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郑在倒下的时候,大量的怪物聚集而来。
这一路上,郑在不停吞噬其他生物,但对於其他生物来说,它们也渴望吞噬郑在。
郑在吞噬得越多,他散发的「香味」就越浓郁。
甚至会有一些怪物,低头舔郑在流血的地方。
那仿佛是某种至高无上的————补品。
这也是郑在能力的副作用之一,他能吞噬怪物,但对应的,吞噬到了一定程度,会变得格外「美味」。
尤其在同样蕴含「吞噬」能力的怪物身上。在怪物体系里,靠吞噬来获取力量的怪物可不少。
毫无疑问,最强的吞噬者,是来自狮城势力的四大近卫之一的饥饿。
饥饿的嗅觉里,郑在简直香到让人失去理智。
所以郑在的「弃臂保身」才能奏效。
其他吞噬者,原本一开始还没有感觉到郑在有多美味,但随着战斗进入到这个阶段,它们已经开始渐渐癫狂。
这种癫狂,也压制住了它们体内的危机感。
巨大的蜜蜂在空中飞舞,撒下的花粉显然具备某种神秘的力量,能够让恐怖的植物疯狂生长。
无数怪异的,有着强大攻击性的植物,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破土而出。
那恐怖的花粉,甚至落在了不少怪物的身上,於是那些植物以血肉为土壤,长在了那些怪物身上。
无数藤蔓与荆棘,还有足以吸乾血液的花粉,朝着水瓶袭来。
这是打破沉默的一击。
所有怪物们,虽然感觉到了危机感,但总归还是要进攻的。
水瓶只是吹了一口气,就有巨大的风暴将所有花粉吹开,至於那些植物—也瞬间调转了方向。
它们像是被迷惑了一般,开始疯狂攻击周围的生物。
而始作俑者,那巨大的蜜蜂形态的怪物,也早已被扭转了善恶,至善的它,意识到了自己应该帮助水瓶。
善恶之盾。
这是水瓶的能力,但凡试图攻击她的,都会在进攻指令下达後,逆转善恶。
蜜蜂形态的怪物,从极致的恶,扭转为极致的善,失去了残忍,凶狠等特性,增加了悲悯,心软等特性。
以至於它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麽,行为变得无比混乱。
当然,这种转变,没有经过善恶隧道,终究是不长久的。
所以当所有怪物们都在惊讶的时候,水瓶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蜜蜂怪的旁边。
她着实是不怎麽擅长战斗,但她有常规星座的恐怖数值。
她的动作像那种校园少女一样,带着几分————憨态。
如果遇到一个人类外形的敌人,大概率会有扯头发这种招式动作。
毫无美感————但数值爆炸。
也因为数值爆炸,於是蜜蜂的躯体爆炸了。
恐怖的红房子水准的怪物,被水瓶一巴掌拍到炸裂。
围攻郑在的红房子们,似乎没有想到,那个娇小的女孩,变了模样後,居然会有这麽可怕的力量。
它们想要逃,但一想到自己是不死的,又不再害怕。
是的,那只蜜蜂怪是不死的。它只能死於地堡人手里。
在水瓶一巴掌将其拍碎後,它虽然被拍的血肉横飞,到处都是,但那些血肉,马上开始受到某种力量的指引,彼此牵引,开始了重组与再生。
水瓶可以杀死它无数次,但不管多少次,它都还会复活。
不过————这不是一个麻烦。
因为还有郑在。
什麽都敢吃,什麽都能吃的郑在,非常喜欢现在这种情况————终於不用自己大口咬了,因为猎物被水瓶一巴掌拍得稀碎。
这让他消化起来更快,而郑在吞噬的速度,显然是比这怪物重生的速度要快的。
怪物们被吓到了,但终究还是鼓起勇气冲了上去。
水瓶的善恶护盾,让好几个怪物大脑宕机,至恶切换到至善,让它们放弃了行动,但还是有不少怪物,成功发动了进攻。
机械族的克星·铁缚灵。
由无数生锈铁链和古代盔甲碎片构成的聚合体,没有固定形态,中心悬浮着一团幽灵般的冷光。
拥有强大的防御能力,且有着对机械族极其不友好的规则领域。
领域内,只有冷兵器才能造成伤害。且任何合金材料,都会退化到铁与铜的水平。
不久前,郑在的牙齿就是被该怪物震碎的。
它再次朝着郑在袭来,但这一次,郑在甚至不需要防御,因为水瓶座已经出现在了郑在身前,用还是小孩打架般的战斗技巧,一拳将铁缚灵的身躯击碎。
它直接连同中心那悬浮着的冷光灵体一同破碎。
郑在知道这姑娘厉害,但没有想到这麽厉害。
简直————像是在看老校长那个级别的高手对决。
这些他连单挑都不见得是对手的存在,小姑娘竟然可以一招一个。
倒也不全是一招一个。
很快,本该在戮塔高层才会出现的顶级猎食者————时蜕蝴蝶出现了。
这是红房子里最难缠的,掌握了时间力量的怪物。
这也是不久前,郑在被围攻时,好几次试图进攻,却都进攻无果的怪物。
这怪物有一对巨大的、闪烁着星光的蝶翼。然而,展开的双翼之间是空的,只有在特定角度下,才能看到一个巨大的人形生物留下的时空涟漪。
这怪物数值低下,但机制骇人。
时蜕蝴蝶的本体,存在於「一秒钟之前」,与当前时间线有一秒的延迟。
寻常攻击永远无法击中它,因为攻击的永远是它一秒钟前的影像。而它对你的攻击,则会在一秒後突然在你身上生效,毫无预兆。
与它为敌,意味着你不仅在空间上,更在时间上永远慢它一步。
这一次,即便是水瓶也攻击落空了,打在了一团虚影上。
但水瓶一下子就嗅到了那种气味。
「我最恶心的就是这个了!」
时空之力,是水瓶最厌烦的力量。因为双鱼座,是她最讨厌的星座。
为了克制这种力量,水瓶还真下了不少功夫。
郑在完全没有看懂发生了什麽,他只是知道,那只蝴蝶实力很变态,或者说掌握了某种极为变态的规则。
以至於连女孩也无法击中它。
但下一秒,那蝴蝶忽然破碎了。
破碎成了无数片,郑在没有浪费机会,直接丢掉了眼前的铁缚灵和蜜蜂怪的屍体,开始品尝时蜕蝴蝶的躯体。
他不问这是怎麽做到的,眼下的情况,就是抓紧机会吃,吃得越多,胜算越大。
接下来的过程,几乎都是一样的。
水瓶用简单粗暴,毫无美感和技巧的动作,单方面屠杀————
而郑在,一路畅吃,他的身体,不多时已经拥有了许多种能力与抗性。
星座展现全力时,这种气势爆发,会让寻常星空之下的存在感到危机感。
对於星座本身来说,则会有熟悉感。
哪怕是隔着很远的距离。
这是第十三回合,莱昂行棋的阶段。
这一回合,莱昂的其他棋子,总算没有运气爆棚的遇到别的特殊建筑。
不过莱昂行动力增加了,他离阿尔伯特越来越近了。
这一回合的终末,无数人都感受到了————来自监狱方向的,巨大的威压。
那是只有星座才能带来的超强威压。
狮子座莱昂,在回合结束之时,也感受到了那股气息。
他并不惊讶。
事实上,水瓶能够爆发出这样的力量,远不如这个人此刻出现在自己身前让自己惊讶。
「我们有阵子没见了,兄长。」
狮子座莱昂,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一个人。
在自己即将追上阿尔伯特前,看样子还有一场战斗会提前打响。
莱昂非常轻松地坐在一棵大树的树桩下,心情似乎还不错。
「是的,弟弟。我看到了那一拳,我猜测你会去追击那一拳的主人,於是我一路赶来。没想到,真的遇到了你。」
来人正是星座里极为神秘的————巨蟹座,甲渊。
和莱昂的松弛不同,甲渊明显比较紧张。
「你的本体不在这里,但能够见到你,这就让我很开心。你是来投诚的麽?」莱昂的红瞳看向甲渊。
巨蟹座摇头:「我是希望————你能和闻夕树还有玄弋联手,解决这次的危机。」
莱昂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认真的说道:「你打算中止这场对决麽?理由呢?」
巨蟹没有隐瞒:「现在棋局里出现了足以威胁到我们的存在,首先是大量的戮塔生物,被一个收屍人的家夥,利用权柄转移到了棋局里。」
「我的本体,正在前往处刑台的路上。」
「听着,莱昂,星座的死亡,会导致某种可怕的事情发生。千万别被人当枪使,我们遭遇的一切,很可能是被设计好的阴谋。」
莱昂有些索然无味:「还有麽?哥哥,你别告诉我,你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巨蟹说道:「别小看戮塔里的那些生物,弟弟,我知道你很强大,我也知道,我绝对无法留住你」」
。
「但如果我们分裂——————只会让敌人得逞。这片战场上,不是只有我们星座的,还有名为外来者的存在。」
「他们的权柄弱於我们,力量也弱於我们,但他们的的确确,推动了某些事情的发生,他们所酝酿的东西————是绝对值得我们一起去对抗和扼杀的。」
「莱昂,我们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已经有大量的生命,在这场末日里死去,如果我们————彼此猎杀,恐怕只会造成更大的浩劫,到时候会有更多的生命死去。」
「尤其是,这次他们甚至从戮塔里,带出来了融合兽————那是异常危险的东西!那是三塔中的戮塔,所能创造的究极杀戮兵器。」
莱昂眼里带着笑意:「是啊,无数生命会陷入浩劫,难道他们现在不是在浩劫里麽?多麽宏大的理由啊,甲渊,可你记不记得你以前喜欢欺负阿切尔?你知道在阿切尔的记忆里,你是怎样的一个人麽?」
「我印象里,你杀伐果断,你的权柄和杀戮有关。因为你根本不懂杀戮的意义,或者说,你不懂生命的意义。」
甲渊顿住。
莱昂继续说道:「你和阿葵亚一样好笑,不————是我,以及我的所有兄弟姐妹们,都一样好笑。」
「双鱼掌握时间,但她的所作所为,导致时间出现了巨大的问题,牵引出了孽土的存在。」
「白羊喜欢追求源头与神话,但她不是故事的主人,成了故事的奴隶。」
「水瓶执掌善恶,把一群善恶边缘的好人转变为坏人,可她何曾见过真正的至善?她甚至不懂善恶是什麽。只是愚昧的判断,善就是弱,恶就是强。」
「还有天蠍,他是游戏之主,但他一直不明白,人生和游戏是不一样的。以及天秤,掌握混乱与平衡,让自己成为了最混乱的那个源头,天平之城简直不堪入目。」
「你们一个个高高在上,以为自己是这个主或者那个主——可实际上,你们不过都是一群可笑的人」罢了。」
莱昂一直对能力祛魅,因为他自己就有最强大的能力,他很清楚自己的困惑,自己的欲望。
这些困惑和欲望,都不是什麽高级的东西,是弱者也会有的。
所以他明白一件事,也许穿着紧身服一身肌肉和漂亮金发的超人一样的家夥,背地里却只是个内心脆弱且缺爱喜欢母乳的巨婴。
自己的兄弟姐妹们或许不至於如此不堪,但绝对也算不上多优秀。
所谓的逼格,全是神秘感堆彻的东西。越是了解一个人,这种东西就会掉的越厉害。
这个世界,当然也有让莱昂欣赏的人,不久前莱昂就遇到了。但肯定不是眼前的巨蟹。
他太了解十二星座,也了解自己。一群孩子陡然拥有了灭世的力量,还来不及成为一个人,就被拔到了神的高度。
这样的神,自然是丑态百出的。
莱昂忽然站了起来:「我的命运里,得有一个更宏大的反派,那个人不是阿切尔,也不是你,或者大姐,天秤,天蠍————」
「你们都不配。我的敌人,是这命运本身。」
「如果你是来劝我,对抗这股命运的,不用你劝,我已经在对抗了。」
「这片战场里有脏东西,有很多脏东西渴望我杀死射手,或者想帮我杀死射手,那样一来,诅咒就开始进入下一个阶段。」
「我一直在对抗这股命运。这股命运的缔造者,才是我的假想敌。」
甲渊整个人愣住。好一会儿後,他才缓缓开口:「我能理解为————你是有更宏大的计划,是要引出他们麽!?所以你并不打算杀死————阿切尔?」
巨蟹听到这里,自光里带着欣喜,他以为这一刻,他和莱昂达成了统一,这个时候,兄弟们该联手去对付外来者们。
趁着外来者还没有那麽强大,将他们连根拔起。
但接下来,莱昂话锋一转:「不,当然不是这样的。」
「你如果早点来见我,如果你和白羊,金牛,或者随便谁谁谁,早点来见我,也许一切会不一样。」
甲渊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莱昂说道:「你说的融合兽,是戮塔的产物,但其实是你的权柄制造的吧?」
「让我猜猜,没准这里头还有你口中的外来者的蛊惑。」
甲渊再次僵住。
是的,融合兽还真就是他试图对抗莱昂的产物。
而且————这也的确和收屍人有关。只不过甲渊後来意识到了,一切都是阴谋。
他的权柄是杀戮,只要能杀死对手,哪怕「以多欺少」也无妨。
莱昂不在意:「没关系不用紧张,为了杀死我,你们会有很多手段,我一直很清楚。」
「阿切尔也渴望杀死我,留着最强的一箭呢。」
「天蠍也渴望杀死我,找到了天狼星,找到了闻夕树,集结了一大批人。」
「大姐的神魔养殖场里,还有专门针对我的神话生物。那些生物里头,保不齐也有外来者的支援。」
「曾经的天秤也一样,更换权柄就是为了能杀死我。他的权柄砝码,也是外来者提供的。」
「为了能够杀死我,你们做了很多很多的准备,甚至不惜————屈服命运和那些东西合作。我习惯了。」
莱昂的红瞳里,带着淡淡的哀伤,但这样的哀伤很快就消散了:「但坏就坏在————我已经习惯了啊,哥哥。你明白麽?」
「你们————不该在这个习惯养成之後,才来跟我说,我们应该团结。我们应该兄友弟恭,我们应该相亲相爱————」
「还是说,你们觉得我被当做必须杀死的假想敌那麽久以後,我就不该生出半点渴望杀死你们的想法?」
「我会让诅咒应验,然後杀死制造诅咒的人,重新编写所有人的命运。」
甲渊的身体,开始如尘埃般瓦解。
这虽然只是一具分身————但却不该连半点反抗都做不到。
他甚至没有看到,莱昂何时动手的。
他只知道一件事————没有人能阻止莱昂了。
莱昂知道的信息,很可能是十二星座里最多的。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改变莱昂发起战争的初衷。
巨蟹意识到了一件事————大家真的只是十二个人类罢了,十二个各自有缺陷的人。
大家会猜忌,会恐惧,会因为恐惧而导致某些话语,无法被表达出来。
莱昂也一样,他过於骄傲,所以他始终不肯低头,如果他低头,或许大家就会意识到————他不是那个威胁。
可局面演变成如今这样,绝对不能赖在莱昂一个人身上,每个人都有对应的缺陷与责任。
一切已经太迟。阻止莱昂的办法,只剩下最难的那个。
莱昂的红瞳里带着绝对的信念:「不管是你们,还是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脏东西,我都会一视同仁。如果你要阻止我————」
「那就来战胜我,我只接受这一种方式来改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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