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应出现在这里的异常空岛组合体凭空消失了。
原本於生以为它是进入了隐形状态一就像当初巨龙远征军的那座水晶岛那样,但船长很快便排除了这个可能性。
幽绿的火焰与淡淡的星辉在他身边弥漫开来,一股无形的力量很快扫过了这片云海,尽管只是一次粗略的感知,但已足以排除有「隐匿实体」藏身於这片空域的可能。
「这种现象是正常的吗?」於生下意识询问道,「那麽大规模的一片陆地会凭空消失?」
他这话一出来,旁边的艾琳瞬间被吓了一跳,小人偶咋咋呼呼的:「卧槽,那岂不是说普兰德空岛可能也会突然没了?那帮光合作用的吸血鬼岂不是就全都掉下————哦不对他们会飞————不对,老树不会飞啊,老树危险了!」
「你先别这麽一惊一乍的,」船长无奈地摆了摆手,「这现象当然不正常即便旧世界的基础结构」与主宇宙那边有所区别,这里现在也是一个稳定存在的子宇宙」,作为一个稳定的现实世界,大质量实体凭空消失」这种事情当然不对劲。」
他说到这略一停顿,表情带着严肃,视线扫过云间空域。
「除非————」
於生:「除非什麽?」
「除非那东西本身就不是现实世界」的一部分。」
船长一边说着,一边忽然皱了皱眉,仿佛察觉了什麽,紧接着向前方抬手一挥。
一片稀薄的火焰裹挟着星光在云海间骤然弥漫开来,仿佛瞬间染遍了整片天空。
於生瞬间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这片壮丽的特效光影,而下一秒,他便看到那星与火的光辉之中似平凝聚出了一些东西那是一些细碎的发光几何体,根本看不出原本是什麽东西,只余下不规则的表面与锐利的棱线,表面上缺乏细节与色彩,就像没有被渲染的粗陋模型。
数不清的这类发光几何体成片漂浮在胡狸周围,而且正在随着时间推移飞快消失着或许如果众人再晚上那麽几个小时,那就连船长都无法再把它们显现出来了。
「————这是什麽东西?」小人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有一片小小的多边形碎片从她眼前飘过,她好奇地伸手去触碰那碎片,结果後者却瞬间粉碎成了更细微的光尘,眨眼消失在空气里。
但也就是这一刹那,於生仿佛「听」到了那光尘里传来的声音,有信息直接映入他的脑海「————护符————质地,铁————增强精神力8,提升专注3————山——
————&? ? *? 重量「哇!」离着最近的艾琳显然也听到了那些信息,顿时惊呼起来,「什麽玩意儿?!
刚才好像有东西钻进我脑子里————跟物品说明似的————」
「是不稳定的现实碎屑,」船长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支撑它们存在的数学可能性」已经瓦解,所以这些碎屑也在加速消退。」
这位「造物主」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些许细碎的「现实碎屑」如飘落的灰般落在他的手心,又眨眼间被星光与绿色火焰吞噬。
不知为何,他脸上竟露出了有些怀念与感慨的表情,只不过这表情一闪而逝。
粗枝大叶的艾琳没有留意到这点细节,她只是下意识追问了一句:「啥意思?就是说那个奇奇怪怪的————「空中大陆」凭空蒸发了?现在就剩下这麽点渣子?」
「恐怕没这麽简单,」船长搓了搓手指,最後的「不稳定现实碎屑」正在他周围的空气中加速消散着,「这些碎屑只相当於某个信息量庞大的本体」在现实世界活动过後短暂留下的残影」,而且那样大体量的信息结构如果真的瓦解更不会毫无动静我更倾向於认为它是暂时离开了。」
「离开,」於生皱了皱眉,「离开到哪儿去?」
「可能是飘离了这个世界,也可能只是暂时转换到了某种非现实」的状态,以至於我们无法感知,」船长摇了摇头,「在这个问题上,我并不是全知全能的。」
於生咂了咂嘴。
兴致勃勃地跑这麽远过来侦察一趟,最後却是这麽个结局,说实话他这心里还是挺失
望的,但不管怎麽说,即便没有找到那两座诡异的「双生空岛」,他们在这里发现的「现实残迹」多少也算是一份重要情报了————带回去应该也有些分析价值。
他就这麽心里安慰了自己一把,然後弯腰拍了拍胡狸後背,准备宣布收队回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细小的闪光却忽然出现在他的视野边缘,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什麽?一个闪亮的东西?它之前在那里吗?
於生心底一动,而後还不等他开口,一直安静跟随在他身旁的露娜便已经眨眼间跃空而去。
空气中暗影一闪而过,露娜便抓住了那块正漂浮在云端的闪光物体,而後她跃回到胡狸背上,把东西递到於生面前:「主人,这好像是,一块宝石。」
於生好奇地看过去,看到那果然是一块晶莹剔透的蓝紫色宝石,尺寸竟足有拳头大小,而且显然经过了大师级的切割工艺,其表面棱彩四溢,一看便价值不菲。
当然监於这东西的尺寸,於生心中也升起了一瞬间的念头,怀疑这玩意儿是玻璃的而就在此时,他听到旁边的小人偶惊呼起来。
「哎?!这东西————」
於生瞬间转头:「你认识?」
「有点眼熟啊!」艾琳一边说着一边探身拿过了於生手中的那块宝石,她举着它在天光下反覆打量着,然後又放进嘴里咬了咬,研究了好一会儿才不太确定地开口,「————这个,这个好像是大漂亮的!」
仍然趴在艾琳脑袋上的小蝙蝠发出疑惑的声音:「啊?谁?」
「就是美神,」於生摆了下手,「和树天使一样,都跟噩兆女神属於同一个天使集群,大漂亮是艾琳给她起的外号。」
红:「————?」
「确定,你看这色泽,你看这尺寸——这东西是大漂亮那顶皇冠上的,她身上有好多漂亮宝石呢,不过这一块我最熟悉,因为最好看。」
船长这时候也靠了过来,他听着艾琳的讲述,看着那块宝石,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
「————和刚才那些消散的「现实碎屑」不一样,这块宝石的存在十分稳定,」船长沉声开口,「艾琳,你知不知道美神掌握的是哪方面的权柄?」
小人偶呆了一下,挠了挠脑壳,不太确定地开口:「额————好看方面的?」
於生:
船长:「没办法啊,我也不清楚啊,」艾琳两手一摊,「本来我留下的噩兆女神的记忆就断断续续的,而且不管是我还是老树或者大漂亮,我们当年的状态也都是乱七八糟,哪有什麽明确的能力或者权柄,都是凑合着活呗————
「话说回来,我关於大漂亮的那点知识还是从钢铁面瘫那里听来的呢,说是大漂亮好看到让人掉san,每次降临都一大堆人嗷嗷上赶着为她打仗————」
艾琳说到这又歪了歪头,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麽,过了片刻才继续开口:「我觉得她应该还是挺伤心的,因为她实际上胆子小得一比,又不敢打架,甚至不敢看别人打架————
「钢铁面瘫说当年阿尔戈莱德人集结大军,成功把大漂亮放逐出了现实世界一次,但我怀疑他们到最後其实也没打过,大漂亮应该是看那群人太疯了,被吓跑的。」
艾琳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东西,有用的信息虽然没多少,但至少让於生对那位被称作「美神」的晦暗天使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而现在,他再次将那块宝石握在了手里。
宝石冰冷坚硬,在手中传来真切的触感,如非提前知晓,很难想像这竟是一个「晦暗天使」随身携带的东西。
为什麽这东西会出现在这里?
所有人心中都冒出了同样的疑问,而近乎本能的,於生觉得这块突兀出现在云海中的宝石绝非偶然,而更像是一个刻意留下的记号,某种尝试传达的————信息。
这麽想的显然不止他一个。
「事情有意思起来了,」船长眉头微皱,嗓音低沉,「看样子这片空域发生的事情会比我想像的还要复杂一点。」
「先回去吧,」於生抬头往远处的云海看了一眼,那些漂浮在空中的「不稳定现实碎屑」几乎已经消散乾净,而除了此刻他手中的宝石之外,再没有新的东西出现在这里,「回去跟百里晴他们商量商量。至於这地方————」
「我已经和康德同步了这边的情况,」趴在艾琳头顶的小蝙蝠立刻开口,「一架搭载着信标装置的穿梭机已经起飞,之後我们会在这片空域附近设置一个固定式监控信标,如果那两座「双子空岛」再次出现,我们可以第一时间发现。」
於生点点头,而後从胡狸背上起身,手中浮现出血色长枪,他持枪向前方划出,一道巨大的裂隙随之出现在半空。
狐狸姑娘轻车熟路地向前一跃,便直接跳回到了位於普兰德空岛的一号开拓营地中。
因为红一直在通过小蝙蝠实时和留在指挥部的几名理事同步情报,所以於生回来之後也不需要再和其他人额外说明什麽情况,一群人碰了个面,很快便又聚在了百里晴的办公室中。
那块来自「美神」皇冠的宝石被放在百里晴的办公桌上,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所有视线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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