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开始吗？」

    步影疏看着直播画面中的张羽，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显露出一种少有的紧张之色。

    一旁的步震霆随意看了一眼自己愚蠢的妹妹，说道：「真的一开盘就出手？张羽有这麽厉害吗？我看现在这债券价格都要被吹上天了，肯定要先跌一波吧？」

    「你懂什麽？」步影疏瞪了对方一眼，傲然道：「我有内幕消息，张羽的这波雷劫一定超巨大。」

    「说的像是谁还没内幕消息似的。」步震霆满不在意道：「你以为我是那帮散户修士啊，没内幕消息就敢乱冲？」

    步震霆劝诫道：「这一次张羽渡劫，热度高到离谱，背後有不止一股势力推波助澜，这里面水太深了，我看我们是把握不住的，你还是看看情况再上吧。」

    步影疏冷哼一声，没有理会对方，而是看向了一旁的步渊归，说道：「爹，你怎麽说？

    」

    步渊归轻捻胡须，心中却是闪过最近这段时间的局势变化。

    他想到了之前天剑门代表团的访问，想到了张羽这次渡劫的浩大声势，想到了这次营销背後的暗流涌动————

    步渊归总有一种感觉：「这一次渡劫，似乎是有人在借着张羽渡劫的机会，想要搞点什麽事情。

    但感觉便只是一种感觉，是一种步渊归结合自身的人生经验，从种种蛛丝马迹中得到的直觉。

    他说不出具体的理由，只能摇摇头说道：「这次张羽渡劫，确实声势大得超乎寻常。

    影疏啊，所谓内幕之上还有内幕，消息之上还有消息，有时候不是你拿到内幕消息就一定能大赚特赚的。」

    步影疏惊道：「我是张羽那里拿的消息，渡劫当事人的消息都能不靠谱吗？」

    步震霆撇撇嘴：「难说。」

    步渊归说道：「张羽可能也只是被借题发挥，眼下这个局——不是张羽能摆得出来的，我怕你进去了把握不住。」

    步影疏听着两人的回答，气恼道：「你们就是见不得我在这件事情上的眼光超越了你们，看不得我能挣大钱！」

    「我告诉你们，一开盘我就全仓买进！这次我赚定了！」

    天剑门内，白真真看了眼张羽的直播，心中暗道：「自从开始给羽子渡劫做营销後，门内外异动不少，难道之前访问万法宗的时候，上面就是为了商量怎麽给羽子渡雷劫？」

    ——

    白真真想到这里，便摇了摇头，感觉自己想太多了。

    两大宗门联手合作的项目，怎麽可能只是区区渡劫的事情。

    「但也许是有关联的————」

    就在这时，一旁的闻无涯说道：「真真，等开盘以後，我们买不买张部长的债券？」

    不等白真真说话，一道声音响起：「买啊，干嘛不买。」

    白真真猛地转过头去，便看到最初耍弄她的神秘人笑着出现。

    正是这位神秘人在白真真入门不久後，便找到了她，不停耍弄她，以看她的各种笑话为乐。

    但也正是对方传给了白真真极乐剑道，还将白真真拉进了天剑门的投资圈，开启了如今天剑女神的创业生涯。

    但对於这位神秘人的身份，哪怕白真真如今已经在天剑门炙手可热，却仍旧难以知晓0

    对方就像是一个未知的谜，白真真不但无法在灵界中搜寻到有关干对方的任何资料甚至她问过的许多上修，要麽一无所知，要麽讳莫如深。

    此刻看着神秘人的出现，听着对方说的话，白真真说道：「什麽意思？这次张羽的渡劫项目，也有你在背後操盘吗？」

    神秘人笑笑没有说话。

    白真真又说道：「你不是说最近忙得很吗？为什麽又过来了？我现在可没笑话给你看。」

    神秘人幽幽道：「最近门里不太平，我可得好好看着自家的韭菜田，省得被殃及池鱼了。」

    「不太平？」白真真猛地皱起眉头，一时间想起很多，却又感觉始终差了一点，参不透对方说的话到底是什麽意思。

    施怀玉将自己的帐户余额分享到了下界互助群里。

    施怀玉：我已经把所有股票套现，所有贷款拉满！【肌肉】

    施怀玉：我的仙路上限到底在哪里，就看这一波了！【合十】

    酆汀汀：【帐户余额】弹药已经备齐，冲！

    墨熵烬：冲！

    天圣工：冲！~【加油】

    下界互助群里，众多修士纷纷响应，一个个似乎都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在开盘後大赚一笔。

    看着群内群外，无数下修都冲劲十足的样子，施怀玉微微点头：「军心可用啊。」

    若是在其他领域，施怀玉知道自己作为一个下修，那是争不过上修的。

    但在证券市场里————

    「这里可不跟你讲什麽武功道术，在这个残酷的市场里，只有繁衍到巅峰的诈骗和反诈技巧。」

    施怀玉在群里发到：记住了各位！不论上修如何诈骗，如何诱空，如何洗盘，如何震荡————都特麽给我死死拿住！

    施怀玉：相信张部长！拿住你们的暴富钥匙，直到最後一刻！

    施怀玉：相信相信的力量！【敬礼】【忠诚】

    与此同时，整个旧日坟场的灵界中也是一片热闹。

    不只是最近自杀人数上了一个高峰，更是有无数新老魂修都在四处筹钱，准备进军证券市场，买下张羽的渡劫债券。

    「老老实实打工挣钱————太慢了，太无聊了，太枯燥了！」

    陆衡章心中暗叹：「这种一眼就能望到头，随便算一下就能算出仙道上限，一步步看着自己走向死亡的路，不是我要的仙路。」

    「张部长今日渡劫，便也是我等下修渡劫的机会。」

    「只要渡过这一劫，我也许就能重活一世，再攀仙道之路。」

    「九十九重断子绝孙魂飞魄散贷！给我拉满！」

    昆墟十六层内。

    在经历过张羽的法制改革，在改善了工作时长、双修义务、繁育义务後，这一层的无数修士都对张羽的厉害可谓是印象深刻。

    班金辰叹道：「都说如今万法宗内，除了旧日坟场的魂修以外，就属我们16层的修士是张部长的基本盘了。」

    作为「付费加班」法条的立法者，班金辰早早投降张羽，亲眼看着张羽在16层纵横无敌，收拾完一个又一个对手，对於这位万法神剑可谓是佩服到了极点。

    一旁「四小时工作」的法条创立者，同样早早投靠张羽的司时安说道：「我知道，这一次张部长渡劫，16层里大量修士都准备好了资金，打算买张部长的债券。」

    ——

    司时安、班金辰之所以了解这点，便是因为他们也同样位列其中，是等待出手的散修。

    虽然张羽尚未真正开始渡劫，但其引发的热度已经席卷十大宗门的各个角落。

    不只是旧日坟场越发热闹，各种金融平台、赌博平台、直播平台的流量也都达到了一个小高峰。

    路景崧看着直播平台上节节攀升的热度，心中也兴奋起来：「好啊，热度比预想的更高。」

    看着那不断暴涨的人气，他似乎就看到了一个个揣满仙币，跑来送钱的肥羊。

    一旁的贺债升既是振奋，又微微忐忑，说道：「继续保持宣传不要停，张羽的第一波雷劫可能就会露相，我们出货需要时间，尽量稳定债券价格，要跌也跌得慢点！」

    路景崧当然知道，在自由市场内，无数份的债券要交易出去，也不是一瞬间就能完成的。

    在这个过程中，需要卖方把债券挂上价格去卖，有人再出价买，相互之间价格匹配才能达成一波波交易。

    如果债券价格跌得太快，就可能导致买家信心不足，开始观望，继而使得部分卖家为了尽快出货挽回损失，直接降价来卖，最後进入一种越跌越卖不出去，越卖不出去越跌的——

    恶性循环。

    所以为了保证最大利益，路景崧明白，他们要在徐徐出货的同时，不断保持宣传力度，不断忽悠更多人来接盘————

    「而我天剑门————便是十宗内最强大的营销之王。」

    路景崧心中暗道：「暂时压过所有质疑的声音，也不算什麽难事。」

    「剩下的————」

    路景崧看着直播画面中的张羽，心道：「就看你的表现了————张羽。」

    一处专门用於渡劫的小界内。

    张羽脚踏虚空，眼前一卷名为《纳雷诀》的功法正一页页浮现。

    当年有人开发仙道技术，创造出了能利用雷劫淬链身躯，完成宏观、微观统合的仙道技术。

    而如今，这门仙道技术在昆墟内不断繁衍壮大，已经衍生了无数流派，令每一次修士渡劫都宛如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这一次，张羽挑选的这门《纳雷诀》便是一部战略级的武道功法，消费了他足足一千——

    万仙币，数千道功。

    不过这一类仙道技术，都需要直面雷劫，以雷劫为素材，方能进行修炼。《纳雷诀》

    虽然是一门武功，却也逃不开这点。

    张羽心中暗道：「要一边渡雷劫才能一边修炼，简直像是道术一样。」

    不过张羽对此并不担心，毕竟以他的绝世天赋，修炼这门功法到满级也花不了太长时间。

    他只希望：「前面几波雷劫应该不会太强吧？让我多提升提升雷劫抗性吧————」

    一丝杂念转瞬即逝，下一刻张羽一步踏出，身上气势已陡然暴涨，似是跨入了另一番天地。

    仙化度100%！

    「渡劫境————我来了。」

    下一瞬间，刺目的雷光骤然亮起，化作上百里的雷霆闪光，将张羽和整片小界的天地彻底吞没。

    恐怖的雷霆似乎连空间都要撕裂，震得整个小界的空间结构疯狂破裂，无数神光、剑气纷纷浮现，才将小界稳固下来。

    而被雷光吞没的第一刻，张羽的脑海中便只剩下一个想法：「我的链气根基有这麽深厚吗？」

    轰动！

    当张羽开始渡劫，渡劫证券正式开盘，紧接着————上百里的雷霆将张羽吞没後，整个灵界似乎都彻底沸腾了。

    「好猛！比业衡的一重雷劫还猛好多啊！」

    「第一重雷劫就如斯恐怖？後面的雷劫会凶成什麽样？」

    「赶紧买啊！这不得涨到10000仙币？」

    这一刻，无数人都震惊於张羽经历雷劫之强横，继而眼红地看着一路猛涨的债券价格。

    「买单的价格已经破千了！有人出价一手1005块买债券！」

    路景崧的下属惊道：「好像还要猛涨！路总怎麽办？要出货吗？」

    「路总，之前准备的稿子对不上啊，还要发吗？」

    路景崧同样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什麽情况？」

    这就是评估报告里说的根基不足？

    「这特麽都顶得上两个业衡了！」

    路景崧只觉得一切计划似乎都被打破，连忙向上询问：「贺总？怎麽办？」

    贺债升震惊地看着直播画面，只觉得之前所有的计划都在这一刻被打破了。

    不过不论如何，两人都并不慌张，毕竟涨就是好事，说不定张羽的这一波暴涨，还能带给他们意料之外的高额收益。

    但就在这时，那澎湃的雷霆如同被一张巨手抹去，刚刚还无比狂暴的雷劫在刹那之间，竟已消散一空。

    紧接着一道道通知浮现。

    看着通知的内容，路景崧皱眉道：「搞错了挨劈地址？刚刚这是业衡的雷劫？」

    「临时工外包操作失误？劈错人了？」

    与此同时，便看到直播画面中的张羽浑身上下可谓是皮开肉绽，无数脏器、骨骼都暴露了出来，显然在刚刚这一波雷劫之中，已经被炸成了重伤。

    一瞬间，灵界上已经骂成了一片。

    「有没有搞错？挨劈地址都能弄错？！」

    「张羽被影响了渡劫怎麽办？」

    「赔钱！赔钱！」

    最终相关负责人表示，将为张羽提供免费的雷劫额度，具体免费的总量和刚刚业衡炸开的雷劫量相同。

    与此同时，一直在关注着这一幕的改良派仙人，易玄仙人说道：「改变挨劈地址————

    莫非这就是金刚宗的安排？想要借雷杀人？」

    柔嘉仙人说道：「这一雷目前看来，只是重创了张羽，却是劈不死他，金刚宗失误了？」

    易玄仙人说道：「接着看吧，若是金刚宗的手段，那就绝不只是这一手。」

    就在灵界中闹得一片沸沸扬扬时，张羽已经宣布继续渡劫。

    「不要啊张部长，你好歹休息一下啊。」

    「张玄君，咱们不急，咱们慢慢来。」

    众多关心债券价格，又或者买了债券的修士，全都劝阻张羽，希望对方好好休息、治疗一番。

    张羽对此却不以为意，浑身气血微微运转，便先将体表的伤口全部合拢。

    他感受着自身的状态，心道：「影响不大，那就趁热打铁吧。

    「，於是张羽开口说道：「继续吧，把我的链气雷劫送过来。」

    只见丝丝缕缕的雷光逐渐从张羽的身上浮现。

    张羽感应着体内的仙道技术反噬，似乎也回忆起了自己在一层的链气时光，想起了链气境的时候，自己所打下的一道道根基。

    健体三十六式，周天采气法，春秋无尽禅————

    基础功法，进阶功法，专家功法————

    高中圣体，武道圣胎。

    张羽深深记得，链气期的自己就是如此贫穷，如此弱小。

    最强的功法不过专家级，灵根最终不过天灵根，强大的链法图最终也不过两个，道种更是一无所有————

    「这就是我，这就是我在链气境界的积累，链气境界打下的根基————」

    感受着体内爆出一道道十多米长的雷光，张羽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之色。

    从一层爬上来的他，哪怕天赋绝世，链气根基自然也无法和宗门内的修士，跟那些动辄仙灵根、仙门功法的修士相提并论。

    「这就是我的来时路啊。」

    张羽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默默运转《纳雷诀》，将道道雷霆化作淬链肉身的燃料————

    与此同时，随着张羽的链气雷劫爆发，整个灵界中已经是一片譁然。

    「怎麽可能？张部长的雷劫怎麽可能只有这麽点？」

    「是不是挨劈地址又搞错了？！」

    而在证券公司内，在看到张羽身上浮现的第一重雷光规模後，路景崧的眼中仍旧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评估报告还是错了。」

    「张羽的根基，可能比我们想像的更弱！」

    一旁，路景崧的上司贺债升心道：「下界懂什麽修仙？特别张羽还是在一层打下的链气根基，二层打下的筑基根基————简直就是修行履历上的黑历史，怎麽看都跟其他宗门的渡劫修士相差太远。」

    路景崧的眼中浮现出大量数据对比，说道：「古代不可考，但就现代雷劫的记录数据来说，张羽的链气雷劫目前来看————已经是破纪录的弱小了。」

    路景崧心中明白，理论上链气境界只有如此根基的修士，在昆墟就根本不可能爬到渡劫境界，也就根本不可能来渡雷劫。

    所以从这第一重链气雷劫来看，张羽简直是史上根基最弱的渡劫修士。

    「若不是奇遇，加上仙缘，令张羽受到上修赏识，他根本走不到这一步。」

    「果然是标准的事务性修士。」

    路景崧感叹道：「也是，这麽一口万法神剑，如果根基太强，反而不好控制。」

    一旁的贺债升微微点头说道：「链气就是底盘，链气根基如此弱小，上面再涨又能涨到什麽地步？」

    贺债升不怀疑张羽後续的雷劫会增长，後面在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会因为环境变好，打下更强的根基。

    但还是那句话————再涨能涨到哪里去？

    「1000块出头的价格，那已经是我们全力为他运作，为他膨胀出来的上限。」

    「张羽已经到顶了，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把散修们也留在这最高处。」

    这一下，贺债升、路景崧已经不疑心张羽会引发什麽超大规模雷劫，这一刻他们的心中升起的是另一重担心。

    那就是张羽的根基比想像中更弱，如此表现————散户修士们的接盘意愿一定会被严重降低。

    「宣传部门给我全力开动！」

    贺债升体内剑意升腾，瞬间跨越灵界，将自己的意志灌注到一名名手下的身上。

    「把之前准备好的通稿全都给我发出去！」

    「之前联系好的天衍奖获得者，让他们全都给我发视频，站台张羽！」

    「反黑组出动！所有说张羽坏话的人，通通给我举报掉！」

    「我要整个灵界，只能听到张羽的赞美声！」

    与此同时，贺债升已经向上申请了更多资源，无数剑意随着他一剑斩出，一道道震惊剑意直接震动刹那间网，无数关於张羽的惊爆消息已经如洪流般席卷而出。

    「天衍奖获得者冗余天君称，最新仙研理论表明，链气根基弱，和後续境界根基弱没有直接联系。」

    「张羽以炼虚逆伐渡劫的录像再次火爆十宗，专家认为：其炼虚雷劫或将引发大规模灾害。」

    「庄家现在就是在洗盘！万法神剑根基能差？剑指10000块！大家全仓跟我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