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花。
江逸飞心中大喜,顾不上身虚气浮,一个鲤鱼打挺迅速跃起,快步走出石室。他看见石室外左右各有一条通道,依稀记得那妖邪女巫是从左边走的,正想往右边走,突然听到身后“啊”的一声,回头一看,郎小豪好象动了一下。
江逸飞心想:“看来郎小豪并没有死,只不过还在昏迷之中。假如我不带他走的话,他明日可能就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一生供这妖邪女巫驱使。但是我现在这个样子,一人逃脱的话还有几分希望,再背上一人根本走不了多远。哎,临危丢下朋友不顾,岂是男儿所为,算了,是生是死,各安天命罢。”
江逸飞于是重新走到郎小豪身前,将他反手背起,顺手拾起放在他身旁的饮血剑,走出石室,摸索着左边的岩壁,朝那妖邪女巫出去时相反的方向行去。
离开微亮的石室后,前面的路越走越黑,但是一想到能逃脱那妖邪女巫的魔爪,江逸飞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强大的力量,背着郎小豪快速前行。
走了许久,江逸飞终于看见前方出现亮光,不禁欣喜若狂。还有几步就是出口了,他俩马上就可以逃离这可怖的魔窟。
江逸飞加快步伐走近一看,一颗心凉了半截,原来他们竟然又回到刚才那个石室,那亮光赫然就是那盏变幻莫测的灯散发出来。
江逸飞双腿酸软,一咬牙转身回头,沿另一面的岩壁行走,过不多时,又看到那盏时而碧莹莹时而红艳艳的灯,不管他们怎么走始终都不能逃脱女巫的石室。
江逸飞万念俱灰,再也支持不住,一交跌倒在地,背上的郎小豪也滚落一旁。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那妖邪女巫既不将他们捆缚,也不留下看守之人,因为这根本就是个地下迷宫,谁也走不出的地下迷宫。
突然,地上的郎小豪呻吟了一下,竟然颤巍巍地站起来。
江逸飞道:“郎兄,对不起,刚才把你摔疼了,你的伤好一些没有?”他挣扎着站起,想要伸手掺扶摇摇晃晃的郎小豪。
郎小豪对江逸飞的话充耳不闻,径直走到石室的一面绝壁前,伸手在墙上摸索扭动。
只听“喀喇”一声响,那面石壁缓缓向上开启,原来竟是一道石门,石门后面似乎也有盏暗淡的灯。郎小豪低着头,一声不吭地往里走。
江逸飞十分惊奇,万万没想到郎小豪居然能打开绝壁上的机关。不一会,那石门完全打开后,又缓缓落下。
里面会是什么呢,会不会是真正的出口,还是妖邪女巫的另一个招魂魔地?眼看那石门就要重新关闭,江逸飞无暇再想,伸手向那石门一托,滚进洞去。
当江逸飞起身看时,不由大失所望,自己和郎小豪又来到另一个石室,石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一盏同样变幻莫测的油灯和一副黑沉沉的石板棺材,看来这也是妖邪女巫的“练功”场所,而且比先前还要可怖,因为这间石室四周全部都被封死,连条通道也没有。
江逸飞苦笑道:“这里还真清静,无敌屁门打破脑袋也绝对找不到,是吗,郎兄?”
郎小豪置若罔闻,又走到一面绝壁前,伸手在墙上摸索扭动。不一会,又一道石门打开,又出现另一个石室。郎小豪又一言不发地走了进去。
江逸飞这回不再细想,也跟着闪身而入。但令人大失所望的是,石门后还是一个一模一样的石室。
就这样,郎小豪左开右开,一共开启了六个石室的石门,使江逸飞的希望一个个刚刚诞生,又一个个马上消亡。
突然江逸飞恍然大悟:“看来这个迷宫的出口不是在通道里,而是在一道道石门后,只要继续打开石门,就应该能走出迷宫。”
江逸飞不禁对郎小豪奇异的行为佩服起来,想不到他年纪轻轻就对奇门五行如此精通,于是对他笑道:“这阎王女儿也真是小气,这么多闺房,连张椅子都没有,只有一副副棺材凑合着当床用,但是床上又没有棉被,看来还是舌头大些长些有好处,冷的时候将身子裹个七八圈就能呼呼大睡。”
郎小豪似乎没听进江逸飞的话,木然道:“我的剑。”
江逸飞见郎小豪终于说话,笑笑道:“老是见你不说话,还以为你不认识我了,不过你是怎么识破这迷宫机关的?”
郎小豪面无表情答道:“我来过。”
江逸飞道:“哦,我知道了,那妖邪女子曾带你来过这里,你当然见过她怎么打开,但是你不是一直都昏迷不醒吗,怎么会把她的秘密看得一清二楚?”
郎小豪漠然道:“我从未昏迷不醒!”
江逸飞拊掌笑道:“不错,你真聪明,你一直装作昏迷不醒,让那妖邪女子对你不加提防,你就可以寻找最佳的机会脱身,真是妙啊!不过你刚才跟她跳那木头舞,把我也给骗过了,我还以为你已被那女巫弄得人不象人鬼不象鬼了。”
郎小豪道:“我跳舞,我跳过舞吗?”
江逸飞笑道:“严格说来,你刚才的确算不上跳舞,叫做蚂蚱跳春可能更贴切一些。”
郎小豪道:“我不是蚂蚱。”
江逸飞道:“要是蚂蚱长得有你这么帅,武功有你这么高强,我也愿意去做蚂蚱了。”
郎小豪道:“你是蚂蚱。”
江逸飞勉强一笑道:“我很象吗,你不是开玩笑吧,你不认得我是谁了?”
第八章 招魂摄魄(四)
郎小豪道:“你是谁?”
江逸飞见郎小豪装糊涂,索性开个玩笑道:“我是郎小豪,江逸飞的好朋友。”
郎小豪突然大吼道:“郎小豪……江逸飞……那我呢,我是谁?”
江逸飞见郎小豪不象在开玩笑,不禁急道:“你怎么啦,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你可记得郁水儿,你最爱的姑娘,穿一件‘千花百鸟裳’,长袖飞舞,美丽得象仙女下凡。”他见郎小豪似乎有些失忆,忍不住学起郁水儿跳起千花百鸟舞来,只不过腰粗手大,动作笨拙,倒象只大狗熊在扒树。
郎小豪怔怔地望着江逸飞,拼命地扯着头发,但是什么也想不起来,突然惨叫一声,捧住胸口在地上滚来滚去,满脸全是痛苦的神情。
江逸飞见郎小豪痛苦万分的样子,变得有些惊慌失措,猛然想起司回春曾说过,郎小豪身上有病根,每月十六子时,手少阴心经逆流,巨痛不止,如疯如魔,难道现在刚巧到初十六子时,不知郎小豪能否控制住自己的病魔。
郎小豪很快又狂笑着站起,拔出饮血剑向自己腿上刺去。
江逸飞见郎小豪想用剑刺伤自己,分散手少阴心经逆流的痛苦,不禁阻止道:“不可,如果你实在顶不住,我将你打昏吧。”
郎小豪一楞,似乎想到了什么,竟将剑身一转,一剑向江逸飞胸口刺来。
江逸飞大吃一惊,万万想不到郎小豪竟向他刺来,连忙向一旁闪避,但因躲开太迟,臂上已被郎小豪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汨汨流出。若不是郎小豪受伤未愈,功力大不如前,江逸飞早就呜呼哀哉。
郎小豪本来还是神情恍惚,目光迷离,但一见到饮血剑沾上鲜血,双眼放出异样的光芒,盯住江逸飞厉声道:“别以为我不认得你是谁,你就是杀害水儿的凶手!还我水儿命来!”说完又是一剑向江逸飞刺去。
江逸飞见他说话时脸上凶光大现,早已暗暗提防,见他又提长剑刺来,一边腾挪闪避,一边大呼:“郎兄,是我,我是江逸飞,郁水儿不是我杀的。”
郎小豪哭喊道:“水儿,你死得好惨,今天我要杀了他,为你报仇!”手中的饮血剑亦不停歇,向江逸飞身上猛刺。
江逸飞的佩刀早已在后花园一战中遗失,否则他或许还能施展“不胜刀法”挡一挡郎小豪的长剑,但是由于手无寸铁,只好贴着墙壁狼狈游走,躲避郎小豪的杀招。
幸亏郎小豪神智不清,兼之重伤未愈,出招全无法度,几乎全如疯子般乱劈乱砍,否则就算江逸飞兵刃在手,也未必能抵挡住他一剑封喉的“天翼剑法”。
在封闭的石室里跑了几十圈后,江逸飞累得精疲力竭,郎小豪却越追越勇,仿佛有无穷无尽的气力,一边狂砍狂劈,还一边哈哈大笑,如同猫抓到老鼠却不马上吃掉,先玩弄一番,放掉又抓,抓了又放,直到吓破老鼠的胆子方才心满意足。
不多久,江逸飞的衣裳已被刺出无数个洞口,身上也是伤痕累累,血流不止。
突然江逸飞灵机一动,停下步伐,将头发扯乱,脱下破碎的长衫,一边举在头顶舞动,一边学着那异域女子的声音,低沉地吟唱起来:“斯摩马姬,斯摩马姬拉米里奥阿那惹嗡。”
郎小豪听到这怪异的咒语,呆了一呆,刺出的剑竟在江逸飞身前半尺停下,也跟江逸飞胡乱挥舞,口中还发出“嗬嗬”的兽音。
江逸飞见乱唱咒语收到奇效,不禁大喜,一只手不停地挥舞破衣衫,另一只手在石室的墙壁上不停摸索,寻找打开下一个石室的机关。
找了许久,终于摸到一个凸出的小圆盘,江逸飞不禁惊喜过望,只顾将它用力向左右扭动,一时间忘了唱那奇特的咒语。
郎小豪听不到唱咒,马上从颠狂状中清醒,不再学江逸飞乱舞,而是长剑一挥,向他刺出天翼剑法中最凌厉最致命的一招“夺命九霄”。
眼看郎小豪的剑就要刺入喉咙,后壁的门随着旋钮转动倏地打开,江逸飞不假思索,纵身跳进那间开启的石室中。
哪知足底着地处竟是一股强劲无比的水流,江逸飞想一跃而起已是不能,瞬间被强大的水流冲开十余丈。
第九章 巨富千金(一)
原来,江逸飞打开的那个石室下,竟是强大的地下涌流,只不过与暗室的相接处水面较低,所以没有流入石室内。
江逸飞被冲开很远后才扎挣着浮出水面透气,刚想游到一旁岸上休憩,却发现两边洞壁十分光滑,而地下涌流冲力极大,根本不可能稍作停留,只能随着巨流向前冲去。
不一会,前面的洞口越来越窄,渐渐地整个地下水洞全部被水淹没,没有一点透气的空间。幸好江逸飞幼时喜欢玩水,水性还算不错,当即闭住气息,任由涌流冲带,等待流到下一个较宽的洞口时,再露出水面透气。
没多久,眼前不远处果然出现一个明亮的洞眼,似乎是河道的一个出水口,江逸飞张开双臂,使出浑身力气,双手向两旁张开,撑住光滑的洞壁,慢慢减缓水流的冲力,准备等待经过那出水口时,便纵身向上一跃,逃开这条无穷无尽的地下河道。
就在快要到达出水口时,江逸飞刚想奋力上跃,突然感到一股强劲的水流从背后冲来,似有一把无比锐利的剑带着十足的劲力刺来。
江逸飞马上想到那一定是如疯如魔的郎小豪,假如自己后心要害毫无任何遮防地上跃,只要被郎小豪长剑一刺,自己必死无疑,只好松开双手,顺着水势又冲向黝黑的无底深洞。
但这回似乎很久也没有看见出水口,江逸飞只能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中任激流冲带。
暮春地下的水冰冷无比,江逸飞早就累得虚脱,根本抵不住刺骨的冰寒,终于吞下无数口冷水后失去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江逸飞似乎感到浑身痒痛,他轻轻睁开眼,发现自己竟躺在一个池子里,池子的水很浅,刚刚没及他的脚踝,身旁还有一群五花十色的小鱼儿,正在好奇地啄吸他的身体。
江逸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用力地咬咬嘴唇,感到实实在在的疼痛后,才高兴地叫出声来。
终于又看到阳光了,江逸飞第一次感到阳光是这么的亲切和动人,回想那黑暗的地狱迷宫和无穷无尽的漆黑水洞,还有最好的朋友突然变成最可怕的敌人,然而这一切都过去了,自己竟然还好好地活着,江逸飞心中充满了无比的感激,真想把身旁所有的小鱼捧起来,一只只的亲个遍。
原来这池子的一个引水口竟是地下河道的一个溢口,江逸飞竟然大难不死随涌流漂到池中。
江逸飞挣扎着坐起,看了看周围,池岸全是一排排杨柳,柳树上枝叶繁茂郁郁葱葱;池边有几条蜿蜒的小石路,路旁竟开着各式各样的奇异鲜花,在春日里尽吐芳研;池外还有一丛丛的碧绿的竹林,透过竹林可以依稀看到许多巧夺天工的山石,有的高耸如屋宇,有的奇特如巨兽,有的引下流泉飞瀑,珠鸣溅玉,有的布成天然桌椅,以供休憩闲玩。
江逸飞越看越是惊奇,巴雅尔大人的后花园也算布置精巧了,但若跟这里一比,简直就象衣衫褴褛的穷光蛋和披金戴银的富家公子相比。这里的园林布置如此奢豪,绝不是一个普通人家所能办到,难道这暗流竟把他冲到了几千里外的皇家园林,江逸飞想想不禁暗自苦笑,看来自己不仅跟阎王女儿有缘,说不定还会遇上什么公主皇后。
江逸飞想站起行走,却发觉双腿麻木脱力,连身体也支撑不起来,只得缓缓爬出池子,趴在一片密密匝匝的矮灌木丛中,再也动弹不得。
突然从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园里的静谧,一个清脆如夜莺鸣叫的声音响起:“小姐,求求你,跟我回去吃药吧,老爷说了,你不能在外面待太久,不然受了风寒会病倒的。”
江逸飞这几日来连遭劫难,连十分信赖的好朋友也突然反目成仇,要致他于死地,若不是凭着超强的应变之智和坚韧的求生意志,他早就死了七八回,这时听到园子里传来的声音后,江逸飞并不作声,而是将整个身子藏在竹丛的深草里,毕竟他现在浑身是伤,虚脱无力,即使一个毫无武功的车夫走卒也能致他于死地,只有一动不动,静观周遭的情况变化才是最好的办法。
一个娇嫩的声音跟着大嚷道:“不去不去,我不去,我才不要喝药呢,难喝死了。你帮我喝我才去,你不帮我喝我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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