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炮点了点头，咧开嘴牵强的笑了笑。

    “你说扯不扯犊子呢，我和他干了那么多年，他不行了，要把姑娘托付给我。”

    “你说俺俩干了那么多年..........”

    “你说这小子咋就突然病了呢？”

    孙传武理解王大炮的心情。

    他安慰道：“人不就是这样么，病来的时候，根本不讲道理。”

    “这事儿你和嫂子说了？”

    王大炮摇了摇头：“没说，我现在没想好......”

    “没想好养不养这个孩子？”

    王大炮：“不是，我知道，但凡我把那丫头接走了，虎子指定不可能接受自己病死在病床上。”

    “小丫头啥时候出门儿，他指定就啥时候死，你说好歹还有半年，我.......”

    “哎。”孙传武叹了口气。

    “癌症那玩意儿，遭罪，他不想病死在炕上能理解。”

    王大炮反问道：“老弟，要是这事儿放你身上，你打算咋整？”

    孙传武想了想，说道：“先让他自己想明白，和小丫头多待几天，多走走转转，啥时候坚持不下去了，再把孩子送过来。”

    “有时候，成全也挺重要。”

    王大炮抽了口烟，默不作声。

    从王大炮说了好几次那丫头乖的时候，孙传武就猜到了是托孤的剧情。

    王大炮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他经历过，他知道这种感觉。

    老瞎子不也是因为和自己的一面之缘，就把狗娃托付给自己了么。

    掐了烟，王大炮身子往后靠了靠，两只手撑着炕，仰头看向天棚。

    “你说的也是。”

    “孩子我指定得帮着养着，但是他啥时候走，我决定不了。”

    “命是他的，不是我的。”

    孙传武点了点头：“说的就是这个理。”

    王大炮看向孙传武：“到时候他真走了，你要是不忙搭把手？”

    “成，到时候用得着我你就给我打电话。”

    王大炮嘟囔道：“我还不知道该咋和你嫂子说呢，你嫂子最近脾气挺大，这要是知道我整个小丫头回来........”

    孙传武笑着说道：“到时候嫂子八成得觉得这是你在外面儿不知道和谁生的。”

    王大炮嘴角一抽，满头大汗：“娘的，你这么一说，还真有道理。”

    “不行，这事儿等你办完了白事儿再说，你得给我作证，你嫂子不信别人，就信你。”

    看着王大炮的怂样，孙传武忍不住笑出了声。

    “哎呦我的亲哥哎，你这胆子是真小。”

    王大炮白了孙传武一眼：“你不怕媳妇儿？”

    孙传武摇了摇头：“我媳妇儿脾气好。”

    “你就说你怕不怕！”

    “姓王的你这就没意思了嗷！”

    酒足饭饱，王大炮晃晃荡荡的回了家。

    插上大门儿进了屋，嫂子皱着眉头从里屋走了出来。

    “干啥去了？吃完饭就没影了！”

    王大炮赶忙说道：“哎呀，这不看着传武了么，非要拉我喝酒，我就跟他喝了两口。”

    嫂子翻了个白眼儿，没好气的说道：“你糊弄鬼呢？人家传武就不咋爱喝酒，要不是你张罗，他指定都不能喝。”

    王大炮赶忙牵住嫂子的手，嬉皮笑脸。

    “还是我媳妇儿懂我，那啥，我这不有心事儿，我就找他喝了点儿。”

    “心事儿？”

    嫂子眉头一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啥心事儿还得跟别人说不能和我说的？咋地，没忍住在外面儿找人了？还是在外面儿有了野种了？”

    王大炮猛地打了个哆嗦，酒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儿。

    得，这还没开口呢，媳妇儿就这么大反应，要是真说那丫头的事儿，多半真和孙传武说的一样，她能把那丫头当做自己的私生女儿。

    王大炮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喝点儿逼酒，嘴都不把门儿了。

    “哎呦媳妇儿，哪能啊，我发誓，我不可能对不起你，我也没有私生女。”

    王大炮一脸谄媚，嫂子抿了抿嘴，气呼呼的坐在了炕沿上。

    王大炮坐在嫂子旁边儿，嫂子推了王大炮一下，王大炮沾包赖，哎呦一声躺在了地上。

    嫂子身子微微一颤，刚要起身，又咬着牙坐了回去。

    王大炮余光一扫，又装模作样哎呦两声。

    “别装了！你给我站起来，我有事儿问你！”

    王大炮咽了口唾沫，赶忙站了起来。

    “啥事儿啊媳妇儿？”

    嫂子看着王大炮，问道：“啥时候给人家丫头接过来？”

    王大炮身子一颤：“不是，你，你咋知道的？”

    嫂子没好气的说道：“虎子晚上往家里打电话，一个劲儿问你啥时候回来，我就知道多半儿出事儿了。”

    “他最开始没想说，后来在电话里哭了十多分钟。”

    王大炮抓住嫂子的手，叹了口气。

    “哎，媳妇儿，我，我也没想到他找我是这事儿。”

    嫂子点了点头，头回虎子给王大炮打电话的时候，她就在旁边儿。

    当时她还怕虎子使坏，特意嘱咐王大炮多带了几个人。

    谁寻思，虎子找王大炮竟然是因为这事儿。

    “那啥媳妇儿，你放心，你只要说不行，我指定不能把那个丫头领回来。”

    “这天底下可怜丫头多了，咱还能一个个都养着？”

    嫂子板着脸说道：“说的就跟我不想养人家孩子一样，好人儿都得你做呗？”

    王大炮身子微微一颤：“媳妇儿，你，你同意了？”

    嫂子没好气的说道：“我不同意能咋滴？能看着那小丫头没人管？”

    “两岁还行，记事儿不多，到时候别说是捡来的，就说是亲生的。”

    王大炮松了口气，红着眼把嫂子搂在怀里。

    “媳妇儿你真好！”

    嫂子拧住王大炮的耳朵：“一天天的，现在知道我好了？”

    “还去找传武说不找我说，咋地，我就那么不讲理？”

    “咱俩是两口子，只要你不干丧良心的事儿，你干啥我都支持你！”

    “以后再干啥事儿，你第一个不找我商量，我就，我就...........”

    嫂子我就了半天，突然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

    王大炮嘴角一抽，嫂子伸出手对准自己的肚子，威胁道：“我就打你儿子你信不！”

    王大炮：“信，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说着，王大炮抱住嫂子，低下头亲了一口。

    又亲了一口。

    嗯，没抬头，还亲呢。

    三分钟以后，嫂子推开王大炮，微喘。

    “你，你剪剪手指盖儿，刮的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