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视窗外面只有灰色的海水，没有别的东西。

    座位上有固定身体的安全装置，林夜把自己固定在了座位上。

    学妹什么话都没说，也没有使用安全装置，只是沉默的注视着林夜。

    林夜也没有说话，因为其它乘客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段时间，潜水装置开始下潜，下潜速度极快，就像是一架失去钢缆的电梯。

    林夜看着视窗外面的灰色水流，他不知道他们要下潜到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没有去思考这些东西，只是放空大脑，一直看着视窗外面。

    这时，有一些乘客从过道穿过，他们似乎是在通过不同的视窗查看外界的情况。

    林夜没有乱走，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没过多久，那些乘客再次穿过过道，林夜发现这些乘客都变成了他之前没见过的面孔。

    他记得所有乘客的面容，如果这些人没有变装，那他们就出问题了。

    林夜不再观察那些乘客，而是用余光观察着视窗的情况。

    潜水装置不断下潜，下潜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大概下潜了一个小时，才逐渐减速。

    在这个过程中，林夜并没有在视窗外面看到除了海水之外的任何东西。

    那些乘客一直在沿着过道移动，每次经过，林夜都会在它们身上发现一定的变化。

    不过他并没有仔细观察，只是看了个大概。

    “快要到了。”

    一直保持沉默的学妹忽然开口说道。

    林夜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学妹一眼。

    “这里可以说话，你太谨慎了。”

    学妹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林夜还是没有说话，因为没有说话的必要。

    “你也太谨慎了。”

    学妹突然凑到林夜面前，用那双灰白色的眼球盯着林夜的眼睛。

    但下一个瞬间，林夜面前的学妹就消失了。

    学妹还是坐在原本的位置，似乎完全没有移动过。

    潜水装置也没有减速，还在加速向下方移动。

    几名乘客从过道穿过，它们裸露在外面的部位长满灰白色大小不一的眼球，那些眼球看着过道两侧的乘客，眼神淡漠。

    林夜坐在座位上，没有做多余的事情。

    就在这时，一滴灰色的液体落到了林夜脚边。

    他抬头看了一眼，顶部出现了一道很不明显的裂纹。

    ‘……和之前一样，这应该也是幻觉。’

    林夜很想让自己相信这是幻觉，但上方的裂纹逐渐变多，一滴滴灰色海水滴落到了地面上。

    “这不是幻觉，潜水装置就要崩溃了。”

    学妹忽然开口说道。

    ‘那我该怎么办？’

    林夜没有开口，而是尝试用眼神传递信息。

    “你不用担心，在这里，客人不会受伤，所以哪怕是在灰海深处，哪怕潜水装置发生内爆，你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学妹微笑着回答道。

    ‘那我接下来该干什么？是要我游上去吗？’

    林夜感觉以他现在的速度，游半个月可能都游不回去。

    “不用游回去，你只需要待在这里，之后有人会把你拉出去。”

    学妹说完，就从座位上消失了。

    这次没有另一个学妹出现在座位上，头顶的水滴变成了水流。

    林夜稍微探头看了一眼隔壁的位置，他发现那些乘客也都消失了。

    就连那些一直在过道里绕圈的乘客都不见了。

    似乎整个潜水装置，只剩下林夜一个人。

    灰色的海水已经没过了林夜的脚踝，他没有乱走，只是坐在座位上，看着自己被海水逐渐淹没。

    在不远处，潜水装置顶部出现了一个缺口，大量海水涌入到了潜水装置内部。

    没过多久，灰色海水就没过了林夜的头顶，整个潜水装置都充满了海水。

    被海水淹没之后，林夜并没有产生什么特殊的感觉，就像学妹说的那样，这里的环境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接下来该怎么办？我总不能一直在这里泡澡吧？’

    林夜起身在潜水装置里面游了一圈，所有乘客都不见了，而且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潜水装置还在飞速下潜，里面充满海水没有影响它的速度。

    林夜有点想离开潜水装置，但他不知道该在什么地方离开潜水装置。

    或许他该在学妹消失的地方下车，但那个地方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距离。

    ‘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最底部。’

    林夜有点想去看一下最底部是什么情况。

    潜水装置还在下潜，林夜通过视窗看着窗外，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丝十分微弱的声音。

    那个声音过于微弱，他根本听不清是在说些什么。

    林夜闭上双眼，仔细听着周围动静。

    那个声音忽然变得清晰了一点，这次林夜听见了声音的内容。

    “神明大人……神明大人……”

    ‘哦……好像不是找我的。’

    林夜睁开了双眼，却发现，他已经不在那个漏水的潜水装置内部了。

    他站在一间教室里面，四名身穿制服的学生坐在桌子旁边，正在玩某种类似笔仙的游戏。

    他的身体只有一个小灰人的虚影，四名学生似乎看不到他。

    “神明大人，神明大人，您能告诉我们谁是恶魔吗？”

    四名学生齐声说道。

    他们的表情十分紧张，看起来不像是在玩游戏，更像是在举行某种邪恶的仪式。

    林夜走到桌子旁边，他似乎无法触碰到实体。

    “……我就说了，这种游戏根本没用！”

    见写满文字的图纸上没有反应，其中一名男学生收回了右手。

    “等一下！仪式还没有结束，你不能这样做！神明大人会占据你的身体！”

    坐在对面的女学生发出惊恐的声音。

    “没事的，那些都是吓人的故事。”

    林夜微笑着回答道。

    “恶魔都出现了，这个仪式也未必是假的吧？”

    另一名女学生十分紧张的说道。

    她的右手还放在图纸上，不敢收回去。

    “算了，都已经这样了，就算有问题也没办法，现在还是应该考虑恶魔的问题，我们可以继续尝试其它仪式。”

    另外那名男同学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