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渊静静望着霸籍，脸上无喜无悲。

    他终于看出来了……此人薄情寡义，唯利是图！

    “看来，你很想要这件法器。”

    牧渊平静道。

    “师父，你若还念我是你徒弟，便将这法器送给弟子，如何？”

    霸籍声音低沉：“反正你身为创世道祖，手中宝贝必然无穷无尽，又何必在乎此物？”

    “我要是不给呢？”牧渊淡问。

    “怎么？你我师徒情分，竟连一件法器都比不上？”

    “师徒情分？”

    牧渊笑了：“霸籍，我收你为徒，不过是因为你通过了我的测试。你成为我弟子的时间，连一个时辰都不到，哪来的情分？不过是你想借此为由，取走此物罢了。”

    霸籍脸色轻变，却还是暗哼一声：“所以说，师父是不念你我师徒情分了？既然如此，那霸籍也没什么好说的。自此刻起，你我师徒，恩断义绝。”

    玩得真溜！

    牧渊鼻腔里冒出一声嗤笑：“兜兜转转这么一大圈，原来是为了给自己欺师灭祖的行径找个理由！”

    霸籍见利忘义，想独吞星图，却又怕此举传出去影响名声，便先把脏水往牧渊身上泼。

    这样的人，不过是典型的白眼狼。

    “休要胡言！是你对不起我先！”

    霸籍怒斥：“你身为创世道祖，却连这种东西都舍不得给我，根本就没把我当做徒弟！”

    “所以，你不怕我动手杀了你？”牧渊淡问。

    “动手？”霸籍冷笑：“你连熔炼此器的能量都没有，从头到尾都在骗取我们的能量。由此可见，你目下必然负了伤，能量不足，气力羸弱。这种状态的存在，我霸籍何惧之有？”

    世人皆以为霸籍行事鲁莽，可实际能代表一整颗星球前来参加大道会晤的，又岂会是愚蠢无脑之徒？

    “你观察得倒是细致。不过……你有两点错了。”牧渊淡道。

    霸籍笑容微敛：“哪两点？”

    “一，我并没有负伤。之所以借你们的能量熔炼此器，不过是因为此器熔炼所需能量十分庞大，我不愿无故消耗自己的气力而已。”牧渊不紧不慢道。

    霸籍眉梢微动，沉问：“那第二点呢？”

    牧渊透过法阵，淡淡看向他，缓缓开口：“我，不是创世道祖。”

    静！

    现场瞬间死一般寂静。

    无数双目光齐齐汇聚于牧渊身上，一个个露出错愕与震惊。

    霸籍呆愣好一阵，方才回过神：“你不是创世道祖？”

    “从头到尾，我都没有亲口承认过自己是创世道祖。只是你们喜欢猜罢了。”牧渊淡道。

    “既非创世道祖，莫不成……是守护此地之人？”清月泪沉问。

    “也不是。”牧渊再是摇头。

    “那你……到底是什么人？”玄羽捂着断臂上前，咬牙切齿地询问。

    牧渊没有说话，只静静望着她。

    透过法阵那朦胧的曲线，似有一双熟悉的眼神自她视线中一闪而逝。

    如惊鸿一瞥。

    玄羽心脏陡然一抽。

    一个极为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里应运而生。

    “难道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拼命否认。

    “那个家伙，明明已被关入私道，九死一生。纵然他有通天本领，也绝不可能从那里出来，更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

    “必然是我多虑了。”

    玄羽大脑一片混乱，只能这般安慰自己。

    就在这时，法阵中的身影动了。

    他迈开步子，朝法阵外走去。

    清脆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星殿内显得尤为响亮。

    人们的眼睛几乎黏在他身上。

    一步！

    两步！

    三步！

    ……

    直至那身影完全走出剑阵，所有人这才看清他的面容。

    玄羽俏脸瞬间苍白无血，樱唇哆嗦了一下，喃喃而语：“师兄？真的……是你？”

    那熟悉的身影，那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的面孔！

    居然……真是此人……

    “小师妹，没想到吧？我们会在这里见面。”牧渊负手淡道。

    “不……”

    玄羽接连后退，手指哆嗦地指向牧渊：“你……你怎会在此？你不是应该……应该在那条私道上，永生永世都出不来吗？”

    “区区一条私道，也想困住我？你把师兄我想得也太简单了吧？”

    “所以，你一直在耍我？”玄羽怒不可遏。

    想着先前的林林总总，她只觉肺都要炸了。

    “怎么能叫耍？”牧渊淡道：“是你们把我认作创世道祖的，我可没承认。一厢情愿的事，怎可算到我头上？”

    “所以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个万古境的混小子？”

    霸籍双目猩红地盯着牧渊，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牧渊负手，漠然看向他：“我是不是创世道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资格教你，但你并没有把握住这个机会。很可惜。”

    “把握机会？”霸籍倏然哈哈大笑：“区区一个万古境，竟叫我跪下喊师父……耻辱！这是奇耻大辱！”

    牧渊摇摇头：“你比我想象中要愚蠢得多。若非为了融合这件法器，我又岂会动了收徒的念头？”

    “少废话！”霸籍眼神阴狠，“我还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不过，念在你送过我一枚锻体丹，又有这法器的份上，我今天可以不杀你！马上给我滚！听见没？”

    牧渊一听，笑出了声：“所以，你还真不打算还了？”

    “我杀你这万古境，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霸籍狰狞道：“别找死！”

    “那就让我看看。”

    牧渊淡淡一笑，迈步朝霸籍走去。

    步伐从容。

    眼神平静到几乎没有任何感情。

    霸籍目光越来越冷，越来越寒。

    “行，是你自己寻死，别怪我！”

    他一声低吼，直接扣住方天画戟，狠狠朝牧渊砸去。

    长戟激荡着破碎苍穹的骇怖蛮力。

    一经落下，连虚空都扭曲了。

    何其恐怖！

    但就在即将击中牧渊的刹那……

    啪！

    一声异响传出。

    长戟陡然停住！

    霸籍一愣，举目望去。

    才发现牧渊竟是轻举左手，五指一握，将那恐怖的战戟，稳稳扣在了手中……

    长戟，再难下沉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