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说我一定会帮忙了。”
顿了顿,又说:“遗天珠在她的眼睛里。”
这下轮到沈天晖变脸色了,甚至还结巴起来:“她……她……她……天瞳?!”
巫炀点头,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
“青鸾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玄麒也凑过来想看。
“传说中的好东西。”巫炀又想和我对眼,被我迅速躲开,“据说是女娲补天后遗留的一颗圆石,修了几千年有了灵性,最喜欢附在生灵的眼睛里,被附上的眼睛称为天瞳,能看到很多本来无法看到的东西。”
“不管是什么,我不需要,拿走。”我想,这不会真的是什么好东西,肯定也只会惹来麻烦。
巫炀忽然出其不意地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和他对视,眼里有杀意稍瞬即逝:“想要取出遗天珠,要么我把你的眼珠挖出来,要么就杀了你。”
我一窒,愣愣地看着他。
随即他想起了什么,“啧”了一声松开我,转过身道:“老爷子真狡猾,让我答应不要伤你们,我不想蹚这趟浑水都不行了。”
见我们都没听懂,便继续说:“狼族找上门了,花在你们这里已经不是秘密,想要的人太多,我不想掺和,如果只是抢花,就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反正不管怎样都不是我伤的你们。但是,青鸾身上有遗天珠,我就不能让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动她,珠子,我志在必得,虽然现在拿不到,可也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谁想要花,给他就是了。”玄麒这句话,显然没有经过大脑。
“你想想,这么多人想要的东西,谁会明目张胆地说我拿到了?”沈天晖摇着头说,“要来的,都是偷偷地来,而且肯定不会找你谈判,只会使用武力,他们是不会相信你对这个没兴趣的。”
“狼族什么时候来过?”我突然意识到刚才提到的事。
“撞门的。”沈天晖指了指门框,“有老爷子的护宅符,所以进不来,引你出去以后,又被匕首吓跑了。”
“真的是符咒?”玄麒一下兴奋起来,“爷爷厉害不?”
沈天晖笑了笑,敷衍地回着话。
“既然是九尾狐的东西,就拿去还给他们吧。”我对“爷爷是不是个厉害的道士”的话题没兴趣。
“我说过,躲起来了,找不到。”巫炀耸耸肩。
我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真的会有很多妖怪来抢这个东西?”
“对。”他一点头,笑笑。
“你和妖怪很熟吧?”想到日后可能是完全没有太平的日子,我有点头痛,说话也开始不经大脑起来,“要不你去和他们交涉一下,说我们不想要这个什么花,让他们拿去自己分了吧。”
“不可能。”他还是笑笑,“妖怪大都不相信人类,他们不会认为你拿出来的是真的东西。再说,这是银狐长老的皮,里面封的是九瓣血莲,两样东西都是狐狸的圣物,这样随随便便送掉,他们会吃了你们的。”
“那就让他们来吃了我们吧!”这些莫名其妙的事让我涌起一阵烦躁,声音不禁也大起来,“天天看到妖魔鬼怪的日子我过够了,这鬼东西不要放在我们这里,我不想看到更多,让他们来吃,来吃!吃了最好,一了百了!”
玄麒吓了一跳,过来想安慰我,被我一把推开:“爷爷就是个普通人,他不是什么得道高人!”
我只觉得火气越来越大,便转向沈天晖,几乎吼起来:“还有你,带上你这个喜欢故弄玄虚的朋友给我滚出去!爷爷不会认识你们,滚出去!”
话音刚落,眼前忽然一花,定睛看时,巫炀已经消失了。
“他……”我呆在那里,半晌没回过神,也完全忘记了发火。
“他不是人。”沈天晖笑笑。
“那是什么?”好荒唐,我几乎要笑出来。
“妖怪。”沈天晖说,“是什么妖怪不知道,他不肯说。”
玄麒也是呆了半晌,转头问我:“你确定你看清楚了是黄色的眼睛?”
我点点头。
“我也是到今天才知道他的眼睛原来是金黄的。”沈天晖看起来也很想过来跟我对眼,“有了遗天珠就是不一样。”
有一瞬间,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了,到了某个奇怪的地方,但看看周围,又完全是自己熟悉的环境。爷爷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以前过的,又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一下子变得陌生起来。而现在出现的这两个人,又到底是谁?如果我问,他们会告诉我吗?想着想着,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接下来,真的会热闹起来。”巫炀的突然出现,把我和玄麒又吓了一跳。
沈天晖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看着他握成拳的右手,问是怎么回事。他摊开让我们看,只见手心里有一只死了的小飞虫,全身都是透明的,仿佛玻璃制成的一般,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
“狼族的无影虫。”他甩手把虫扔在地上,踩了踩说,“跑了一只。看来,遗天珠也不再是秘密了。”
第四章 梦婴
阳光灿烂,我面前是一大片油菜花,风吹过,发出阵阵轻响。
“马兰花,马兰花,风吹雨打都不怕……”童谣,若有似无地从远处飘来,极目看去,却没有任何人影,甚至没有丝毫生气。我握紧手里的匕首,沿着田间小道,向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去。
油菜田似乎无边无际,不管怎么走,眼前始终都是眩目的黄。
忽然,一阵婴儿的啼哭响起,声音洪亮,近在咫尺。我四下看了看,发现在脚边的田埂上,铺着一块蓝色的布,布上是个男孩,看起来出生才几天。
婴儿看到我,停止啼哭,开始吮吸自己的大拇指,他一边吮吸,一边在长大,几分钟以后,已经有一两岁大的样子,接着,便含着手指笑起来,起初还是正常的笑声,越到后来,笑声越响、越古怪、越凄厉。
我的心跳不断加快,胸口闷得直恶心,干呕了几下后,眼前金星乱冒,头很晕,感觉快要昏倒了,使劲掐自己的大腿也仅仅只能清醒几秒,随后,更强烈的晕眩袭来,仿佛是被巨浪击中而沉入水底,霎时眼前漆黑,周围一片死寂。我努力保持最后一丝尚存的意识,用尽全力将匕首掷出去,之后,便满身大汗地醒来。
看看窗外,天色微微发白,耳朵里似乎在往外流着温暖的液体,有点痒,一摸,满手的血,紧接着,乏力感潮水般袭来,喉咙**辣的,又干又痛,心脏依然跳得很快,震得耳膜“咚咚”地响。
那天巫炀说,我看到的胎儿其实是银狐长老的念力所化,狐皮的封印很强,他只能让拥有天瞳的我看到,通过这样的方法和我简单交流,但最后一次,不知道是为什么,他竭尽全力张了个结界出来,一定要让我帮他,现在,他的力量已经用尽,要过很久才能恢复。至于到底是要帮忙做什么,巫炀和沈天晖都不清楚。
自那以后,这两个人至今杳无音讯,一个多月来,也没有再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就在将要以为一切不过是他们编造出来的故事的时候,我开始不断梦到油菜田和若有似无的童谣,而今天,梦中竟出现了如此恐怖的婴儿。
再继续睡也睡不着了,我靠在床头回想刚才的梦,房间的灯忽然被打开,白色的光刺得眼睛一阵疼痛。
“你听到了吗?”开灯的是玄麒。
我一时没明白:“什么?”
他侧过头。说:“听。又来了。”
静下心。果然听到远处传来阵阵童谣声。很轻。好像是许多孩子在一起唱。听了会。发现房间里渐渐暗下来。隐隐有一股黑气。从窗户缝中渗进来。我想去拿习惯在睡觉时放在枕头边地匕首。却摸了个空。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玄麒迅速咬破中指。将血弹出去。黑气一哄而散。同时。天边露出了第一缕阳光。
我急忙下床。一眼就看到匕首躺在门口地脚垫上。想必是刚才做梦地时候扔出去地。
“你耳朵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他看着我耳边已经干涸地血迹问。
我把梦到的简单说了一遍,刚说完,就听到门铃响,我们都是一愣,然后对看一眼,随即玄麒便如找到救星一样冲出去开门。
果然是巫炀和沈天晖,他们一边进来一边听玄麒大概地说了刚才的事。
“来得挺快。”巫炀早有预料般,漫不经心地说。
我坐在床前的地板上,脸上有血有汗,脸色想来也不会太好看,以至于沈天晖看到我的时候有点吃惊。
“没事吗?”他问。
“还没死。”我完全没有好气地回答,然后站起来,打算到卫生间去把自己收拾干净,没想到一下站得太猛,头晕眼花地只好又坐到床上。
巫炀笑着揶揄道:“不错,还很精神,看来我们不过来也没问题。”
“是,最好再也不要……”脖子上突如其来的一阵剧痛,让我把后半句话生生咽了下去,才干了不久的冷汗又细密地渗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玄麒紧张地问我。
“没事,有点疼,一会就好了。”巫炀淡淡地替我说,“来,让我看看。”
我一惊,用力挥向他伸过来的手,“啪”的一声脆响后,便立刻缩到床上,愤怒之下还有些许害怕。
他迅速缩回手,楞了下,微微蹙起眉头:“我答应了不会伤你们,就一定不会伤你们。”
“那你这是在干嘛?”我瞪着他。
“保护你。”他说,“以后你有什么危险,我就能知道了。”
我一时没明白这话里的意思,继续瞪着他,感觉脖子已经不疼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在找到不伤你也能取出遗天珠的方法之前,我会好好地看着你的命和眼睛。”他凑过来说着,冷冷一笑。
我往床里又缩了缩,继续捂着脖子:“你也会保护玄麒的吧?”
他一挑眉,刚要开口,却被沈天晖打断:“巫炀,他们是老爷子的后人。”
巫炀顿了下,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知道了知道了,我不会让他们死的。”
听到这话,沈天晖明显松了口气。
巫炀转头向窗外看了几秒,问道:“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东西在作怪,你们感兴趣吗?”
“是什么?”玄麒看来很感兴趣。
“不感兴趣吗?”巫炀没有回答他,而是看着我。
我想,不答应的话,他大概是不会罢休的。况且,我也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也很想尽快把狐皮给处理掉,好恢复以前的生活,于是便点了下头。
巫炀又看看窗外,说时间还早,要等,然后就伸个懒腰,坐到窗台上,背靠着窗框,在阳光里打起盹来。沈天晖自告奋勇地出去买早饭。我们则在卫生间洗漱。
“这个图案还挺漂亮的。”玄麒边刷牙边看着我的脖子。
镜子里,右侧脖子靠近锁骨的地方,现在有一个黑色的图腾,看起来像太阳,长宽大约两三公分的样子,不红不肿,仿佛纹了一段时间的纹身。
“让那家伙也给我弄一个。”玄麒满嘴牙膏沫,含糊地说。
我没理他,细细地擦着耳朵里的血。
“你说,他们和爷爷到底是什么关系?真的是朋友?”玄麒问着这一个多月来反复问的话。
“不知道,你问问好了。”我也回答着这一个多月来反复回答的话,心里愈加烦乱起来。
爷爷是经常出门的,但不用手机,家里也几乎没有访客,更没有找他的电话,如今却莫名其妙地冒出了一大堆和他有关的事和人,还有妖怪……妖怪!正在我卧室的窗台上打盹的,竟然号称是个妖怪!尽管反复确认了那张狐皮确实是九条尾巴,但是我仍然不相信,觉得一定有什么破绽,只是我们没有发现。那两个家伙我也无法完全信任,但平时可以自保的我们,在目前的情况下显得如此脆弱,找那些连鬼魂的存在都不相信的人帮忙吗?根本不可能。
我胡思乱想着,直到沈天晖回来按响门铃才回过神。
玄麒去帮忙了,我整理好以后回到卧室,看到巫炀睡得很熟的样子,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金光?我仔细分辨着,看起来不像是阳光照在身上产生的视觉效果,下意识的,便想靠近了看个清楚,哪知才凑到跟前,他忽然睁开了眼睛,金黄色的眼珠使我一阵毛骨悚然,急忙退后几步,几乎一**坐到地上。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我几秒,闭上眼继续打盹。然后,就听到玄麒在客厅叫我吃饭。
吃完饭是九点多,沈天晖刚洗完碗,巫炀伸着懒腰走了出来。
“你不吃饭?”玄麒随口问。
“不吃也可以。”他又看看窗外,说,“差不多了,走吧。”
外面阳光很晃眼,快夏末了,还是热。巫炀一声不响地走在最前面,沈天晖跟着,不时抬头看看天,我和玄麒在最后,都觉得有些紧张。
大约十五分钟后,巫炀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又走了会儿,停下来说:“到了。”
这里是小巷的深处,我们面前是一个破败的小院,院子的一侧长着棵粗大的槐树,看起来至少有上百年的树龄,树冠大而浓密,几乎遮住了整个院子,树下一片阴凉;另一侧是座小砖房,外墙上的石灰斑斑驳驳,露出下面暗红的方砖,墙角一隅,还攀着些枯萎了的爬山虎。
走进院子,巫炀四下看看,然后站在树下,脚尖点了点地上,对我说:“挖。”
“挖?”我一愣,“怎么挖?”
“用你的匕首。”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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