着之前，在她耳边轻轻说：“欣欣，爸爸等你叫我。不着急，爸爸等你。“

    ……

    江建国来了，也哭了。

    然后叶太后来了，嘴上说“有什么好哭的“，但眼泪也掉下来了。

    最后小汤圆也来了，看着所有人都在哭，它也“呜呜“地叫了两声，不知道是在安慰还是在凑热闹。

    一家人围在客厅里，又哭又笑。

    而欣欣坐在江澈怀里，看着这一幕，忽然也笑了。

    她笑得那么灿烂，那么纯真，仿佛在说……

    看，这就是我的家。

    这就是爱我的人。

    而我，也爱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