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伟岸的身影落在了荒原上。

    落地的时候，没有声音。

    连一粒尘土，都没有惊起来。

    可秦斩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个家伙，来得还真快啊。

    臣枭落地后，并没有动。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秦斩。

    就像是一个猎人在打量自己的猎物一样。

    眼神充满了蔑视！

    当然，他也有蔑视秦斩的实力。

    荒天境巅峰，半只脚踏入准斩道境的存在。

    “年轻人，你的确很有潜力，以一人之力杀我十二个心腹。”

    “不得不说，在同等年纪下，即便是放在神国，你也是翘楚……”

    “但可惜，你遇到了本座。”

    “天才大多夭折，而你今天注定会折损在本座手里。”

    他说得很平。

    甚至没有丝毫怒意。

    可秦斩知道，这是暴风雨前夕。

    自己在对方心里，早已被判了死刑！

    “没用的废物，滚到一边去，待本座灭了这小子，再来收拾你们。”

    臣枭冷眼对仅剩的几个心腹说道。

    那四个人吓得立马撤走，不敢有半分异议。

    臣枭站在十丈之外。

    他的身体不算高，甚至比秦斩略矮。

    五官很普通。

    只有那双眼睛，充满了无尽魔力。

    最重要的是，一只黑眼，一只白眼。

    “莫邪是吧。”

    臣枭开口。

    声音还是那么哑。

    哑得像砂纸，在骨头上磨。

    “给你一个自裁的机会。”

    ……

    秦斩把剑横在身前。

    “自裁，当你是谁？”

    秦斩冷笑：“要战便战！”

    臣枭愣了一下，继续说道：“倒是有种！”

    “不过依然改变不了你死亡的结局。”

    “你的废话是真多。”

    秦斩浑身杀气凛然：“要打就打，小爷没时间陪你耗！”

    秦斩此话一出，臣枭脸色顿时怒了。

    “找死……”

    “臣枭。”

    突然，白衣女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她双目闪烁着奇异的神光，死死的锁定在臣枭身上。

    “你要的人是我。”

    “放他们走。”

    臣枭看了她一眼。

    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伊芙蕾雅，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讲条件吗？”

    “我知道，但你要的只是我，跟其他人无关。”

    “这一万年，你们杀的人足够了。”

    “请带我走吧。”

    “现在不是你说了算。”

    臣枭说道：“更何况，此子身上沾染了我杀手神国的人的因果，岂是你一句话就能放过的。”

    很显然，臣枭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好了，聊天时间结束，受死吧！”

    他的手指，往下一压。

    没有结印。

    没有念咒。

    只是往下一压。

    天，塌了。

    头顶那片灰白的天，像一张被人从上面按下来的纸。

    从万丈高空，一寸一寸，压向地面。

    天塌下来的地方，法则混乱。

    时空凝固。

    “这是什么……”

    千泷在蛮牙肩上，声音都在抖。

    “哥哥！天在塌！”

    ……

    秦斩咬着牙。

    他把剑往上一举。

    “镇！”

    一座万丈高的巨台，拔地而起。

    顶住了压下来的天。

    “轰！”

    一声闷响。

    道台弯了。

    弯得像一根被压住的扁担。

    秦斩的膝盖，往下一沉。

    他脚下的地，裂开一圈。

    “噗嗤。”

    秦斩一口气血喷了出来，足见他承受了多大的力道。

    “竟然顶住了？”

    臣枭有点意外。

    “有点意思。”

    “再来。”

    他的手，又往下压了一寸。

    “轰！！！”

    天，又塌了。

    道台，发出了一声很闷的响。

    那声音，像骨头被压断之前的最后一声。

    秦斩的背，逐渐弯了下来。

    “哥哥的肉身，扛不住了。”

    千泷的手，死死抓着蛮牙的肩。

    “他的道台，在往下塌！”

    蛮牙的眼睛，也红了。

    “少主，我去帮住人。”

    “你去了，也是死。”

    千泷咬着牙。

    “那种法则，不是靠块头，能顶住的。”

    “顶不住，也得顶。”

    蛮牙把拳头攥得咯咯响。

    “都别动。”

    秦斩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

    很低。

    低得像是从土里挤出来的。

    “我能抗住，你保护好千泷。”

    千泷死死咬住嘴唇。

    不让自己哭出来。

    可是眼泪还是不争气掉了下来。

    她一路推演，一路算。

    在面对绝对战力面前，她的遮天术、推演术却无能为力。

    只能看着哥哥一个人承受天塌地陷，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哥哥！”

    千泷要往下跳。

    蛮牙一把按住她。

    “少主，别下去！”

    “那是主人的战场！”

    “你看。”

    臣枭收回手，很随意地站着。

    “这就是荒天境初期，和荒天境巅峰的区别。”

    “你以为，你差的是境界？”

    “不。”

    “你差的是，对法则的理解。”

    他抬起一根手指。

    指尖上，浮起一道细线。

    那道线，很细。

    细得像头发。

    可秦斩看着那道线，头皮炸了。

    “斩道。”

    臣枭轻轻吐出两个字。

    “荒天境之后，是斩道境。”

    “斩道，斩的不是人。”

    “是法则本源。”

    “本座已经触摸到斩道境边缘了，你拿什么跟我斗？”

    他的一根手指，往秦斩的道台上一划。

    “嗤。”

    一声轻响。

    像刀切豆腐。

    ……

    秦斩的道台，被一分为二。

    如同秦斩的道心被强行割裂。

    秦斩脸色瞬间苍白，再度喷出了一口气血。

    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

    “看到了吗？是不是觉得很无力？”

    臣枭收回手。

    “你的道，我能斩。”

    “我斩掉的，你补不回来。”

    “这就是斩道境的力量。”

    虽然只有那么一丝，但那的确是斩道境。

    足矣将秦斩碾压死。

    秦斩盯着自己那座被劈成两半的道台。

    他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丝凉意。

    补不回来。

    这不是打伤。

    这是，砍掉了他的道。

    “怕了？”

    臣枭问。

    “怕，就对了。”

    “跪了，我给你一个痛快的。”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跪？”

    秦斩再度喷出一口气血。

    而他的身躯非但没有弯曲，反而一寸一寸，直了起来。

    秦斩扛着对方的斩道境意境，竟然还能缓缓的站起身来。

    “我这人，没什么大本事。”

    “就一条。”

    “我的道心，不允许我跪。”

    “你斩断了我的道台，但斩不断我的道心！”

    只见秦斩体内被劈成两半的道心，竟然快速愈合。

    而秦斩萎靡的气息，逐渐蜕变成狂暴之力。

    “看不起荒天境初期，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实力。”

    一声低沉的龙吟，从他体内传出来。

    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出来的。

    是从骨头里。

    从血里。

    从每一寸皮肉里。

    “轰！”

    一股气血，从他身上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