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眼，向那商人道：“坐下，你既然是生意人，想必有几个钱吧，再叫店小二拿几样酒菜来，我给你指条明路。” 
那商人满脸堆笑道：“多谢多谢，兄台想吃什么尽管点，今日小弟作东。如果兄台觉得春季风凉的话，小弟还有几件薄衣奉送。”
牛老大道：“这就对了，你以为别人叫我牛老大是白叫的吗，你看我多健壮，象是怕冷的人吗？现在都快到夏天了，我不穿衣服都行，其实就算到了深冬，大雪纷飞，我也只穿一件单衫，只要我运一运真气，浑身如同阳光普照，热得不得了。”
那商人笑道：“牛老大鼎鼎有名，如雷贯耳，神功无敌，江湖上无人不知，谁人不晓？”
牛老大把外衣脱下，露出毛耸耸的胸膛，正想显示一下坚实的肌肉，不小心打了个如雷贯耳的喷嚏，继续说道：“神功无敌那是年青时候了，现在老了，衣服少穿几件都不成，你那里有多的话就随便拿来几件吧。”
那商人道：“衣服都在客栈里，等下牛老大可随小弟去取。小弟我第一眼看到牛老大时，就知道老大相貌奇伟，定然非同一般，刚才得见神功，更是三生有幸，祖上积德。”他满嘴谄媚，似乎是得见牛老大惊天地泣鬼神的“喷嚏”神功，佩服得五体投地。




第四章  迷案寻踪（二）

牛老大道：“好罢，今日看你心诚，不妨告诉你一些事情，让你这条小命多留几日，给你祖下再积点德。”说完也不客气，又叫小二上了五六道酒菜，放开肚皮大吃大喝起来。
那商人见牛老大只顾吃喝，似乎忘了说话，心中有些不快，却依旧笑脸相迎道：“劳烦牛老大指点，小弟感激不尽。”
牛老大吃得满嘴流油，突然抬头问道：“你来长安一个月，知道这城中最有权势的人是谁么？” 
那商人道： “小弟初来贵地，有所不知，愿闻其详。” 
牛老大道：“你听说过长安四大门么？” 
那商人道： “不曾听说。”
牛老大唾沫飞溅道：“谅你也不知道，那老大我就给你指点迷津了。当今长安城中最有权势的乃四大门—天马镖门、财神诸葛门、无敌剑门和啸西王门。天马镖门门主朱行空武艺超群，为人仗义豪侠，所创的天马镖门威名赫赫人所共知，而旗下分局遍布大江南北，镖头弟子有数万人之多，天下黑白两道谈起他来，没一个不翘大拇指的。”
那商人听完牛老大的话，也不去想被黑道人物翘起大拇指究竟是好还是坏，便笑道：“是、是，天马镖门大名远播，这个小弟听过，据说只要将镖银送到天马镖门手中，就如同放在皇宫里一般，谁也别想拿走。” 
牛老大拍了拍那商人的肩，赞许道：“算你还有点眼光，那么天下第一巨富财神诸葛爷你也知道吧，他家中的钱财足可买下十个苏州，就算是一张白纸，只要盖上他诸葛家的红印，不管上面写的是一百万还是一千万，没有哪个人不把它当做真金白银来花。”
那商人陪笑道。“是、是，诸葛钱庄天下驰名，诸葛银票信誉最高，小弟经商多年，怎会不知道呢，就连苏州也有诸葛钱庄的分铺。”
牛老大突然冷笑道：“你既然听说过诸葛爷，可知他姓甚名啥么？” 
那商人道：“诸葛爷复姓诸葛，但名讳小弟就不知了。” 
牛老大哈哈大笑道：“谁说你不知道，你刚才不是说过吗？你和大傻很象嘛，跟猪一样聪明，难怪一个月来连一件衣裳都卖不出去。” 
大傻忍不住插嘴问道：“他跟猪一样聪明，那为什么一个月来连一件衣裳也卖不出去呢？难道他把衣服都卖给了猪？”
牛老大怒道：“胡说八道，猪还用穿衣服吗，他的衣服只有猪能穿吗？他还准备送几件衣服给我，难道我也成了不穿衣服的猪吗？” 
大傻惶恐道：“不过猪真的不穿衣服啊，哎呀，牛老大，你也没穿衣服呀。”
这时又有几人和江逸飞一样也注意起牛老大的言行，都发现牛老大刚才为了显示他的健壮已将上身衣服除下，一直没有穿回去，身上青一块黑一块的，倒真象一头癞皮瘦猪，不禁暗暗发笑。
牛老大气得在大傻头上重重地打了个暴粟，吼道：“你再敢说一句话，我就让你把刚才吃下的东西吐出来。”
大傻战战兢兢道：“我妈说我屁股上也有个嘴，我用那个嘴吐出来成吗？”牛老大气得又举起拳头，大傻马上抱住脑袋。
那商人见老的胡闹，小的傻气，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个屁来，忍不住高声道：“牛老大，都是小弟的错，小弟的确蠢笨如猪，在诺大的长安城里连件衣裳也卖不出，但是小弟刚才实在未曾说过诸葛爷的名字呀。” 
牛老大道：“诸葛爷复姓诸葛，单名一个爷字，你都说过十遍了，还说没有说，我说你是猪没错吧。” 
那商人恍然一笑道：“想不到竟有如此离奇的名字，那么他爷爷见他岂不也得叫……爷？”
牛老大亦笑道：“据说就连皇帝见了他也要叫爷，哈哈哈……”那商人也跟着哈哈傻笑。
突然牛老大停住笑声，神秘道：“诸葛爷这么有钱，天下有多少恶人在打他的主意，你可知道为什么没一个成功吗？”
那商人道：“为什么？”
牛老大道：“主要是因为诸葛爷为人十分仗义，几十年来一直效仿战国孟尝君，礼敬天下寒士，无论是江洋大盗还是走投无路的穷酸学徒，只要投奔他，他都予于接纳，如果是身负绝学的宾客，还可独住诸葛府的上宾别院中，享受贵族般的生活，即便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就象你，也可在群豪大院里下榻。不过群豪大院里设有比武场，众豪杰经常在那里切磋，你半点屁功夫也不会，去那里一定天天喝别人的洗脚水。”
那商人诺诺道：“好，好。”
牛老大道：“喝洗脚水还好，你在家是不是常喝老婆的洗脚水，可我告诉你，那些群豪的洗脚水比你老婆的还难喝，只要他们伸出脚一洗，黄河都能变成黑河。”
那商人伸了伸舌头，不敢再说话。
牛老大道：“正因为诸葛爷如此仗义，所以投靠他的武林豪侠不计其数，你想想，这么多厉害的高手在他身边，为他效命，谁还敢动他一根汗毛。更何况还有号称‘三峰镇中原’的刀峰、剑峰和指峰三兄弟呢！”
那商人满脸迷惑，欲言又止，害怕又挨牛老大砸头盖脸一番训斥。
牛老大见那商人的样子，笑道：“你看看你，又变成蠢猪了不是，这‘三峰镇中原’是诸葛门下最厉害的三个人，一个没有左手，一个没有右脚，另一个还是瞎子。”
那商人终于忍不住问道：“三个残疾人还是最厉害的？”
牛老大冷笑道：“你想不到吧，正因为残疾，他们比平常人都努力得多，别人下一倍苦功，他就得下十倍甚至是二十倍的苦功，你说这样的人一旦成功了厉不厉害？你以为象你一样四肢发达头脑蠢笨啊！”
那商人慌道：“是，是！”




第四章  迷案寻踪（三）

牛老大继续道：“据说他们三人是诸葛爷当年从战乱中收养的孤儿，经过一番精心培养后，都练成一身超凡脱俗的武功。刀峰擅长使刀，一把掌中刀神出鬼没，厉害非凡；剑峰擅长用剑，一支拐中剑追魂夺魄，无坚不摧；指峰擅长拳、掌、暗器，是三峰中最厉害的一位，精通天下各门派的拳掌功夫，他的‘无影仙人刺’已经成为江湖上最可怕的暗器之一。你想想，有这些人在，诸葛爷就算赚再多的钱，也没有恶人敢打他的主意。”
那商人听牛老大越说越兴奋，而自己根本不想了解四大门派的事，只想知道长安城萧条的真相，害怕牛老大继续不着边际地胡吹，忙道：“还有另外两大门派小弟就没听说过了，他们跟近来长安城的冷清有关系吗？”
牛老大怒道：“关系当然是大大的有，要不然我说这么多话干嘛，你当是放屁吗？就算是放屁，吃了你这么多好酒好菜，总要放出一两个香屁来。” 
那商人哭笑不得，说道：“是、是，请您慢慢说，慢慢放。”
牛老大乜斜着醉眼道：“无敌剑门你都没听说过么？这也怪不得你，你一个小小的生意人，只会卖几件破衣服给猪穿，不懂武林中的掌故，就让老大告诉你吧。这无敌剑门是近年来武林中气势最盛的一大帮派，无敌剑门大门主秦无敌武功出神入化，剑法之高天下罕有匹敌；二门主贝无心精明干练，极富智计，是无敌剑门的总管；三门主倪无勇，天生神力，还有一身刀枪不入的外门功夫；而且无敌剑门门下弟子众多，秦大门主自己就有五子，都是年青一代的佼佼者。听说近年来无敌剑门还网罗不少武林高手，在大江南北各省派驻分舵，大有将天下第一大帮—丐帮取而代之的势头。你可知道为什么无敌剑门如此厉害吗？”
那商人道： “不知，不知，还请牛老大指点一二。”
牛老大咽了咽口水，接着道：“只因为这些年来，宋朝江山易位，蒙古人虽已统领天下大权，但是当权人对武林中人仍是极为忌惮，竟已在大都颁下汉人不可习武、不可持带刀械的禁令，但是对少林、武当等六大门派为首的武林中人却毫无对策，所以便暗中扶植无敌剑门并御赐无敌金剑，令无敌剑门与少林、武当相抗衡，隐隐有令其取代少林、武当号令天下群雄的意思。所以你老弟在长安城里，只要一见无敌剑门的人就赶快学兔子开溜，否则什么时候你的小命呜呼也没人敢替你出头喊冤。”
那商人道： “是、是、是。”脑袋点得跟鸡啄米似的。

江逸飞慢慢品尝碗里的烧酒，听到牛老大说起无敌剑门强大的原因，不由得暗暗心惊，难怪无敌剑门在长安城里如此横行霸道，原来他们居然有当今皇帝御赐的无敌金剑。
牛老大叹了口气接道：“四大门中最弱的要数啸西王门，听说此门竟是前朝皇室宗亲，被当今皇上赐封为啸西王，他家中有金银美女无数，如汉时之刘阿斗正乐不思蜀呢……”
那商人见牛老大说起长安四大门来，兴致甚高，转眼间又上了三碟菜和两壶酒，想想自己包中银两不多，忍不住又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事：“咳，咳，不知这四大门派跟近日长安城的萧条有何关系？”
牛老大道：“你倒是心急得很呀，生怕牛老大我吃光你身上的银子吗？就算吃光了，你身上这件衣裳也值几个钱，送给老板娘当裹脚布不就得了。你可知道长安城为何如此萧条？是因为这短短的一个月来，长安城中已发生了几十起命案，而官府中的捕快一个个都是酒囊饭袋，本事还不及我牛老大的十分之一，至今还未破一案，害得城中百姓家家惶恐不安，大白天躲在屋子里都不敢伸长脖子，真怕什么时候就飞来一刀，喀嚓！”牛老大说完，作了个砍刀的手势在那商人颈中一斩，吓得那商人脸色煞白，肩上的包袱也滚落在地。
大傻弯腰将那商人的包袱拾起，递给他道：“喂，你身上的东西掉了。”那商人吓得连包袱也不接过，摸摸脑袋，看到身上最重要的东西还在，不禁感激地叫了声“救苦救难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
江逸飞眉头微微一皱，连日来正是几十条命案弄得他日夜不安，处处追查线索，昨日虽听郁水儿说，有几人可能是郎小豪所杀，但是无凭无据，也不能妄下断论。
那商人声音发颤道：“这，这该如何是好，世道如此之乱，难道连买卖也做不成了？老大可知究竟是何原因？” 
牛老大扬扬眉道：“其中的原因嘛，你今天算是问对人了，你可知道江湖上的朋友给我什么绰号吗？” 
那商人小心道：“不知，小弟愿洗耳恭听。” 
牛老大使劲地呷了口酒，满脸正色道：“行遍江湖上天入地翻江倒海无所不知七窍玲珑八面神通牛老大是也。”
“店小二，谁在吹法螺，吹得呼呼响，也不怕把脸皮吹破了，好酒，好酒，干了！”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浑身邋遢的老儒生，倒在桌上醉道，手中竟还紧紧握住一个小酒壶不放。
那商人装作没听到，依旧一脸恭敬地向牛老大问道：“久仰久仰，既然老大无所不知，那可否指点小弟一条明路？” 
牛老大道：“好吧，看你也挺心诚的，我就告诉你吧。你可知道近几年来在江湖上名声赫赫的‘万峰大会’？”
那商人道：“‘万蜂大会’？未曾听说过。哦，是不是养蜜蜂的人聚在一起，谈天赏花喝蜜，此举果然十分风雅！” 
牛老大道：“风雅？现在都快到夏天了，花儿早就开败了，你自己谈天赏屁喝凉风去吧！” 
那商人惶恐道：“是、是，小弟错了，凉风倒是可以喝，至于赏屁嘛，老大的屁很值得慢慢欣赏，就怕风太大小弟来不及伸鼻，就让它跑得无影无踪。”




第四章  迷案寻踪（四）

牛老大道：“成啊成啊，哪天我吃地瓜后再找你赏一赏，今天就暂且算了。这‘峰’是山峰的‘峰’而非蜜蜂的‘蜂’，‘万峰大会’乃是天下第一大武林盛会，由天下第一巨富财神诸葛爷举办，武林六大门派推举门中未到而立之年的年青武学才俊参加，无门派或小门派的可参加当地行省的“万峰新秀选拔赛”，前四名才能到长安参加天下精英云集的‘万峰大会’，但是在‘万峰大会’前，只要有人胜过这四人，照样可以参加下一回合。‘万峰大会’按六大门派中人和十大行省精英分成十六组对抗，十六组中的四人先决出第一名，进入下一回合，然后由十六人分成八组对抗淘汰，胜者进入八强再分四组对抗，直到最后决出前三甲，第一名将获“夺日峰主”称号，赏银五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