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凯蒂在开学前说的那样，六年级并不如他们预想的那样轻松。第一个星期结束后所有课程的难度简直成倍增长——不止黑魔法防御术，几乎所有的课程教授们都要求学生使用无声咒。

    阿尔特米亚第一次在变形课上体会到棘手的感觉。她必须做好预习，并全神贯注地听麦格教授的每句话，这才能听懂这节课教授的所有内容。魔咒课就更不必提，每节课下课后学生们的脸都是红的，紧闭着嘴不出声让不少人不仅咒语没施展出来，人还差点因为缺氧送去医疗翼。这种情况下草药课倒是成了学生们最喜欢的一门课，因为如果毒触手突然从背后缠住人，至少他们还可以大声念咒发泄。

    魔药课也还算好。哈利靠着混血王子的笔记在这门课上如鱼得水，简直成了斯拉格霍恩的心尖宠。阿尔特米亚沾他的光也没有再做出一锅沥青，因为哈利现在甚至能分心指导一下她的操作。

    最令人感到痛苦的就是黑魔法防御术。那像是一场大型的哑剧，所有人都面色紧张地盯着对面酝酿着攻击咒语的搭档，并在心里疯狂默念着自己会的所有防御咒语——阿尔特米亚常常觉得荒诞想笑，因为每次她看着对面的哈利都会想起很小的时候在德思礼家的阁楼上用空气互相攻击的他们。

    那个时候他们自己定了一套规矩，有特定的攻击手势还有防御手势等等，要是对方做出了攻击手势而自己没有做出防御手势的话就死掉了。

    “还有‘恢复’。做两次‘恢复’可以‘防御’，做三次‘恢复’才能‘攻击’。”哈利听她描述完纠正道，“真像你说的那样，我们只用一直攻击就行了啊。”

    “总之我觉得我们现在干的事跟十年前也没区别。”阿尔特米亚在下课的铃声响起时收起魔杖， “我现在的攻击力还没当年推你一下高。”

    “我想这就是小天狼星坚持让我们丢掉魔杖练习贴身近战的原因。”哈利一边跟着人群往外走一边抱怨道，“但说真的，我都快忘记施咒的感觉了。”

    跟赫敏一起走在前面的罗恩回过头：“去图书馆吗？”

    “去，”阿尔特米亚用力搓了搓脸，“明天要训练了，我还有一堆作业没做。”

    “我上周不该说自己闲得要命的，”哈利在旁边长长地叹了口气，“本来我可以跟着你们一起去补作业的。”

    “但是现在，”他把自己的书包递给了阿尔特米亚，“我还得去特训那两个、把我的眼镜藏起来都没法在我之前抓住飞贼的小傻瓜。”

    *

    繁重的课业加上无休止的无声咒练习让阿尔特米亚完全抽不出时间去看望海格，更别提还有助教和医疗翼的工作。赫敏整天整天地泡在图书馆，罗恩和哈利偶尔会受不了长时间呆在一个地方，比如上次阿尔特米亚就撞见他俩在更衣室里写变形术论文——更衣室散了一地的杂物，包括但不限于杯垫、水晶球、水壶和邓布利多的胡子。

    哈利当时正趴在地上写论文，抬头看到阿尔特米亚后立刻爬起来，解释说这是因为他和罗恩总用不出无声咒，一怒之下就把更衣室里的球全变了。蹲在桌上的罗恩也立刻跳下来，讨好地说他还差点被一只用游走球变的乌龟砸断鼻子。

    阿尔特米亚盯着乱糟糟的更衣室和全空的球箱，气得举着球棍追着他们跑了两圈球场，最后监督着他们两个把更衣室全部复原并做了个大扫除。

    而当他们再一次在走廊偶遇海格，而海格却还是像没看见他们、听不到他们打招呼一样走开后，赫敏觉得他们有必要放下所有事情跟海格聊聊了。

    “海格又没来教职工餐桌吃饭……这可不是好兆头。”第二个周六的上午，哈利看着空空荡荡的教职工餐桌，“邓布利多也没来。”

    “我们今天必须去找他。”赫敏收回视线，转向赫奇帕奇餐桌的方向，“汉娜还是没回来吗？”

    汉娜在前天的草药课被斯普劳特教授单独叫了出去，得知了自己的母亲遇害的消息。斯普劳特教授是一个人回到温室的，下课后不明所以的厄尼还调侃了一句汉娜终于实现自己在教授面前逃课的理想了。

    然后第二天早上汉娜的母亲遇害的消息就登上了《预言家日报》。当时阿尔特米亚看着报纸上那个一半陌生一半熟悉的名字愣了很久，一瞬间就想起自己在暑假时也从赫敏的来信里得知了阿米莉亚·伯恩斯女士去世的消息。她下意识去找苏珊，然后在一片骚乱的赫奇帕奇餐桌尽头看到了把头埋在手臂里的她。

    她们甚至没来得及安慰一下汉娜，然后跟她好好道个别。

    昨天晚上埃洛丽斯·米德根的父亲把她从学校接走了——那个三年级时试图用诅咒祛除青春痘结果把自己的鼻子削掉的姑娘。而帕瓦蒂和帕德玛的父母也想这么做。他们提了多少次帕瓦蒂就写信拒绝了多少次，直到汉娜的母亲遇害的消息在学校里传遍。昨天晚上阿尔特米亚听到了她尽力遮掩的哽咽声，听到她小声对拉文德说她怕她不休学就看不到爸爸妈妈了。

    阿尔特米亚躺在床上，闭上眼脑子里却还是不断闪过小天狼星、卢平、韦斯莱夫人、韦斯莱先生、乔治、弗雷德、查理、比尔、穆迪等等，甚至芙蓉和只见过几面的加布丽的身影。她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睡着的，又或许根本没睡着，因为中途断断续续地惊醒了好几次，甚至能听见赫敏轻手轻脚下床，好像是去给哭累了的帕瓦蒂和拉文德盖好了被子的声音。

    “……阿尔？阿尔？”哈利举着一勺子咖喱鸡块在她眼前晃，见她终于回神后一下塞她嘴里，“你没睡好？”

    阿尔特米亚机械地嚼了几下，转头跟哈利对视了几秒钟。

    “……怎么了？”哈利迟疑地看了一眼空掉的勺子，绞尽脑汁，“你不喜欢这个？”

    “没有，”阿尔特米亚没滋没味地嚼了几口，终于尝出了一点味道，“哈利，能跟你一起上学挺好的。”

    “……什么时候开始不爱吃的？”哈利惊悚地看着她，“我保证你没通知我！”

    “跟这个没关系！”阿尔特米亚抓过勺子，把哈利给她盛的咖喱鸡肉全吃光了，然后含糊不清地说，“我只是觉得你在我身边、我决不会在报纸上突然得知你的死讯这一点很好！”

    “因为我死了这件事你绝对会比报纸更先知道？”哈利嘴快道。

    餐桌上静默一秒，接着三只手同时砸在了哈利的身上。

    “哥们儿，我迟早会趁你睡觉的时候把你毒哑。”罗恩收回手，恨恨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