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傕与匈奴早有勾连。”

    张辽冷笑甩出一卷羊皮，“这是截获的密信，董将军要不要当众读读？”

    徐晃忽然拍马上前，巨斧横在董承颈侧：“某早说西凉军有鬼！杨帅，先捆了这厮再御外敌！”

    “徐公明！你！”

    董承的亲卫刚要拔刀，却被张辽的骑兵齐刷刷以弩箭锁定。

    “徐壮士深明大义。”

    张辽意味深长地扫过徐晃的斧刃，“但此刻杀董承，谁来挡匈奴骑兵？不如让他戴罪立功？”

    杨奉眼珠一转，顺势喝道：“董承！带着你的西凉崽子去前阵！”

    杨奉身为白波军大帅，这次实际上也是想趁着护送天子东归获取封赏，从而洗白的。

    毕竟作为黄巾军的一份子，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成为官军自是不能错过。

    可是混功劳也不能把命给混没了，这要是西凉军和南匈奴联手，他这点白波军还真不够看的。

    所以让董承顶在前面是最好的。

    混乱间，张辽策马贴近徐晃，低声笑道：“徐兄斧法精妙，可惜明珠蒙尘。”

    徐晃握缰的手一紧：“将军何意？”

    “白波军劫粮裹民时，徐兄可曾劈过老弱妇孺？”张辽突然发问。

    斧柄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徐晃从牙缝挤出回答：“某的斧头，只斩持兵之敌。”

    “好！”张辽大笑掷出一枚青铜符牌，“徐兄若愿赌一把……战后凭此符来并州，辽请你喝真正的壮行酒！”

    临来护送天子前，主公刘珣交代他，要他留意一下白波军中的大将徐晃，找机会招募回来，张辽自然就“留意”上了。

    号角声越发逼近，去卑的狼头旗已隐约可见。

    张辽猛地调转马头，一万铁骑如雁翎展翅分作三股。

    “两边各两千弩手上坡！一千骑兵拖树枝扬尘！徐兄，劳你带白波军多备滚石……”

    “你要诈退匈奴？”徐晃瞳孔骤缩。

    他想不通张辽有着一万精骑，为何还要诈退对方。

    “不。”

    张辽扯下披风露出精铁锁子甲，湛金刀映出嗜血寒光：“主公说，他想知道这南匈奴到底是忠是奸！忠则罢了，是奸，也要把他们掰直！”

    “呵呵，我要右贤王去卑跪着接天子诏！”

    好气魄！

    徐晃感叹道。

    这才是真正的汉家铁骑！

    相比之下，自己所在的白波军，说起来还是贼寇啊！

    只不过是看起来好一点的贼寇……

    想起刚才张辽给的符牌，徐晃在心中暗暗打定主意。

    这一趟任务完成，他就离开。

    再待下去，自己真的就成贼寇了！

    南匈奴骑兵如黑潮涌至时，看到的却是诡异景象：

    汉军主力竟在狼狈“逃窜”，粮车翻倒，粟米洒了满谷。

    右贤王去卑舔着弯刀大笑：“汉狗果然内讧！儿郎们，抢粮抢女人！”

    说起来，这次过来，单于呼厨泉确实是要去卑来护送天子东归洛阳的。

    只是当时他们也获知消息，说天子身边有好几股势力，他们一路互相内斗，混战不断。

    去卑询问呼厨泉：若是汉人势弱，是不是可以抢劫一波，之后再得个护送功劳？

    呼厨泉想了想，觉得可行，于是要他见机行事。

    这见机行事的意思就是天子身边兵马充足，没有争斗，就老老实实参与进去，混个护送天子的功劳，可以让汉天子到时候给个封赏。

    若是天子身边各方势力还在互斗，那就趁乱抢劫。

    去卑八千铁骑轰然冲入谷底。

    下一瞬，山崩地裂。

    “落石！”张辽的怒吼响彻云霄。

    两侧崖顶弩箭如瀑，浸了火油的滚石将谷口堵成火墙。

    去卑的先锋骑瞬间成了瓮中之鳖，战马惊嘶着将骑士甩入火海。

    “中计了！后队变前队！”

    去卑急扯缰绳，却见退路已被徐晃率白波军截断。

    那柄开山斧左劈右砍，生生在匈奴阵中撕出血路。

    张辽的骑兵此刻方才亮出獠牙。

    数千骑兵冲入谷中，专挑匈奴骑阵衔接处穿插。

    去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大军被割成碎块，汉军却像游鱼般滑不留手。

    他奶的！

    这是谁的骑兵？

    这么厉害！

    “右贤王！汉人送来战书！”

    亲卫颤抖着递上箭书。

    羊皮上铁画银钩：“右贤王若愿投降，明日此时，谷东十里亭共饮奶茶；若不愿……今日烧烤，明日涮锅。”

    去卑气得一刀劈断箭杆，却见谷中火势渐弱处，张辽正单骑立于高坡。

    湛金刀尖挑着匈奴千夫长头颅，身后骑兵齐声高唱：“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

    苍凉的匈奴古谣中，去卑颓然垂刀。

    若是不降，估计一人都回不去。

    第二日，献帝捧着热气腾腾的粟粥，眼泪吧嗒掉进陶碗：“张将军，刘卿忠义，朕……朕……这次多亏……”

    要知道，献帝这一路来可是受了不少的苦，尤其是吃食，最困难的时候很多大臣都得去找野菜充饥。

    实在是一路不停的争抢混战，没多少人关心天子有没有吃饱吃好，主要也是关心也没用，一路打斗，啥都弄丢了，粮食不够。

    张辽这次带来的粮食和棉衣，才是汉献帝和众大臣最需要的。

    就这一项，就让刘珣获得了天子和大臣们的莫大好感。

    “陛下言重。”

    张辽单膝跪地，眼角瞥见徐晃正默默擦拭斧头，“前将军还有份薄礼……南匈奴右贤王去卑，愿率部为陛下守北疆。”

    “好！好！刘卿真是……”

    汉献帝正不知该如何封赏，你听得身旁同样在吃着粟米粥的老臣杨彪道：“骠骑将军……”

    天子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原本骠骑将军是李傕，现在这家伙叛了，官职爵位什么的自然是全撸了。

    “前将军刘珣护驾有功，特敕封为骠骑将军！”

    “辽替刘珣将军谢圣恩！”

    这时一旁的老臣赵温感叹道：“刘子珩好手段，打服南匈奴再施怀柔，只是这‘同化’之法……”

    “赵大人不妨猜猜？”

    张辽眨眨眼，“将军说，胡人爱喝奶茶，那就建茶马司；胡儿擅骑射，那就编入边军……但有一点……”

    他忽然按住徐晃的肩膀：“奶茶配方，必须用汉地的。”

    徐晃肩头微颤，终是闷笑出声。

    轻雪飘落，惊起一片笑声。

    风雪中，右贤王去卑正率部向并州方向跪拜。

    年轻右贤王握紧汉室赏赐的茶砖，突然用生硬汉语高喊：“刘将军！奶茶要加三勺糖！”

    风雪中，由赵温、杨彪等老臣联合写著的异族同化政策文卷正由张辽军传讯兵紧急送往并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