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数,比初南下时少了一些,依靖边军编制训练,就是补充人数不容易。
而且,二人的军伍,一般只是早上操练一会,一是天气热起来了,二是要长久操练,对军中伙食,是个严峻考验,没有或少肉食供应,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特别是消耗体力甚大的长枪兵与刀盾兵。
只有鸟铳兵,只需有子药,训练时间,却可以比别的兵种长久。
正看着,忽有哨探来报,保定总督杨文岳,率总兵虎大威等人,渡过黄河而来。
王廷臣大笑:“虎帅也来了,必须前去迎接。”
……
第二日,又闻有工部与兵部的使者,从潞安府过来,随行押运大批的东路精良鸟铳与子药,他们取道山西这条路,却是从这边走,更加的安全。
随行的,还有个叫什么“宣府镇军事观察团”的队伍,由一些靖边军赞画,书吏,镇抚,武官等组成,还有一队靖边军鸟铳兵随同护卫,领头人物之一,便是拥有左校尉勋阶的赞画温士彦,却是来观察河南战事的。
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王斗送了兵部一万杆鸟铳,众多火药,对他这个古怪的要求,朝廷只有捏着鼻子认了。
不过他们也提出要求,该团只有观察权,别的权力,一率没有。
……
六月十四日,太康。
太康离开封城东南约四百多里,北面有涡水流过,此时城池早被李自成等攻下,沿着涡水两岸,似乎是无穷无尽的营寨。
一大早,李自成就带着部下将领巡视营地,还有士兵操练情况,他们联军,在此停留也有几日了,主要是众人闻听官兵大部增援,特别内有众多强军强将在,所产生的疑惑与忧虑。
对五营将士,李自成的操练是抓得很紧的,这是在商洛山时,就养成的习惯,当然,限于给养,他们的操练时间也不能长久。
对于步队,主要是操练长矛,明军中,一般通行杨家枪法,列阵作战,来来去去,也就是那么几招,闯军同样如此,对他们要求,不可能太多,能往前刺,能列好阵就不错了,当然,数万人练习枪阵,颇为壮观。
更精锐的士兵,则是练习刀盾,还有弓箭等。
“义军的队伍,越来越大了。”
听战马嘶鸣,杀声呐喊,身旁的众闯将,都是兴奋,只有李自成叹了口气:“就是粮草难支啊。”
李自成此言一出,众人同样感慨,确实,粮草难为,闯军在河南府分田分地,五年不纳粮,一颗米也收不到,不能成为助力,只能不断的攻掠城池,然后又增添人马,更增粮草困难,不断循环下去。
李自成,曾不止一次感叹粮草供给之苦,历史上侯恂也曾言李闯此等情况。
“……臣乡自贼中来者皆言百万,今且以人五十万、马十万计,人日食一升,马日食三升,则是所至之处日得八千钟粟也,中原赤地千里,望绝人烟,自兹以往,安所致此哉……”
为了供养他庞大的“大军”,李自成只得不断的流窜,席卷。
各处看过,已近午时,各部当家,已经邀请到了。
“走吧,是不是北上,逼向开封,今日该做个决意了。”
老营驻地,城西南一处庙宇内。
“早闻闯王过得节俭,与将士同甘共苦,吃的是粗粮野菜,喝的是粗酿米酒,果然如此啊。”
“是啊,怎么说麾下也是几十万兵马,闯王何必这样亏待自己?”
大殿内,摆了几大席,革左五营众当家,老回回马守应、革里眼贺一龙、左金王贺锦、治世王刘希尧、争世王蔺养成,还有曹营的罗汝才,原献营的孙可望,李定国等人列席而坐。
各人麾下将领,则由各闯将陪伴,猜枚划拳,相互对饮。
看席中,酒菜粗劣,几只鸡,还是为招待各当家临时杀的,有人赞叹,有人心下不以为然,造反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过好日子?过这样的苦日子,还不如不要造反。
特别罗汝才,享受惯了,再艰难,收罗的几百个妻妾舞姬什么,也从来不会放弃,粗茶淡饭,感觉实在难以下咽,不过他为人圆滑,自然不会表现出来。
当然,此次前来议事,吃喝只是小事,匆匆忙忙吃过午饭,众人坐定商议。
“官兵势大,特别内有不少精锐边军,真要硬碰硬,胜负难料。”
摸着自己两撇鼠须,有若富商似的罗汝才叹息。(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xuanshu.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599章调虎离山(下)
他的担忧是有道理的,虽从崇祯八年起,各地流寇,战斗力就发生了质的变化。
洪承畴也曾说过:“先时贼避兵逃窜,今则迎兵对敌,左右埋伏,更番迭承,则剿杀之难也。贼人人有精骑,或跨双马,官兵马三步七,则追逐之难也。”
不过,这指的只是腹地的官兵,陕西兵,河南兵,湖广兵等等,对战精锐的边军,远的如当年的关宁骑兵,近的如当时的王斗,再近则是河南府之战的王廷臣、曹变蛟二人,闯军等,无不大败。
现开封府有王廷臣、曹变蛟二人精锐镇军,还有虎大威来援,也是当时边镇宿将,而闯军等兵马虽多,很大部分是裹胁的饥民,如真开战,胜负尤在两两之间。
“听说?曹变蛟、王廷臣二人军中,有不少的阎王铳?”
说话的,是革左五营众当家中的老回回马守应,他是陕西绥德人,因是回回,营下颇多夷汉降丁,也擅长飘忽不定的战术。
与马守应一样,革左五营,例来采用的是“兵多则窜,少则迎敌,官兵未至,旋即奔逸”等战术,很少与围剿官兵硬对硬的打仗。
去年时,在六安一带,马守应这一只万人,攻打附近某个城寨,正众骑奔腾,咆哮恐吓时,忽然城头上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浓密的白烟大作。
已方铁骑远远的,就倒下数十个,吓得这万人一轰而散,连马守应都制止不了。
事后,马守应等人才知道,当地的守将,从某个渠道中,购买了二百杆精良的宣府镇东路鸟铳,被称之为阎王铳,果然犀利非常,隔着百步。已方被打中者,不是死,就是残。
这也是革左五营,第一次感受东路火器的威力。个个心有余悸,以后攻掠攻城,都事前细作打探,拥有东路火器的,能避开的。就尽量避开。
进入河南境内后,关于阎王铳等消息,也是越听越多,不免表示忧虑。
“不错。”
关于这点,李自成自然不能隐瞒。
而且,三月时,官兵进攻河南府时,他的部将刘芳亮,率领数万精心训练,朝气蓬勃的新军。与曹、王、陈联军对战时,就被他们的铳兵,一片片的打死在阵前。
一战而败,不得不放弃洛阳,逃入山地,眼下陕西三边总督汪乔年,正率贺人龙等在河南府各处围剿,甚是危急。
李自成说道:“依哨探估计,现曹、王二人军中,共计铳兵约有三千。人人装备宣镇鸟铳。陈永福军中,也有铳兵不少,又有来援的虎大威,与王斗交好。同样也有不少的阎王铳。”
众人吸了一口冷气,革里眼贺一龙,摸摸自己疤痕纵横的脸颊,骂了声:“驴球子。”
一直沉默少语的孙可望与李定国,也现出凝重的神情,均想起襄阳之战的情形。当时舜乡军火器的犀利,可谓刻骨铭心,让他们一辈子也忘不了。
“闯王,官兵势大,我等真要硬对硬?”
“是啊,自高闯王起,我义军便是以走制敌,将官兵肥的拖瘦,瘦的拖死,然后回头一击,官兵每每大败。这两军对垒,你砍我,我砍你,硬碰硬,是否为时过早?”
“他们是以逸待劳,我等是疲师远征,这是兵法大忌啊。”
众当家纷纷道,皆认为眼下逼向开封,不是时候。
“诸位,诸位。”
牛金星不得不站出来,为自己主子说明辩护。
他说道:“开封,是肯定要打的……”
他摇头晃脑道:“不言开封富庶,便以兵法言之,所谓汴城不守无河南,河南不保无中原,中原不保河北咽喉断……开封府城,系河南枢纽之腹心,南北之咽喉也,若能取之,明廷便咽喉被扼,腹心内溃,有若瘫痪一样,以后我义军,就掌握了主动……”
他滔滔不绝,不过众当家皆是不以为然,他们只是流贼,哪管什么河南不保无中原,中原不保河北咽喉断?官兵势大难缠,却是摆明眼前的事。
不过接下来,牛金星的话,让众人心中一动:“……官兵势头虽大,不过能打的,只是几部,象左良玉等鼠辈……再说了,虽说曹、王等有阎王铳,不过我义军也有火炮……”
“谍报很清楚,曹、王等军中,虽阎王铳不少,不过没有随行王斗军那样的红夷炮,保定总督杨文岳前来开封,虽随行一个车营,不过战车运载,多是灭虏炮那样的小炮,反观我义军,攻掠攻城,军中大小火炮,收罗不下数百……”
众当家迟疑起来,牛军师的话,很有道理。
若能灭了开封的援兵,以后这大明天下,就任由他们纵横驰骋,不必象赶孙子似的,被赶来赶去了。
“其实,开封可以去,不过不必急于一时。”
一直昂然端坐,沉默细想,充满英武之气的李定国此时开口说话。
他说道:“朝廷的援军,源源不断聚于开封,内中强军不少,若与他们对战,便是胜了,也是杀敌一万,自损八千,得不偿失。必须将他们内中强军,吸引一部出来。”
众当家都非常感兴趣,纷纷道:“鸿远有什么妙计,不妨说出来听听。”
李自成也是看向李定国。
李定国断然道:“某之计策,便是攻其所必救,使之劳师远救,疲于奔命,丧师丧气。”
他眼中闪动智慧的神情:“一,义军可再次南下,攻打汝宁府,汝阳城内,有崇王朱由樻在内,藩王所在,明军救是不救?不救,便是坐视藩王沦陷,救,正好中了我义军计策。”
他说道:“督师丁启睿,现麾下有明总兵左良玉、杨德政、方国安等几镇军队,若他们来救,义军正好设伏,或是围点打援,以逸待劳,将他们击败。”
“若王廷臣、曹变蛟二人。或其一来援,一则他们长途跋涉,粮草不继又易断,二则兵马少。正好围攻,就算一时不能击败他们,长久下来,定然起思畏战厌战之心……”
“他们又是客兵,兵马补充不易。死一个少一个,而我义军则不同……”
众人都是点头,罗汝才沉吟道:“话虽这样说,只是现汝宁的兵马还很多,不可轻视……攻下罗山后,我等也曾围攻汝阳,久久难以攻下,又且……”
他摸了摸自己的鼠须:“若他们坐视不理,不中我计,又怎么办?”
李定国道:“如此。我义军便东面攻向归德府!”
他说道:“归德为关陕喉衿,江淮要冲,古称重地,相比开封府,归德府商丘、宁陵、鹿邑等处富庶,在这里,因为黄河水患频繁,加之连连干旱,义军在此,同样颇有基础。”
他道:“虽万历年时。去除藩王之国,不过若攻下归德府,只需渡过黄河,北岸。就是山东,北直隶。归德府东去,便为徐州,附近,又是漕运重地,如此。开封众将,救,还是不救?”
众人恍然大悟,个个道:“妙啊妙,李将军不愧人称小尉迟,就是高啊。”
贺一龙摸着自己胡子,赞道:“李二当家饱读兵书,果然,就是比我等粗人高明甚多。”
罗汝才点头:“眼下在山东之地,李青山正在大闹,朝廷焦头烂额,听说山东的刘泽清等人,本来接到南下命令,却被山东义军拖住,不能南下,若我师再阻断漕运,明廷定然大震。”
李自成,也是用喜爱的目光,看着李定国,若能让其为将,自己定然如虎添翼。
与后世不同,此时黄河早已夺淮入海,并非在山东一线入海,从归德府,或是徐州越过黄河北上,便是北直隶的大名府,山东的衮州府,若一股军队攻入山东,甚至是北直隶,明廷定然大惊,急令援军急救。
若断了漕运,更是不得不救,这样,自己就可以围点打援,而曹、王等人,必然疲于奔命,自己就有机可乘。
如此,一只只强军引来引去,最后肯定疲惫不堪,损兵折将,到时大战,就有了胜算。
若开封大战胜利,日后据得河南,或南攻湖广,或北攻山东,河北,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就算他们坚持不救,义军也可从容一一清除开封外围,使开封府城,成为一块孤地。
孙可望静静坐着,张献忠死后,他深沉成熟了不少,不过听众人称赞李定国,他的眉眼,还是不可抑止跳动几下。
……
宣府镇,大教场。
背靠莽莽群山,有“宣府教场天下闻”这个镇城教场,此时基本成了靖边军的操练之所,每日,这里都是铳炮震天,不要钱似的铳弹炮药,朝着靶场喧泄。
镇城所闻之人,个个都是心疼无比,每日打出去的,是多少火药啊,便是铳管炮管,也有寿命啊,这都是钱粮。
不过王斗不以为意,他军队的战斗力,便是实弹操练出来的。
因为每兵训练,都能打个数十发,上百发,所以每每在战斗中,他的铳兵,才能平均打个一、两发,就胜利结束了战斗,算起来,这是非常划算的。
“大将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758页 当前第
543页
目录 上一页 ← 543/758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