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的皆是跟役与辅兵,他们身上未着甲,或是仅着内中没有铁叶的棉甲。除此之外,每个牛录中还有铁匠、鞍匠十数人到数十人不等。
大军当前,一个小小的舜乡堡,那甲喇章京自然不放在眼里,他大笑了一阵,喝令几声,立时一个牛录章京奔出,身旁带了几个白甲兵护卫,随行的,还有那甲喇章京身旁的那汉人通事。
他们奔到离舜乡堡城头一百多步的距离,远远的停了下来。
那牛录章京对他身边的那位通事大喝几声,那通事应了一声,战战兢兢的出来。
他又奔了几步,对城头大叫:“楼上的明军听着,你们速速投降,否则大清兵攻进堡内,玉石俱焚。尔等可要仔细思虑,免得后悔莫及!”
“大清兵?”
城楼上韩朝,韩仲,温方亮等人听了都是奇怪,韩仲惊讶地道:“鞑子不是自称大金吗?什么时候变成大清了?”
诸将也是议论,都觉奇怪,只有王斗静静不语,后金改国号的事,大明自然是封锁消息,舜乡堡诸人也不可能知道。
韩仲瞪着那一百多步外那个牛录章京,他在白甲兵重盾的层层保护下,正立在马上,肆无忌惮地打量城上的动静。韩仲看着恼火,这么远的距离,弓箭火铳都打不到,他道:“鞑子太猖狂了,打上一炮如何?”
王斗道:“怕是打不准,还是看看他们的动静!”
那通事叫了半天,城上丝毫动静也无,他无奈地回到那牛录章京身旁复命。
那牛录章京哇哇大叫,他喝令几声,立时身旁有一个白甲兵出来,快马奔回军阵。
很快,那边传来一阵阵的喧哗哭叫声,王斗等人看去,却是一群清兵押解着一干大明百姓从军阵出来,他们越走越近,只见那群大明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只是惊恐哭喊,也不知道是清兵从哪里掳获来的。
那群清兵洋洋得意,他们一边肆意鞭子那些百姓,一边对着城头不时怪叫。
见此情形,城上各舜乡堡军士都是愤怒非常,个个大骂不止。
见城上的反应,那牛录章京更是得意,连军阵那边的清军大部都是发出一阵阵的笑声。忽然那牛录章京一声喝令,那些清兵一齐下手,刀砍枪刺,立时那些大明百姓个个死在城外。
舜乡堡城头鸦雀无声,那通事又是奉命上前,他高叫道:“尔等都看到了,如不投降,这些百姓就是你们的下场!”
城楼上各人愤怒非常,王斗对韩朝冷冷地道:“去将那俘获的鞑子押上来!”
韩朝领命而去,很快的,那清兵专达就被几个彪悍的舜乡堡风纪军士押来,经过拷打。他全身上下己是伤痕累累,精神也极为萎靡。不过他仍是不屈,一路上只是极力挣扎,不时的大吼大叫着。
他被押解上城楼。立时用满洲语对着城下的清兵高声吼叫起来。
见他出现,城外清兵一片安静,个个都是目瞪口呆,连那个牛录章京也是张大嘴说不出话来。没想到己方也有人被明军俘获,虽然人少。但在这众军之中,对他们军心士气却是一个严重的打击。
连远处那清兵大阵听到动静,都是骚动起来。
王斗对韩朝道:“将你的手铳给我!”
他装填好子药,又用火媒点着手铳上的火绳,淡淡道:“你告诉鞑子,若是攻城,便是这般下场!”
言罢,他将手铳对准了那专达的头颅,扣动了板机,一声轰响。那专达的头己是被轰去,脑浆鲜血乱溅。他尸身一头载倒,重重地落在城下。一股浓厚的血腥味,混着炎热的天气,在城楼内蔓延开来,中人欲吐。
城下清军同时惊叫,他们个个捶胸叫骂,都是愤怒非常,城上的舜乡堡军士则是一片欢呼。
韩朝站了出来,用满洲语朗声说话。城下的清兵更是暴怒,他们大叫了一阵,在那牛录章京的带领下,又远远的奔回了大阵内。只有那汉人通事吃惊地看了舜乡堡城头一会。才跟着拨马回去。
那甲喇章京远远的看到城头变故,正在吃惊,等那些清兵回来,他更是暴跳如雷。消息传开,城外所有的清兵都是哇哇大叫,他们咬牙切齿。那些明军竟敢当场处决他们的俘虏,这实在是太可恨了。
他们定要攻下这该死的城堡,将内中明人杀个鸡犬不留!
一场恶战不可避免!
……
号角声响起,城外那清兵大军中一阵骚动,过了约半个时辰,便从各个牛录阵列中推出若干盾车来。竟是他们不安营扎寨,也不等吃了午饭,就迫不及待前来攻城,想是刚才王斗的举动将他们气坏了。
王斗远远看去,见那盾车缓缓而来,数了数,约有二十余辆,每架盾车上都竖着数面旗帜,看不清盾车内中与后面有多少人。而且他可以看到,在盾车后的不远处,又有一个个清兵,推着近百辆独轮小车,上面载满泥土等物,想是用来填取沟堑之用。
王斗粗粗算了算,估计清兵约出动了二百多个战兵,辅兵三百多人,虽然他看不清盾车后清兵的动静,但是他知道后金兵与清兵作战,向是以盾车为前列,用来消耗城头明军的炮火,抵挡弓箭枪弹。随后跟着死兵,手执盾牌大刀长枪等兵器,穿着两层重甲,内穿锁子甲,外穿内镶铁片的棉甲。
甚至有些将领,还穿着三层重甲,最里层为锁子甲,其次是铁甲,最外层是镶铁棉甲。有了这三层重甲,可以有效地防护一定距离的弓箭与火器打击。
这些死兵,多是清兵中的马甲,战场经验非常丰富。在死兵的后面,还跟着身着轻甲善射的弓箭手,用来支援死兵登城,掩护那些辅兵们填取沟堑。
最后是锐兵,也就是白甲兵押阵,他们也是披着双层重甲,伺机登城支援。如果是在野战,这些士兵的身后还跟着一些精骑相机而动。
王斗见清兵推的那些盾车越推越近,近到两百步时,己经可以看清楚它们的样子。只见那些盾车,前面是高高厚实的木板,上面铺着厚厚的皮革棉被,可以有效地抵挡枪炮弓箭,下面有滚轮,转动灵活。如果壕沟填平后,它们可以一直推到城下。
在八旗军中,这种盾车向是他们的标准装备,后金军兴起来,攻城作战,无往而不利。
在舜乡堡诸军官的商议中,对付鞑子兵的盾车,以舜乡堡的情况,除了火炮,别无他法。不过火炮射击不准确,就不知道能打中几辆盾车了。
那些盾军缓缓而来,城上的舜乡军只是屏息凝神,等待着王斗的命令。
见那些清兵己经逼近了两百步,进入了舜乡堡城墙几副佛朗机炮的射程,王斗淡淡道:“开炮吧!”
城楼下的城头上,架着四副佛朗机铜炮,各安放在一个四轮铁架上,射程在百丈之远,由一个城防炮队的队官在指挥。
他看到城楼上的旗号,立时一挥手中的令旗,大声喝令:“开炮!”
每副佛朗机铜炮旁都有三个炮手,他们己向舜乡堡原来的老弱炮手学习过如何打炮,此时每门佛朗机铜炮早装填好弹药,听到号令,立时各门炮旁的一个炮手都从旁边一个熊熊燃烧的铁架上取出一根烧红的长铁钩,往火门上点去。
“轰轰轰轰!”几声响,四副佛朗机铜炮相继开炮。
第103章登城
城上城下所有人都看着那几门佛郎机火炮打出的弹丸。
四颗火热的铁球带着轻烟轨迹,远远的向清兵方向飞去。
轰的一声巨响,一颗铁球远远的命中了一辆盾车,打得那辆盾车四分五裂,木屑横飞。那辆盾车后的一些清兵见炮弹就要命中,己是吓得四散奔逃。
不过随即惨叫起响起,那颗炮弹穿透盾车时激起的碎片,远远的杀伤了周边的好几个清兵。甚至有一个无甲的清兵跟役,身上脸上插满了尖锐的木刺,鲜血淋漓,被震倒在地。
他一时未死,只是滚在地上凄厉地惨叫着。
估计这颗佛郎机炮弹,至少杀伤了周边的三,四个清兵。
“好!”
城头上欢声雷动,韩仲重重地拍着腿,大叫道:“打得好,真他娘的打得好啊!”
王斗也是微笑点头,这颗炮弹又准又狠,打出了己方的军心士气!
不过这轮火炮也就是这个成果了,余者三颗炮弹都没有命中,只有一颗铁球打在地上,又跳了几下,远远的将后面一辆跟上来的独轮小车车轮砸坏。那颗铁球余势未消,再跳一下,重重地砸在后面一个清兵跟役头上,那铁球镶嵌入他的头内,脑浆流了一地。
“装弹!”
城头上的炮队队官远远的看到这个成果,很不满意,又大声下令炮手装弹。
舜乡堡一副佛朗机铜炮三个炮手,一个最粗壮的卸弹兼装填手,一个瞄准手,一个发炮手。另还有一个甲长领着一伍的长枪兵在后旁护卫。听到命令,立时几门火炮的卸弹手都用铁棍捅入子铳铁把内,将子铳从母铳内卸出。
那佛朗机铜炮由母铳和子铳构成,每门火炮,都配有几个子铳,预先装填好弹药,类似后世的整装后发火炮。发射速度颇快。只是因为容易泄气的原因,射程不是很远,舜乡堡的这几门佛朗机铜炮,射程也就在三百米内。
几个卸弹手卸出子铳后。他们又抱起旁边放置的一个子铳,安入了母铳后部那粗大的长形孔槽内,用凹心铁杆打下,将子铳母铳两口对齐。
这几副佛朗机铜炮铳身两侧都有炮耳,安放在铁木支架上。能够对炮身进行俯仰调整射击角度。此时清兵己是进入一百几十步,那几个装填手安放好子铳后,立时每门炮的瞄准手对照铳身上配的准星与照门,用一目眇看,远远的对清兵进行调整瞄准。
每副佛朗机铜炮的瞄准手相继调整完毕,各人肃立。
那炮队队官看着逼得越近的清兵盾军,他又一挥手中的令旗,喝令道:“开炮!”
每门炮的发炮手,立时又取出烧红的长铁钩,往火门上点去。
“轰轰轰轰!”
四副佛朗机铜炮又相继开炮。
却见城头惨叫声传来。一个发炮手捂着脸面,只是跪地惨叫不停。
却是城头上一门命名为“无敌三将军”的甲位火炮,由于装填时子铳母铳对合不密,火气急泄出来,喷射出了一丈远,这门炮旁的这位发炮手立时遭了殃。他的头脸被火气波及,滚烫的气体将他头脸身上烫出无数个大包,特别是右旁的眼睛,直被烫击出来,怕是不保。
那颗炮弹由于气体泄漏。也是无力地发射百多米后,就掉落在了地上。
一时城头都被这个突发状况震惊了,这门火炮后的那位甲长冲上前来,对那个装填手怒吼道:“看你干的好事!”
在平日的训练中。那些老军炮手就告诫这些新来的炮手们,装填子铳时,务要子母两铳之口对合紧密,圆径分毫不差,如此,方可射远。火气不泄。否则,火炮发射无力不说,特别是火气外泄,有时喷出数丈远,烫伤周边的炮手。
那装填手平日训练多了,只是临敌慌乱,竟是忘了这一点。
舜乡军的第一个伤亡,却是自己人造成的。
王斗在城楼上也看到这个情况,他淡淡道:“受伤的军士,扶下去疗治,那个装填手,关押!”
王斗一声喝令,立时由堡内几个男丁组成的辅兵,抬着一块由木板建成的担架,将那受伤的发炮手抬下去疗伤。在堡内,己经由王天学组建了医护队,专门为作战受伤的军士们疗治。
镇抚迟大成手下的两个魁梧的军纪军士,也是立时冲过来,将那个装填手押了下去。那个装填手满面的羞愧,他不敢抬头看周边军士们投来的谴责目光,只是垂头丧气地随两个押解军士下去。
有了这个意外教训,所有的炮手们更是提起精神来。
此时那四门佛朗机铜炮又一轮发射的战果出来,除了那门出了意外的火炮只射百米远,又有一颗铁球打中了一辆盾车,打伤了几个无甲辅兵,甚至盾车后的一个马甲兵,也被一根飞来的尖锐木棍插中,那木棍破开他身上的两层重甲,插刺在他的心口上。这马甲兵直直在跪在地上,就那样死去。
还有一颗铁球打在一个白甲兵骑坐的马匹上,直接将马头上砸开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那匹战马只发出了一声嘶叫,就翻滚在地,将那白甲兵压在了马下。
最后那颗铁球没打中什么目标,不过它蹦蹦跳跳的,却是砸坏了一辆独轮车,滚断了后面跟来两个清兵跟役的大小腿,让他们滚在地上惨叫不己。
此时清兵走得更近,那四门佛朗机铜炮的发射就到此了,王斗心下暗叹,此时的火炮作用还是太小,吓人比打人好。不过对城楼上的几个将官来说,这两轮佛朗机铜炮的发射还是成果显著的,约造成了十名清兵的伤亡,还打坏了两辆鞑子的盾车与独轮车。
最后城墙上还有两门小铜炮,前膛装弹,威力不大,射程只在百步。
这两门小铜炮不似那几副佛朗机铜炮一样架在高高的铁木架上,只是架在一个小小的四轮车架上,每门炮前,还在城墙下开了一个炮孔,从这里往外射击。
两门小铜炮各有两个炮手。此时炮内早己捣实了火药,火门内也灌满了火药,除了各一个炮弹外,炮内还塞进一些石子铁弹之类的。炮队队官一声喝令,用力一挥手中的令旗,大声道:“开炮!”
“轰轰!”两声响。
两门小铜炮喷射出了火光与烟雾,城外传来惨叫。
就在这时,清兵大阵中忽然传来激昂的战鼓声。城下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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