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忙又缩回那些冲锋的死兵及白甲兵的身后去,清兵的箭雨攻势,大大减弱。
此时正中的那些清兵己经是呐喊着冲到近前,圆阵内中军部激昂的战鼓声响起,圆阵正前方的枪盾兵们闪开一条路。
右哨乙队的队官黄玉金抽出自己的长刀,大呼道:“将士们,随我杀贼啊!”
他一马当先的冲出去,他身旁的旗手挥动旗帜,还有两个护卫,也是紧紧跟随在旁。右哨乙队的长枪兵,他们连甲长在内,战兵有三十人,连黄玉金几人在一起,共有三十五人,他们大声呐喊着,只是舞动兵刃冲出圆阵去。
黄玉金几人冲在最前,他们身后,是一伍伍的长枪兵。圆阵分拆后,他们一伍长枪兵连上伍长,加上指挥战斗的甲长,有六人,前后左右共分五伍五个波次。
右哨乙队军士首先对上的,就是那些剩余的,冲在最前面,身披两层重甲,手上大多拿着重盾大刀的死兵马甲。
“杀!”
双方对撞在一起,立时杀成一团。
战斗一开始,就是无比的残酷,战场上不时响起双方的惨叫声。
一个甲长挺着旗枪,指挥自己手下一伍的军士对上了一个手持半月短柄斧的马甲兵。
那马甲兵的技艺出众,将一个重盾舞得虎虎生风,水滴不进,几根长枪怎么也近不了他的身前,只听波波巨响,这一伍长枪兵刺出的铁枪尽数被他用盾牌挡住,他偷了一个空,抢上一步,手上的半月短柄斧重重地劈在一个舜乡军的肩胸处,沉重的利斧将他的小半个身子几乎劈去。
沉重兵刃砍入骨骼的惨人声音,那舜乡军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叫声,哆嗦着跪倒在地。看着眼前的血雨碎肉横飞,那马甲兵脸上露出自得的神情,遗憾的是,他忘了对手还有几人,在他的大斧劈在那舜乡堡军士的身上时,他身上的空门己是露开,然后他就听到几个汉语的大喝声响起,他虽然听不懂那些汉语,却可以猜到其中的意思,就是:“杀!”
多达三根的长枪,从他右肋空门刺入,锐利的枪头破开他身上的数层甲胄,深深刺入他的体内。剧烈的痛苦让他全身都是抽搐起来,他大声吼叫着,就要将手上的短柄斧劈出。
又是一声大喝,又是一根长枪而来,忽的一声,刺在他的咽喉处,枪势凶猛,将他直接刺翻在地。
还有一个挥舞桦木把精铁镰刀的马甲兵,他镰刀尖锐弯曲的顶端,砍勾在了一个舜乡军的脖子上,那镰刀一拉扯,那军士脖子上的鲜血立时如喷泉般涌出。那军士痛不欲生,他用力地抓住那镰刀锐利的刀身,就是双手不断涌出鲜血也不管不顾。
那马甲兵看那明军的眼神,心中不由涌起恐惧,他拼命地拉扯镰刀,却怎么也拉扯不出,最后的结果是他被这个伍的舜乡军余者军士刺死在地。
金铁交击,只是短暂而残酷的接触,那些马甲兵与舜乡军就双方各死伤几人。看到这样残酷的情形,再看那些明军又是疯狂地挺枪冲上来,清兵中的很多人都是恐惧地退后散开,连余下的那些马甲兵也不例外。
这个牛录的死兵马甲原有四十人,不过早在他们冲阵时,己经在三排火铳的打击下死伤二十余人。加上马甲兵中的两个分成拨什库也是尽数被火铳打死,随之被打死的,还有几个马甲兵中的什长专达,
可以说,这种伤亡率,他们早己胆寒,要不是那牛录章京的激励鼓舞,他们早就崩溃了。而且由于低层军官死伤众多,他们己经失去了组织性,搏斗时大多是各自为战。
而且原本他们自信的,在野战中的肉搏勇气,在与舜乡军的战斗中,却是发现没有丝毫的优势,他们同样的武勇,同样的悍不畏死,对方的勇气丝毫不会输于他们,这让他们仅有的余勇更是烟消云散。
清兵虽然纪律战阵比明军森严,但这个时代,其实更强调的是个人武勇,清兵也是如此。论个人战力经验,他们个个都比舜乡堡的军士强,但却没有舜乡军如此的强调团体与纪律。
平时舜乡军的阵形训练就是残酷,在战斗中,舜乡堡军士配合的默契,更是深入到骨髓中去,他们从不单人作战,最少都是一伍对上不同的敌人。他们群枪刺去,一往无前,漠视自己的生死,似乎是同归于尽的打法,让对手什么武勇都发挥不出来,以前的杜真,就在王斗手下吃过大苦头,现在轮到这些清兵了。
对上舜乡军,除非你抱定与对方以命换命的想法,否则很难破解对方的攻击。但是这种做法,是那些清兵们不愿意的,他们只是强盗,他们很愿意欺软怕硬,抢些财帛回老家享受,却是不愿意将命留在这里。
舜乡军这样的战术,越是大规模的战斗,越是占便宜。王斗估计,个人技艺不深但团体纪律出众的舜乡军,五个普通军士怕是打不过三个的普通清兵,但是三百个舜乡堡军士,就能与三百个清兵势均力敌,上了五百个或是一千个舜乡军,估计就能战胜同等数量的清兵。这两日的战斗,己经坚定了王斗这个信心。
在舜乡军的冲击下,前面那十几个马甲兵很快被杀散,露出他们身后一些躲躲闪闪的轻甲弓手,还有那些无甲的清兵跟役。
看着那些狂叫而来的舜乡军们,他们眼中都是露出了畏惧的神情,连那些牛录中精锐非常的马甲死兵都挡不住他们,何况自己?很快他们惨叫连连,又有数人倒在舜乡军的冲刺枪击下,不过这时那牛录章京己经领着白甲兵们冲到了。
第114章骑射
这些白巴牙喇兵个个明盔明甲,内穿锁子甲,外穿镶铁的棉甲,甲叶外露,片片都是那种精良厚实的柳叶铁片,上涂银光闪闪的白漆。前后胸口一个巨大的护心铜镜,铁盔上高高红缨,护耳,护颈,护眉一应俱全,背上一杆火炎边的旗帜随风舞动。
这些白巴牙喇兵手上都提着沉重的武器,有的拿着巨大的圆锤,有的拿着粗大的铁鞭,有的提着沉重的铁剑,有的拿着粗长的虎枪,有的提着铁制的长柄挑刀或是虎牙刀。他们身上都背着巨大的步弓箭壶,还的还挂满了飞斧、铁骨朵等投掷武器。
这些白巴牙喇兵中,冲在最前面的,又是一个白甲壮达,这壮达满腮的虬髯,古铜色的脸上尽是风霜痕迹,肩宽手长,虎背熊腰,一看就是那种饱经沙场,作战验非常丰富的战士。他身上同样是红缨明甲,背上插着一根斜尖的火炎旗杆。
他的右手上什么时候己经出现了一把沉重的飞斧,他目光锐利如鸷鹰,似乎己看准了某个要下手的猎物。
在这些白甲兵的后面,就是那个举着大旗的牛录章京,几个白甲兵与喀把什兵紧紧地护在他的身旁,那些有甲或是无甲的清兵跟役,也在各自拨什库与专达小头目的带领下呐喊着冲上来。
在杀散了那些马甲兵后,右哨乙队队官黄玉金又指挥自己的兄弟继续冲杀,他的左臂有些不灵活,却是在方才的撕杀中,被一个马甲兵重重的劈了一刀,还好他身上的铁甲得力,这一刀没有给他造成多大的伤害,但沉重的劈击力量下,他左臂的肌肉组织己是有些受损。
他身旁的两个护卫同样是带有伤痕,有一个右胸口的盔甲还被劈裂,那处的伤口不住渗出鲜血,他浑然未知,只是随着黄玉金喊叫冲锋。他身前那个旗手倒是完好无损。
见那些白甲兵杀来,黄玉金扬着自己的长刀,大喝道:“兄弟们,杀鞑子!”
一伍伍的长枪军士,又是喊叫着随他扑上。在冲击杀敌中,舜乡堡平时的严酷训练发挥了本能,右哨乙队便是非常注重阵列的配合,他们队旗在中,两边是各一伍的长枪兵,后面又同样是一列三伍的长枪军士。
每一列军士都是同在一条直线上,不得有任何军士或是长枪伍超过这一条线。如果某伍的军士前面没有敌人,那这个伍的军士就在甲长的判断指挥下,协助旁边的长枪伍向敌人的两翼发起攻击。
正因为这样的配合,所以右哨乙队的普通长枪军士,杀散了那些只呈匹夫之勇的清军马甲,让他们恐惧四散。
不过在方才的战斗中,右哨乙队也有三人阵亡,数人受伤,其中还有一个甲长,该伍的指挥权,己经转移到伍长身上。布阵分拆后,甲长与长枪伍一起作战,有甲长的指挥,伍长们己经变成普通的战斗兵,不过依舜乡堡的规定,战斗中如果甲长阵亡,伍长便接过指挥大权。王斗还规定,如果伍长阵亡,便由伍中技艺更深的军士接过指挥权,总之,让军中的指挥结构不散。
除了阵亡的将士,此时右哨乙队所有受伤的将士都在坚持作战,方才与清兵的搏战,让他们勇气倍增。韩朝的右哨只与山匪作过战,不过方才的经历,他们发现自己也能与那些精锐的鞑子杀个难分难解,看来传闻中悍勇无比的鞑子兵不过如此。
杀敌的信心与勇气,让他们克服了疲累与伤痛,在队官黄玉金的指挥下,他们的呐喊声如春雷一样滚过大地。
黄玉金指挥军士们冲击,眼见那些白甲兵扑来,忽然他眼前一暗,就见几个什么东西向这边飞来,那些沉重的物器忽忽盘旋,凌厉非常。
黄玉金大喝一声,劈开一个朝自己面门飞来的铁骨朵,他身旁一个护卫惨叫一声,被一把飞斧切在了脖颈上,那飞斧上绕着一根绳索,似乎那边在投射的瞬间,就拉动了绳索,那飞斧更是旋转而进,切在那护卫脖颈上时,给他造成了一个巨大的伤口,那边又是一拉,那飞斧离他而去,一股鲜血从那护卫的脖颈上喷出来。
那护卫尤是踉跄向前冲去,直到奔出好几步后,才无力地瘫倒在地。
又有队旗右边一个长枪伍的甲长,他的右脸上插着一根铁骨朵,那边的骨头全部碎了,还有他胸前的铁甲上,也是深深地切进一把飞斧。那甲长挺着旗枪,加上他这伍的长枪兵又是冲锋在前,分外的引人注意,投来的一波利器中,就有两把招呼上了他。
痛楚的哼叫声接连响起,这一波的武器投掷,竟又造成了右哨乙队军士前后数人的伤亡,几个舜乡军士痛叫着摔倒在地。
最前面一波己经有七、八个白甲兵扑到,金铁交击,双方对撞在一起。
那个白巴牙喇兵的壮达,在他扔出飞斧杀死了黄玉金的一个护卫后,黄玉金连同余下护卫旗手己是冲到近前,那护卫的长枪直刺他心口,那壮达身子灵敏地扭动,那长枪挨着他的身侧甲叶擦过,他己是拔出了腰背上的双手重剑,那重剑重重劈下,那护卫的头颅就飞上了上空,一股血雨喷出来,他无头的尸身扭动几下,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黄玉金红了眼,这护卫就跟他如亲生兄弟一般,却是如此的惨死,他大吼一声,从那壮达的侧后,手上的长刀重重向他头上劈去。这一刀势必无法躲闪,不料那壮达毫不犹豫,头往后扬,手臂抬起,以手臂与腰背处的盔甲对上黄玉金的长刀,一声重响,骨骼碎裂的声音传来,那壮达虽然披了双层的重甲,但整个臂肩处还是差一点被黄玉金砍下来。
那壮达痛楚地吼叫着,右手上的重剑抡起狠狠劈下,重重劈划在了黄玉金的肩脖处,铁甲破开,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黄玉金痛得几欲昏去,他摇摇欲坠,那旗手抢上一步,上去扶住了他。
那壮达又扑了上来,正要再补上一剑,后面一排中间那伍的长枪兵己是有三根长枪向他刺到,他劈断了两根枪头,但刺向他右肋处的那根长枪他却是破不了,那长枪破开他的两层重甲,从他右肋处深深刺入他的体内。
那壮达痛得全身抽搐,猛然他一声吼叫,竟用左手扭断了那长枪的枪杆,贴上一步,手中重剑直刺进那个长枪兵的小腹,那长枪兵痛不欲生,他口中涌出大团的血块,他紧紧地抓住那剑身不放手。
眼角的余光中,那壮达看到一个被他劈断枪头的长枪兵,丢弃了手上的木棍,抽出腰间的长刀,恶狠狠向他的头颅处狠狠劈来。
……
在与这壮达搏战的同时,这伍余下的长枪兵,连甲长在内,又是对上了后面扑来的两个白甲兵。
血雨喷散,那壮达的头颅飞上天空,那两个白甲兵见那壮达被斩首,眼中都是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他们更是吼声如雷。很快的,那两个被劈断枪头的长枪兵,在拔刀杀死那壮达后,也是急急舞刀迎了上去。
黄玉金受了重伤,他挣扎扶着队旗,只是指挥着战斗,那旗手则是抽出兵刃,护卫在他的身旁。
战场的撕杀血腥而残酷,睁眼之间,双方己经有数人死伤。很多时候双方接触,在一击之合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这需要眼力与力量的配合,任何的技巧都是无用。
方才队旗右边那长枪伍的甲长中招,他痛极怒吼,不知哪来的力量,仍是挺枪挣扎向前冲去。对上他这一伍的有两个白甲兵,其中右边一人拿着根粗大的铁鞭,左边一人拿着把铁制的长柄挑刀。
那甲长大喝声中,这伍的长枪兵分两处迎上二人,有两根长枪刺向那拿着铁鞭的白甲兵,一根长枪从正面刺他心口位置,一根长枪从侧面刺他的左肋位置,那甲长脸上插着铁骨朵,胸前插着飞斧,满脸满身的血,他摇摇欲坠,仍是挺着旗枪坚持指挥,眼角的目光还看向后边继续冲来的白甲兵们。
舜乡堡军士每日苦练冲刺,很多人在二十步外练习刺击,都可以刺中目标位置,他们尖叫着冲来,威势非同小可。刺向那拿着铁鞭白甲兵的两根长枪枪势猛烈,配合巧妙,极难阻挡,随便中了那根,都是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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