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个士兵也上来了,下面一众妇人都是羞得别过脸过,想看又不敢看,只有一个个男人,脸上带着悲壮的神情,一个接一个的上前。
从这以后,无论舜乡堡出了多少只军队,在成军之日。全军对着粪场集体撒尿,也成为舜乡军的一个仪式,他们用这硝场出产的硝石火药,打了无数场恶战。舜乡军之名,威振宇内!
……
崇祯九年五月十八日,舜乡堡旧堡堡墙上。
这舜乡旧堡位于釜山脚下,城墙高厚,外包青砖,城池算是非常坚固。堡门外建有瓮城。堡门内侧建有长五十米、宽六米的马道,一有战事,军队车马可从马道直达城上。
王斗巡视着堡墙上的防务器械,一干大小军官都是跟在他的身后。依舜乡堡的防守器械,除了城上有大量的滚木擂石外,舜乡堡城头上还有大小铜炮几个,铜铁佛朗机几副。
那几个大小铜炮威力不大,射程估计只在一百多步,那几副铜铁佛朗机应该可以射到百丈之远。
不过火炮虽然有,现在舜乡堡内却是缺乏炮手,原先在王斗编立新军时,裁撤的那些老弱军士倒有几个炮手。还有堡内的一些工匠,会也打炮。王斗己是组建了一队城防炮兵,都是青壮军士,又任了一个队官,让原来的老弱炮手教习他们打炮,只是实射的机会少,这炮的质量也让人担忧,不知道到时打起仗来会如何。
王斗立在南门的城楼上,只是远远眺望不远处的釜山,那釜山传闻是黄帝北逐荤鬻后,与各部族代表举行合符之地,在历史上很是有名。看着釜山,王斗心情澎湃,不知道到时自己与异族血战时,始祖英灵,可会护佑他们这些黄帝子孙?
林道符的声音传来:“舜乡新堡建成后,依新堡的情形,堡外攻取不易。下官判断,如有东奴流贼攻城,定会主攻这舜堡南门之地!”
众人都是点头,在古时,城门之地向是敌军的主要攻击目标,而在舜乡堡新堡将要兴建的西门外,布满了坑坑洼洼的土坑,行走都非常困难,想必清兵也没那个耐心来填坑攻城。
王斗也是点了点头,他道:“不错,这南门之地,定是贼军主攻之所,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要加强城防了。
他看着众人:“从今日起,舜乡堡四哨官军,除两哨新编外,余者两哨轮流守城!”
各人都是领命,韩朝、韩仲一齐抱拳道:“请大人授以方略!”
王斗沉吟半晌,道:“捍御之方,惟在战守。本官观各堡每遇寇至,或仓惶失措,或守御无法,昼夜耗人精力,往往倦怠失事!”
“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宜先机分布,以定守城之方。
他对韩朝、韩仲二人道:“你二人先将本城冲要垛口,各地器械若干,一一计算明白。然后按伍分派,每垛约需几人,每处险要该用佛狼机几座,火铳几个,枪兵多少,攒造书册后给我观看,如可行就此办理。以后每月演练数日,如有派拨不明,临敌慌乱,定将军法处治!”
二人肃然领命。
很快舜乡堡内定下了详细的守城军法与号令,通令全军。
除此之外,从五月起,王斗还开始整治辖内各火路墩,革退墩军老弱,选取青壮,备齐墩物等。
又令镇抚迟大成巡视各地。
一切都是为了战事作准备。
……
从五月起,舜乡堡东街口玉皇阁戏台前演的戏曲多了起来,几乎每隔几天就有一场大戏,让堡内军户军士乐不可支,在沉重的劳动训练之余看一场戏,人人都是大呼痛快,特别是看戏时戏台还会赠送一些果品小吃之类的零食,更让每次戏台开演,台前一片的人山人海。
在戏台上,也出现了舜乡堡的军士们,他们经常会挑出一些大嗓门的军士,在戏台上一展歌喉,
他们唱的都是舜乡军的军歌,《劝兵歌》、《射击军纪歌》、《行军歌》等,其中以舜乡军军歌《满江红》最受欢迎,每当唱起,台上台下一片雄壮的歌声。
对于看戏听歌,无论是军户还是军士都是欢迎的,不过让堡内军户们奇怪的,这个似乎是在舜乡堡内固定下来的戏班,除了传统岳爷爷、杨家将,还有本朝太祖驱逐蒙元的大戏外,他们自编自演的戏曲节目多了起来,大多是反应蒙古鞑子与后金鞑子入寇时各地的惨状。每次看戏,台下都是一片咬牙切齿的大骂声,连扮演鞑子的演员们也受了很多白眼。
今日台上演的大戏也是如此,戏台上几个扮演后金兵的演员,在攻破一个民堡后,进行了惨绝人寰的大屠杀,他们抢走了村民所有的财帛,粮食,鸡鸭,铁锅等物,还将所有的女子全部掳走。
女主角是一个叫素娘的女孩,她的爹娘兄妹全部被鞑子杀掉,她在被掳的路上逃脱,之后躲入深山,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由于缺吃少穿,发头全部都白了。直到多年后,王大人在进山剿灭土匪的过程上,无意中发现了素娘,将她解救出来,素娘才重新由鬼变成人。
最后的大结局非常感人,演员功底很深,看得台下一帮观众热泪盈眶。这些年边地的蒙古鞑子与后金鞑子不时入寇,很多人都是家破人亡,从素娘身上,他们似乎看到以前自己的遭遇。
最后大戏在雄壮的舜乡军军歌《满江红》中落下帷幕,不过戏台前的人还是久久不愿离去,忽然一个高呼声响起:“决不让素娘的悲剧在舜乡堡上演!”
立时台下一片的呼嚎声,无数个手臂举起。
“杀光鞑子!”
一片声的叫:“杀光鞑子!”
“保家卫国!”
声音远远的传来,在戏台旁的一个高楼上,王斗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旁边一人道:“成果显著,经过几日的演出,堡内军户,各哨军士心绪都是调动起来,谢老板,你戏楼编演戏目,功不可没!”
在王斗的旁边,除了站有几个高大的护卫外,还站着一个中年男子。这中年男子年近四十,他的左臂断去,脸上还有一道深深的刀疤,此时他满脸的泪痕,只是激动不己,刚才的戏曲,也触动了他的心事。
这男子叫谢有成,通州人,现今是舜乡堡玉皇阁戏台的老板,崇祯二年时,后金军入寇,谢有成全家数十口死难,妻女被奸淫致死,谢有成左臂也被一个后金军断去,脸上还被砍了一刀,当时他昏迷过去,醒来时,满地都是家人的尸体及鲜血。
他永远忘不了家人死难的那个场景,永远都忘不了。他内心对后金充满了仇恨,刻骨的仇恨。
※※※
老白牛:
晚上还有一更。
第九十四章纪小娘子
谢有成家遭变故后,浑浑噩噩的到处流浪,最后在保安州定居了下来。
这些年来他靠自己的努力经营起了一个戏班,广受保安州各地乡民喜爱,不过他那颗对后金军仇恨的心却一直没变。王斗通过韩朝领的夜不收知道谢有成的情况后,便起了收他为己用之心。
在这古时,戏班与茶楼说书都是一个很好的对外宣传工具,特别是在这文盲率居高不下的时代。要贯彻自己的理想,一个有力的对民众宣传工具必不可少,所以王斗便派韩朝与谢有成接触。
听说防守大人要自己宣传打鞑子,谢有成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他通过自己的亲身经历,加上自己的戏班人员,短时间内创造出了一系列的节目,果然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
他脸上仍是流着泪,听了王斗的话后,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叩头道:“只要大人能打鞑子,无论刀剑加颈,斧钺临身,小的都唯大人马首是瞻。”
王斗将他扶起,道:“谢老板起来说话。”
将谢有成扶起,王斗交待道:“接下来,你不但要在舜乡堡,还要到辖下各堡去演出,尽量激起民心士气,需要什么经费,只管与我说。”
……
在用戏班宣传,激起民心士气的同时,王斗还加强了对舜乡堡进出人员的控制。
在通往舜乡堡几里处的各个路口,王斗都设立了关卡,每卡设立军士若干,严加盘诘过往人员的路引及户贴身份,有神色不对的,立时抓捕,敢反抗的,可以当场格杀!
对于流民乞丐,也是强制收容,同时间。王斗还加强了对堡内商户的管理。
王斗一直对明末商人满怀戒心,这些人为了财帛与自己的家族,可以作出种种不知廉耻的事情,谁知道舜乡堡内会不会有清国的细作?在战事最关键的时候。如果有商户细作收买败类,开门内应,舜乡堡就会出现与铁岭,开源,抚顺。辽阳等地一样的悲剧。
从崇祯九年五月十八日起,与以前王斗在靖边堡一样,舜乡堡开始实行商人市籍制度,林道符,令吏冯大昌,领着几个书吏,还有韩朝领着一些夜不收,对每一户商户进行严格仔细的审核。登记他们的户主名字,店铺内有什么伙计,身家何处。经营何物等,一一审察。
特别是一些外来的商户,对他们审核更是严格,而且这些人还需要有保人,才可以继续在堡内积营下去。
王斗的做法当然引起堡内诸商家的不满,在这明末,要在各军堡开业设铺,都需要一定的人头势力。舜乡堡各街道有商号店铺四十多家,不是各军官们的子弟,就是保安州各大乡绅家族子弟。他们可不是没背景的单纯商人。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不过这些商人暂时对王斗无可奈何,往常他们擅用的手段就是罢行罢市,引起物价飞涨。行市不稳,不过这一套在王斗手上却是行不通。
所谓手上有粮,心中不慌,王斗现在堡内的制度算是配给制,就算在堡内有向商家购买一些物资,也是可有可无。只要粮食在手。余者的商品,有也好,没有也无所谓。
而且王斗还严厉警告过,有敢横行不法,囤积居奇,哄抬物价,特别是罢行罢市者,立时没收所有商货,驱逐出堡,永远禁止进入。
这些商人没办法,只好出动背后的势力前来游说,在他们看来,王斗这样做,无非是为了敲诈一些钱粮罢了。
同时间,在舜乡堡还有几家让王斗比较棘手的商户,比如说东大街的庆天福商行,这家商行初经营粮油盐布等货,崇祯八年下,还开始经马、牛、骡、驼等役畜。
庆天福的主人叫赖满成,这人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的靠山很硬,是保安州城操守官徐祖成的外甥。
在徐祖成任舜乡堡防守官时,赖满成就在舜乡堡内开设商铺,几年的经营,生意做得颇大。崇祯八年下,在杜恭与他妹夫谢赐诰死后,谢赐诰原先在舜乡堡经营的那家牛市行不知怎地就到了赖满成的手上。
听人传言,谢赐诰死后,他家人就将牛市行低价卖给赖满成了,想必背后赖满成使了一些手段。
王斗对舜乡堡商人市籍登记在赖满成这遇到了钉子。
赖满成放言道:“防守王大人登记商户,以防堡内不法之徒,这个他可以理解。不过他赖满成最忠心大明,对鞑子与匪贼恨之入骨,崇祯七年鞑子骚扰舜乡堡,当时的庆天福商行也是捐钱捐物,同仇敌忾。防守大人将他与别的商户相提并论,这就有点过份了吧!好歹自己是操守官徐祖成大人的外甥,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不是?”
操守大人的外甥发话,林道符与冯大昌都有些犹豫,前来请教王斗的意思。
此类事情,王斗以前就在杜恭与他妹夫谢赐诰身上遇过,当时自己坚持了原则,对这赖满成同样也是如此,不过关系到操守官徐祖成,自己还是亲自跑一趟吧。
在庆天福商行见到赖满成时,王斗略有些惊讶,这赖满成年纪不大,还不到三十岁,生得油头粉面,手上还摇着一把洒金扇儿,不象商人,反倒象一个公子哥儿。
不过他虽然外表浮浪,但眼中偶尔露出的精光,却让王斗知道这人不象他外表那么简单。
见到王斗,赖满成也有些惊讶,王斗这么年轻就担任一堡的防守官,也同样少见。
赖满成待人接物很是老道,在面上,一点看不出来不久前,他还说过对王斗抱怨的话,只是笑嘻嘻地将王斗迎了进去,两人轻松地寒暄了一番,随后进入正题。
不过谈起了舜乡堡的商人市籍登记,赖满成只是嘻嘻而笑,摇着扇儿不置可否,甚是油滑。
王斗看着他微笑道:“赖兄,显皇帝当位时,我大明铁岭,开源。抚顺,辽阳等地的陷落,想必你知道原由吧?”
赖满成摇着扇儿道:“此事舅舅倒与我提过,当时东奴甲兵犀利。国朝官兵有所不敌,不过辽阳等地城池高厚,若不是细作内应开门,东奴想要夺取城池,也不是那么容易!”
他口口声声不离他的舅舅徐祖成。王斗只当不知,他微笑道:“不错,我正忧虑如此,如果有此一日,舜乡堡遭受贼奴攻击,若是有那叵测之徒开门内应,我全堡军民不保!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到时赖兄也难以身免吧?”
赖满成摇头晃脑道:“我虽未从军,从小就从商经营,不过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他看了王斗一眼。淡淡道:“只不过王大人,作为一个州城操守官的外甥,难道大人会怀疑赖某做出那等从贼降奴之事?我这样做,难道想连累我舅舅被砍头不成?”
王斗微笑道:“我当然相信赖兄不会这样做。”
他正色道:“法令之所以严明,上下通行,在于诸人一体同仁。如果我给了赖兄不一样的待遇,那别人如此要求,我又如何呢?”
王斗道:“舜堡全体商人市籍登记势在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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