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已经越多的大掌家到达,当下一粗豪的汉子询问,却是七掌家,也算袁时中的腹心之一,他说道:“袁爷,出什么事了,这么急招俺们兵马?”
袁时中恨恨道:“闯贼发兵了,要灭杀价们。”
这话说得众人脸色一变,连老胡都是心中一凛,李自成在他们心中可是庞然大物,好在袁时中随后道:“他们来的人马不多,只有四、五千的样子,价们不怕他们。”
他们这些流寇,对情报向来有敏锐的天份。营地附近,探马前后左右就会散得很开,袁时中也是突然得到探马的回报,才紧急击鼓招兵。招各大掌家迎战。
各大掌家松了口气,连老胡都是放下心来,小袁营可是号称十万,李闯不过来了四五千人,确实不用怕。大不了此战后再跑远些,李闯远在湖广,又能对他们如何?
当下老胡高叫道:“杀千刀的闯贼,胆敢跑到睢州来……袁爷,有什么吩咐只管下来,俺老胡都听老掌家您的。”
袁时中很高兴:“好,价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杀跑闯贼,肯然不会亏待价兄弟们……”
当下他们浩浩荡荡。往康河那边过去,一股股马兵奔在最前,后方是越多拿着木棍,拿着长矛,拿着粪叉、铁耙的“步兵”们,人潮越汇越多,确实观之颇有威势。
还未赶到康河,就见前方地平线烟尘冲天,随后见马兵的潮水蔓延而来,最后蹄声如雷。那种击打地面的威势,让小袁营这边无数人色变,同样是马兵,已方马队比起闯营马队。这差距……
袁时中脸色阴晴不定,不过他也是打老仗之人,当机立断说道:“各家立刻派自己营盘弓箭兵,火器兵到河边去,守住各河口,他们马兵凶又怎地?”
各家正合心意。马队凶悍在冲击力,已方以步卒将他们挡在河边,消磨他们的实力与锐气,他们马队再凶又能如何?
当下各家调兵遣将,将自己麾下擅射之人,纷纷调到河边去,特别老关村这一片,更是重点布防对象。该处河流平缓,两岸坡地更缓,还有一座石桥,闯兵若是渡河,肯定会选择这一方。
事实也如他们所想,闯营大股马队后方,便有一些哨骑先行奔来,沿着老关村河流对岸奔驰,看他们选择渡河之地也是此处。
而在老胡,孔三等人眼中,那些岸对面闯营马兵个个骑术非常精湛,比起小袁营,还有自己部下精锐甚多,双方马队硬拼,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袁时中以步对骑,依据地势,确实是会打仗之人。
在众人的等待眼中,闯营人马终于腾腾奔到老关村河对岸不远,就见一片的人马喷出白气,还有旌旗飘扬,凛凛杀气,让人见之胆战心寒。
见这边布防,意图隔河对峙,他们也不急,就见一部分身着蓝甲人下马列阵,竟都是火铳兵,让小袁营这边看得大跌眼镜,什么时候,火铳兵也人人有马了?
……
此时老关村这边,河边汇集的弓箭手,三眼铳手,鸟铳手等小袁营各家射兵约有二千多人,然后他们身后,是一股股的长矛、刀盾兵,意图等会冲过河去肉搏。
再便是小袁营各家马队,汇集在一起,后方两边,则是乱糟糟的饥民,人数众多,而且还有不断的人得到消息,正朝这边赶来汇合。
孔三带着巡山军鸟铳队,弓箭队也聚在射兵人群中,他们刀盾长矛兵,则在己方射兵后不远,孔三皱眉看着对岸,对面汇集列队的闯营火铳兵,总给他一种怪异熟悉的感觉,似乎在哪见过。
很快的,他看对岸闯兵铳兵列成整齐四列,每列约有五百人,又听一声号令,立时见他们踏着鼓点,持铳似乎如墙而来。
那种令行禁止,那种整齐划一让人看得胆寒,孔三更是吃惊,什么时候,闯贼有如此精锐的铳兵了?而且他们的铳……
他心有所觉之时,这边小袁营各人已是目瞪口呆,很多人吞着唾液,只紧张的握着自己武器。这康河其实也不宽,不到百步,这方黑压压人群挤着,然却没有一个人觉得有安全感,人人心惊恐惧。
很快对面闯军步卒就到走到岸边,看他们整齐逼来样子,这边之人再也忍不住了,还未等中军号令,一声铳响,就有人忍不住开铳。
袁时中怒骂声中,就听火器大作,这方的鸟铳,三眼铳手,一古脑儿将自己铳弹全打出去了。
白烟大作中,还有箭矢的嗖嗖声响,这方的弓箭手,也忍不住射出他们的箭矢。受他们感染,便是巡山军的鸟铳队与弓箭队,也是拼命的放铳射箭,连孔三都无力制止。
终于,等这方一切停止,然后硝烟散去,看那些闯军铳手,还在对岸边整齐列阵,倒地的人寥寥,这边的一阵好打,似乎对他们没有任何影响。
然后孔三听到对岸一阵尖利的天鹅声,他厉声喝道:“趴下!”
他猛地从马背上扑下,就听对岸一阵震耳欲聋的排铳声音,那方密集的铳焰数之不清,浓密的白烟从对岸腾起,这方的人群中,无数的血花溅起,一大波射兵尖叫着倒下。
“叭!”
极短时间后,对岸又是尖利的天鹅声响,又是整齐猛然的排铳声音,随着铳声,这方又倒下一大片,哭叫声惊天动地,东路火器的威力,让他们中弹后痛不欲生。
便是措手不及的巡山军射兵们,都是翻滚了好多个,有几个就摔倒在孔三脚下,凄厉的惨叫,他们流出的血,甚至溅到孔三脸上。
“趴下!”
对岸又再来一阵尖锐的天鹅声音,孔三伏在地上,声嘶力竭的叫着。
他前方的巡山军战士,有的趴下,有的大叫着,忍不住往后逃去,如此凶猛的火力打击,是他们前所未有听过遇过的,很多人在对面排铳后,短短时间内,被打得崩溃了。
又是震耳欲聋的排铳声音,第三排的铳兵,冲对岸那些如无头苍蝇一般乱窜的混乱人群扣动板机,他们铳口大股的硝烟喷出,很多人又在逃跑的时候,被这边的火铳击倒。
然后那边哭喊震天,数不清的小袁营人马,如炸窝似的往后方逃去,裹胁着后方的步队与马队,也是混乱后退。
看着那边的逃跑人群,这方原是新军铳手的闯兵们,眼中露出冷酷的神情,他们在投降流贼后,很多人心中信念失去,变得暴虐好杀起来。
杨少凡站在四排铳兵之后,神色冷漠的看着,三次排射,对岸小袁营崩溃在他意料之中,而那些人人头,也是他立功的资本。
前方战果,李过这边看得真切,他对身旁左果毅将军张能笑道:“铳营确是犀利,有这些人马加入,我义军如虎添翼!”
张能笑道:“话是这样说,但要扩大战果,最终还要靠我们马队!”
李道嘿嘿一笑:“不错!”
呛啷一声,他拔出自己的马刀。
第714章议所向
“呜呜呜,俺好怕……”
干燥的土地上跪满小袁营的人,康河一战,袁时中“十万”大军被一鼓击破,妇孺老弱跑得满地都是,在闯军大喊“降者不杀”时,睢州城外,投降的人便一片片跪倒。
老胡同样在跪地的人群中,孔三、八条等大安寨人马,同样趴伏在他的身后左右,巡山军总算孔三平日训练抓得紧,所以不久前的大溃败中,大部分还知道跑在一起。
老胡更是讲义气的带了八条回去接应孔三人等,所以他们总计二千人马,现在身边还余一千五百人,另五百人大部分是步兵,还有些马兵,慌乱中也不知跑哪里去,今后日子怕也难以找回。
看着身旁腾腾杀气的闯兵还在奔驰策马,他们马蹄踏在地上嗒嗒作响,又有惨叫声隐隐传来,显然不愿投降的人,一个个被他们追杀而死。不说老胡恐惧,身边的巡山军部下们,也有许多人神情呆滞,甚至崩溃痛哭的。
闯贼太可怕了,他们的火器太可怕了,自家鸟铳队跟他们比起来,真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也不知闯贼哪来那么多犀利的鸟铳兵,还有他们的鸟铳……
身后有几个鸟铳队的年轻人在哭泣,心伤队中战友的死伤,方才情形对他们真是恶梦,对面一排铳响,身边人就个个无助的倒下,特别一个小年轻哭得涕泪交流的。
老胡心中也不是滋味,原以为投入小袁营就可受重用,谁知道自己眼中庞然大物的小袁营转眼就覆灭了,这乱世真的没一点保障,谁都不能说可以稳稳的活下来。
可笑自己还想着在大安寨称王称霸,也幸好此次闯军攻打的是小袁营,若攻打巡山军,怕自己灰都不剩了吧。
听身后那个小年轻哭得稀里哗啦的,他怒骂一声,回头在他脑壳上狠拍一下:“哭个球啊……哭得老子心烦……放心吧。有本寨主在,定可护得兄弟们周全……”
那小年轻抽抽噎噎的道:“大寨主,俺不想死啊……前些日几位寨主刚给俺找了媳妇,那日俺跟她洞房了。她定有了……若俺不在,她跟儿子怎么办?”
老胡骂道:“有个屁,你以你是神射手,一射就中?……再哭,老子劈了你……”
孔三也低喝道:“都闭嘴……我等兵马算齐。若无意外,闯营定会招抚,不会有事……”
一边说,一边孔三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那方正持铳监视的一群闯兵们。
这时忽然几骑闯骑奔来,个个大声喝道:“传倡义府后营制将军之令,所有降兵,全到南关去!”
……
黑压压的人群往南关那边过去,周边尽是奔腾的闯骑们,还有持铳押送的铳兵,他们目光严厉。怕一有异动,立时就会开铳镇压。
到了南关前方,这方降兵人山人海,密密麻麻也不知聚了多少万,当然,这些所谓的降兵战斗力全无,他们大部分不是饥民就是妇孺,就是马兵,步兵样子的人,也是乖乖站着。
闯军暂时未收缴他们马匹与武器。流贼各营行事,一般只顶对各家头领,不会波及下方人马,更不可能将他们编制打散。
不言宗族威望与各方乡音来历。便是他们哪来那么多合格底层军官,行之有效的基层组织?都是原来降的大小头目继续领兵,这也是老胡、孔三等人心中还有底的缘故。
到这方,就见一队队凶悍的闯兵肃立,或是按刀,或是持铳。还有两杆大纛,上写“李”与“杨”字,纛下不知哪搬来的两张虎皮大椅,两个年轻将官坐着。
一人沉稳些,看向人群时也是目光森寒,另一人则吊儿郎当,架着二郎腿,手上的马鞭无聊的挥着,二将身后,还立着不少凶神恶煞的将领们。
孔三低着头,不过双目余光,却很注意看那沉稳些的闯将,还有那些持铳的闯兵们,老胡则偷看那吊儿郎当的闯将,心想:“这人难道就是李过,李闯的侄子?另一个是谁?”
看人似乎到齐了,李过懒洋洋道:“听说小袁营现有十五个掌家?都自己出来吧,若被老子揪出来,那就出大事了?”
降兵各人面面相觑,特别当中头领级的人物,老胡看了看孔三,孔三微点头,老胡一咬牙,站了出来,孔三随在他身后,还有八条握了握拳头,也紧跟二人身后出来。
老胡看了八条一眼,心想:“好兄弟啊,真正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小袁营众掌家大部分都在这,看来跑了的还是少数,或许他们也不以为意,大不了改换门庭罢了,自己不跟袁时中,降向闯营一样过日子,可以保住富贵。
当然,心情忐忑下,无人开口说话,老胡本想拍李过几句马屁的,然那种恐惧涌上心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
李过无所谓的扫了老胡等大喽啰一眼,一挥手:“带上来吧。”
立时一阵挣扎叫骂声传来,然后见浑身血污的袁时中、三掌家、五掌家,七掌家等人挣扎着被押上来,看来这些小袁营的骨干,袁时中的心腹都没跑了。
由此也可看出这些闯骑的凶猛,他们这几大掌家,汇集了小袁营中大部分马兵,却连各大小骨干头目都被抓住。
他们被五花大绑押上来,特别袁时中,更极为狼狈的被强迫跪倒在李过的脚下。
李过哈哈笑着,他穿着马靴的右脚,直直的踩向袁时中右脸,将他的一个头,狠狠踏在泥土上,袁时中呜呜的挣扎着,他脸上青脉暴起,双目圆睁,却免不了这种踩踏的羞辱。
李过的右脚越发用力,袁时中双目凸出,他口中鼻中鲜血不断涌出,混合了脸上的泥土,看上去可怕之极。
李过狞笑着踩踏,他的靴子还在慢慢扭动,袁时中挣扎越发剧烈,似乎连这边,老胡都可以听到他脸骨碎裂的声音。
看这场面。不论老胡,各掌家,还是下面的普通喽啰们,个个都是心惊胆寒。众人更想:“老掌家会不会就这样被踩死了?”
好在李过还是放开了脚,他不屑的呸了一口唾液到袁时中上,说道:“你这个腌脏货,也敢跟闯王作对?……你放心,老子现在不杀你。老子要将你带回襄阳去,千刀万剐!”
他大笑起来,身后闯军各将,同样哈哈大笑,只余地上袁时中含糊不清的叫骂声。
李过又舒服的靠回自己大椅,他笑眯眯的说道:“袁时中跟闯王作对,现被我倡义府灭了,不过闯王仁义,只追首恶,余者不咎。只要愿意降的。都可编入我闯营内,你们中谁愿意降的?”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大家都想降,只要能活命,让他们干什么都愿意,但这种众目睽睽下背主,传出去可不是好声名。他们相互看着,只想找一个带头的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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