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渊静静望着玄羽。

    她眉心那五道星印，不知何时已尽数转为金黄。

    耀眼夺目。

    可她周身气息，依旧平淡如水。

    一如凡人！

    牧渊不敢托大，缓缓开口：“既如此，那便动手。让我看看，你一路逃到此处，究竟又添了什么手段！”

    “师兄，你莫不是真以为，自己还有机会？”

    玄羽摇了摇头，雪白玉臂轻轻抬起。

    一层漆黑如泥的纹印自她臂上爬开，缠满整条手臂，却仍未停歇，反倒在掌心急速凝合。

    眨眼之间，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剑已然成形。

    剑柄之上，睁开一只血眼，诡谲骇人。

    牧渊眉头顿沉。

    他竟从这柄剑上，嗅到了一缕生机！

    仿佛那不是一柄剑，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生灵！

    “师兄，接好了。这一剑，名为大暗。”

    玄羽冷喝一声，剑锋倏然挥落。

    轰！

    一道漆黑灭世的洪流自剑刃迸发，直扑牧渊。

    星殿震动！

    如末世降临！

    牧渊脸色剧变，将无尽神体催至极限，双臂交错护于身前，死死守住要害。

    半座星殿，尽被这一剑的剑气吞没！

    避无可避！

    满龙王脸色惨变，连连倒退。

    “此剑……她怎会有？”身旁女子低声呢喃。

    “咱们……要不还是出去吧……”满龙王声音发颤。

    “如此大战，若不亲眼目睹，岂不可惜？”女子淡道。

    “命都要没了，还看什么大战？”

    女子无动于衷。

    满龙王只得硬着头皮留下。

    洪流散尽，牧渊的身形重新落入玄羽眼中。

    此刻，他气息萎靡，肉身裂痕遍布。

    牧渊眉头紧锁。

    无尽神体虽未被破，可挡下这一剑，却耗去了他不少能量。

    他抬眼看向玄羽：“小师妹，你这剑，倒有几分名堂。”

    “这把剑的名堂，可远不止几分。”

    玄羽淡淡道：“师兄，再接我一剑……大殇！”

    暗剑高举，正欲劈落。

    可下一瞬，牧渊已抢先欺身而至。

    “大灭神瞳！”

    嗖！

    他双瞳骤然射出两道灭世神光，直轰玄羽。

    玄羽柳眉一蹙，横剑格挡！

    咚！

    神光撞上暗剑剑身，炸开一圈漆黑与灰白交织的冲击波。

    星殿四壁本就裂了大半，此刻更是碎石横飞。

    玄羽身形微晃。

    下一刻，牧渊已出现在她身侧。

    一拳轰出。

    拳锋快得无影无踪，蛮霸惊绝！

    然……

    玄羽竟连看都未看一眼，手中之剑已自行迎上。

    轰隆！

    巨响再起。

    可这一回，被震飞的却是牧渊。

    他如炮弹般爆射而出，重重砸在星殿宫壁之上。

    宫壁炸出大片裂痕，能量崩碎。

    “师兄，这些时日，你也没长进多少嘛。”

    玄羽微微侧首，眼中尽是睥睨与傲慢。

    牧渊缓缓爬起，脸上浮起一抹错愕。

    玄羽何时反应这般快了？

    方才那一剑的力道……更是惊人无匹。

    便是五恒之力，也断不可能恐怖至此。

    他呼出一口浊气，紧盯玄羽，再度杀将而去。

    速度与力量，尽数提到极限。

    人几乎连残影都不留，彻底融入虚空。

    玄羽静立原地，纹丝不动，甚至不去捕捉牧渊的踪迹。

    唯独她手中那柄剑上的瞳珠，正疯狂转动。

    嗖！

    嗖！

    嗖……

    万千拳影自虚空中暴起，猛轰玄羽。

    玄羽依旧不动，然手中之剑已然斩出。

    哧啦！

    拳影碎裂！

    可其背后，又有拳影涌出。

    暗剑划出一道完美弧线，再度斩落。

    快得离谱。

    哧啦！

    拳影再碎。

    可下一秒，一道更凶更戾的拳影自玄羽侧面轰来。

    这一拳，暴戾非凡。

    仿佛倾尽了牧渊全部的力量。

    暗剑嗡鸣剧颤，再度晃动起来。

    但……

    它没有斩向侧面，反倒‘噌’的一下，突然朝玄羽头顶劈落。

    噗嗤！

    一道鲜血溅开。

    牧渊的身形亦自虚空中跌落。

    他连退数步，低头一看。

    才发现自己腹部已被切开。

    “什么？”

    满龙王当场失声：“玄……玄羽怎会有这般快的反应？”

    连他都以为侧面那一击才是牧渊本体，没想到玄羽竟仍捕捉到了牧渊真正的踪迹！

    “那不是她的力量！”

    旁边女子忽然开口。

    声音不大。

    可牧渊听得真切。

    不是玄羽的力量？

    难道说……

    他陡然看向那柄暗剑，瞧见那疯狂转动的瞳珠，心中猛地恍然。

    “原来如此。”

    牧渊沙哑道：“一直与我厮杀的，原来是这把剑。”

    “总算看出来了？”

    玄羽淡淡一笑：“不错。与你交手的，的确是这把剑。我无需发力，它自会替我斩你！”

    “所以，你成了这把剑的傀儡？”

    “师兄，不必为自己的无能找台阶。你赢不了我。”

    “那可未必。”

    牧渊朝腰腹一抹。

    那被切开的剑痕立时愈合。

    玄羽目光微凝。

    好惊人的肉身。

    不愧是大道大成之体。

    下一秒。

    咣！

    璀璨神辉倏然自牧渊双瞳中绽放。

    “六道裁瞳？”

    玄羽一怔，随即笑出了声：“师兄，这种瞳术，岂能破我？”

    她自有底气。

    因为六道裁瞳一开，牧渊在她身上看到的，是上亿道因果命数线！

    玄羽便是站着让他砍，也得砍上半天。

    但牧渊并不惊慌。

    “上亿又如何？只需找准最正确的那一条，将其斩断，便可削弱这把暗剑与玄羽的桥接。”

    桥接一弱，暗剑之威必然大降。

    牧渊冷哼一声，再度冲了过去。

    “自寻死路！”

    玄羽额间星印猛地一亮，暗剑继续挥斩。

    剑身迸出一道混沌能量。

    轰！

    能量化作一张血盆大口，朝牧渊猛地吞来！

    牧渊不闪不避，六道裁瞳飞速旋转。

    上亿道因果命数线出现在视野中。

    铺天盖地！

    密密麻麻！

    如蛛网般裹住玄羽全身。

    大部分线细如发丝！

    唯独百根命数线格外扎眼。

    尤其其中一道，竟有指头般粗，泛着暗金色泽，直接缠在玄羽手臂之上。

    莫不成是这根？

    牧渊眼神凛然，立刻冲了过去。

    可下一秒，无尽黑暗朝他裹来。

    是那犹如血盆大口般的剑气！

    “师兄，永别了！”

    玄羽沙哑低喝，暗剑一转。

    铛！铛！铛！铛……

    剑气化为漩涡，围着牧渊，开始疯狂绞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