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所处地理,祁县、平阳、平遥、榆次、太谷、介休将其包围在内,各大家盘居其中,他们一围堵,李家产业死伤惨重。
关门倒闭,这只是第一步,随后更是噩梦的开始,大批被煽动起来的乡亲,还有各处趁机作乱的青皮恶棍。聚集到李府之前,每日就是大声叫骂哭诉,最后发展到族人只要一上街,便遭遇到一系列的刁难。殴打,谩骂。
少夫人有次上街,同样遭遇了几个泼妇的围攻,惊惶之下,连衣裳都被扯得七零八落。
更让她愤怒的是,一系列关于她的桃色新闻。在清源等地弥漫,言称狐狸精楚挽云如何不要脸,克死丈夫不安心守节,反而整日抛头露面,与男人们眉来眼去,一看就是个狐媚子。
更有人绘声绘色传扬,楚狐狸精为了商事,如何偷偷前往东路,又如何与王斗贼子勾结,更不要脸的半夜三更,自荐枕席,偷偷爬上王斗贼子床榻,如何风骚风骚等等。
此等流言有头有尾,绘声绘影,可怜少夫人贞节自持,如此风言风语,她如何受得了?气得花容失色。
一系列事情下来,李家己是人心浮动,家业遭劫,都是因为族长等与东路交好之故,好事没看到,反惹一身骚,他这个族长,还有资格担任吗?
族老们己在商议撤罢族长之事,亲族们为惹祸上身,更为疏远,雪上加霜的是,当地的醋业行会,己经罢免了李老族长会首之职。
从谣言开始,到这十月下,往日热闹显赫的李家,可谓树倒胡狲散,庞大的府邸内,只余小猫三、两只,当地官府一样冷眼旁观,任由刁民围攻李府。
似乎看到风波越大,最后族老们连族长都顾不上罢免,他们纷纷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席卷财帛,自顾自离开清源,本族直系的安危,他们也顾不得了。
经此打击,李老爷子往日笔挺的腰杆,己经弯腰驮背,不过他精气神仍在,满是皱眉的脸上,仍然充满倔强。
“与东路的合作没有错,眼前虽然是道坎,只要迈过去,我李家,就可迎来更大的发展。”
看着孙媳妇,老人家斩钉截铁说道。
他眼前站着少夫人,穿着紫红色的褙子,挽着鹅胆心髻,鬟发上插了步摇,她比王斗略短二、三岁,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身段仍然玲珑浮凸,身上那种优雅高贵气质更浓,又充满少妇风韵。
在李振珽前往归德府任职时,少夫人与婆婆曾经跟去,因为流寇大兴,李振珽担忧,便打发妻妾媳妇全部回到老家。
因老族长器重,少夫人也更专心打理商事,只有时前往东路永宁城,与闺密纪君娇相聚。
听闻老族长之言,少夫人抬起臻首,垂泪道:“虽说如此,只是连累家族遭祸,孩儿总是心下不安……”
她刚说到这里,府邸外一块石头扔来,砸在头顶不远的屋瓦上,哗然啦声响中,泥沙碎瓦俱下,吓得堂内各人一阵惊叫,她婆婆捂着胸口,哆嗦站起:“这……这可如何是好?”
“我们要活路……”
“打死勾结东路的内贼!”
李府外,黑压压围满了当地百姓,很多是各地商家店铺的伙计,还有他们的的家人亲族,又有更多看热闹的百姓。
人群中,还有许多领头人物,在他们授意下,一些说书人样子的人,大声向周边鼓动,煽风点火,不时有一些青皮鼓噪喝应。
各大家己经收罗了众多关于王斗的不义,罪证等,在他们四下宣传下,在山西境内许多州县城府,仿佛一夜之间,王斗就由一名刚正不阿,为国血战的一镇总兵,变成了无恶不作,无君无父的败类,人人憎恨的害群之马。
很多对王斗抱以好感的百姓,在听到这些消息之后,也有些动摇了。
特别,各大家势力根深蒂固,山西境内许多书吏,官员,将兵等,或是他们的族人,或与他们有密切利益联系。
他们对攻击谩骂王斗言论不理,但若谁为王斗说话,为东路说话,就被他们注意上了,轻则饱以老拳,重则莫名其妙被逮入监狱,更重则,无缘无故消失了,十有八九,失去了性命。
谣言的风波,越来越浓,便是乡间僻壤,很多小民小妇,也知道山西北面有个宣府镇东路,那边住着一个头顶生疮,脚底流脓,心比煤石还黑的总兵。
那总兵无君无父,对士绅无礼不说,还荒淫无比,每晚需夜御八女才能入睡,这不,汉人女子不能满足他,还去草原上抢了数千个鞑子妇女回来,那些鞑子妇女一辈子不洗几次澡,那王斗也有胃口,可见他的无耻。
更可恨的是,他要抢夺大家伙的饭碗,将父老兄弟全部饿死,这不,东路商货源源进来,本地的商家,又哪有活路?
至于有人宣称东路富足,那纯属谎言,那些商人与那王斗一样黑心无耻,他们能吃饱饭,全靠吸大家伙的血长大,便如蚊虫苍蝇,哪个不是吸得鼓鼓饱饱的?
他们是吃饱喝足,大家伙就活该饿死?
对待东路的奸商,就应该对待蚊虫苍蝇一样,一下子将他们拍死。
王斗与东路奸商无耻,更不要脸的,更可恨的,就是那些勾引外贼的奸人,比如那个楚氏楚挽云,克死丈夫不说,还偷奸养汉,自荐枕席,才勾搭上那王斗,真是一对奸夫淫妇!
李府外,煽动者口若悬河,旁边听众频繁点头,个个都是同仇敌忾,气愤非常的样子。
一个衣衫褴褛,消瘦非常的妇人更是听得哭了起来,他的男人在一家店铺做事,如各当家所说,若东路商货接着进来,他的男人,不是要失去生计?自己与家中几个孩子,又如何活命?
眼下天灾人祸,能找到一份糊口的活计容易吗?那些黑心的东路商人,就这么想将自己娘俩饿死?
还有,李府内那些可恨的内贼,那个什么楚氏,看上去一副贞节的样子,凛然不可侵犯,没想到却是一个淫妇!
极度恐惧与愤怒之下,她一声尖叫,披头散发,猛然从地上抄起一块石头,使劲全身力气,往府邸内扔去,一边声嘶力竭地吼道:“打死这些勾结外人的贼子!”
“打死他们!”
“打死他们……”
“冲进去,将这些贼子乱棍打死。”
“将那淫妇揪出来,浸猪笼!”
一时群情鼎沸,如雨点似的石块,砖块,往府邸扔去砸去,就听砖瓦的哗哗声不断,甚至,几根点燃的火把,同样投了进去。还有众多的青皮,拼命砸门,有些人更准备翻墙。
而在这些人群远远的,一些衙役只是懒洋洋看着,根本没有劝阻的意思。
而在府堂内,李家各人更是惶恐,人群失控了,本就稀少不少的家丁护院,根本拦不住他们,若暴怒的人群冲进来,他们恐怕就是被活活打死的下场。
如少夫人这样的女性,下场恐怕更为悲惨。
第541章除奸队(下)
就在李府各人惊惶时,就在这时,通往后堂的大门忽然打开,脚步急促,一群手持兵器的大汉,急步往堂内走来。
看他们皆数本地人打扮,只是浑身上下,充满一种难以形容的彪悍与冷冽之气,个个持刀持剑,甚至有人还持着弓弩与手铳。
府内各人,又是一阵惊叫,她们知道,后院围墙之外,同样围了不少乱民,甚至大部分还是那种青皮丁壮,将出路劳劳堵塞,让她们本想从后院突围的希望落空。
此人忽然有陌生人闯进来,难道……
李家族长壮起胆子,上前喝道:“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为何私闯民宅?”
就见这群大汉,为首一人将头上毛帽取下,露出一张相貌奇特的脸,一边脸大一边脸小不说,眉毛高高,更长着一个猪鼻子,沉默寡言,不过可以看出,他平日也是个平和坚韧之人。
他穿着破烂的袍子,极象出外卖苦力的短工,他默默地从怀中掏出一块铜制腰牌,上面有着锁链与利剑纹饰。
他将腰牌举到李家族长眼前,沉声说道:“皇明宣府镇东路,情报司麾下营救队,上等剑士孔三,奉大将军之令,前来营救李老族长,事不宜迟,尔等立时随我出府,定然安全送达东路。”
李老族长又惊又喜:“你们是忠勇伯麾下的?”
他一连声的道:“快快快,杨管家,收拾收拾,我们马上走。”
原少夫人身旁的杨管家,连忙应声,就要吩咐下人护院收拾,孔三劝阻:“时辰不多,李老族长,立刻走,大将军承诺。与我东路交好之义商,若有损失,定然双倍赔偿!”
李振珽夫人颇为不舍,哭道:“都不要了吗?这些都是长年辛苦积攒下来的家业啊。”
少夫人劝道:“婆婆。钱财乃身外之物,只要我们回到清源,这些财帛,还会再有的。”
李老族长也是心中痛楚,媳妇说得对啊。历代先祖,还有自己与族人积蓄的财富,很多都置于府内,就这样放弃了,他也极为不舍。
不过他还是狠下心来:“孙媳妇说得不错,钱财身外之物,只要人在,终归会有的,除了先祖牌位,别的不用收拾了。立刻走!”
孔三一挥手:“黄伟杰,何建,你二人立时出外看看,外面接应兄弟情况。”
那群大汉中,立时一个国字脸,皮肤较白的男子,与一个略胖的男子喝应一声,矫健地抢前一步,往后院去了。
李府各人集结,算上族人。一些丫鬟婆子,还有护院家丁,全部只余十余人,而全盛时期。李府上下可足有百余人。
顾不上唏嘘短叹,李老爷子,少夫人一行,在孔三人等,还有剩余护院的掩护下,带了先祖牌位。惶恐的往后院而去,一推开门,各女眷又是一阵惊叫,连少夫人也是脸色苍白。
就见外面的街巷,靠近院门附近,满地的尸体与呻吟的伤者,一阵阵血腥味传来,大部分都是先前聚着的青皮混混,还有一些人脸色煞白,在巷尾探头探脑。
外面停着几辆大车,又有一些大汉护卫戒备,其中还有一个汉子,正慢条斯理的,在一具尸体的衣衫上,擦着自己戚刀上的血痕。
“上车上车……别看……”
眼前情景,对李老族长冲击也非常大,心想忠勇伯以军功起家,杀得鞑虏尸山血海,部下也是狠辣非常。
李府一群人,个个心惊胆战,个个上车,只有那些护院,与孔三人等,掩在各车前后左右。
“休走了贼子。”
刚出街巷不远,便见北街之上,又奔来不少人,个个手持棍棒,车辆背后,也有大群人呐喊,紧急追来。
也不知哪家的主事得到禀报,急急招集家丁与青皮,前来拦阻。
孔三眼皮一眯,一挥手,立时队中的黄伟杰、何建,还有一些队员剑士,个个狞笑着拔出自己的戚刀,呛啷啷声中,他们身体有似游鱼,瞬间就抢上前去,还隐隐结成军伍中便于攻杀的小三才阵。
噗哧一声,何建的戚刀,刺透前方一人的胸膛,这人在瞬间,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就向后扑倒在地。
何建的戚刀再一抽一扫,一大蓬鲜血溅起,旁边一个护院的人头飞起。
黄伟杰的长刀,带走一个青皮的右臂同时,随势一撂,又划过一个不知哪府上的家丁咽喉,再往前一刺,又刺透一人的小腹,他还有空暇欣赏这人脸上痛苦的表情。
黄伟杰的长刀再次抽出,反手一刺,令人心寒的,武器刺透人体的声音响起,他的身背后,一个青皮无力放下举着棍棒的手,呆呆看着身体上的鲜血不断喷出,良久,才发出一阵痛苦的嚎叫。
只是片刻间,前方便有十余人倒下,黄伟杰、何建等大部分使用戚刀,这戚刀虽然不可对重甲长矛狼牙棒,但对上这些身着布衣的青皮混混,家丁护院等,却如杀鸡一般容易。
而此时,前方那些围堵的追兵,集体打个了寒颤,眼前这些杀神哪来的?最后他们更是尖叫,个个恐惧四散,东南西北的乱逃,又露出他们身后一群拿着铁尺锁链,面面相觑的衙役们。
看那些杀神满身血痕,个个凶神恶煞,他们也个个毛骨悚然,一个衙役壮起胆子喝道:“你们是哪来的?知道当街行凶,这是目无王法,是谋反大……”
他还没说完,眼前刀光一闪,他不可相信的头颅就飞上天空……
余下的衙役也是一声嚎叫,个个丢下手中铁尺锁链,自顾自逃跑了。
在大车后面,看着呐喊追上的人群,孔三再次眼皮一眯,猛地从最后的车辆上,取出一个圆滚滚,黑忽忽的东西,旁边一些李府护院看到,这东西似是铁料外表,一端有柄。另一端有长长的引绳。
他们心中灵光一闪,惊道:“这是,震天雷?”
孔三淡淡道:“不错。”
持着柄端,一晃手中火摺子。将引绳点燃。
立时滋滋的火光四射。
那些李府护院心惊肉跳,个个离孔三远远的。
孔三神情平静,看引绳燃得差不多,猛地扔去,正扔在后面追来的人群中。
轰的一声巨响。万人敌爆炸,浓烟中,内中众多铁蒺藜、碎石、碎铁四下乱射,立时后面人群滚倒一大片,血肉横飞,凄厉的扑倒地上嚎叫。
连清兵都被靖边军的万人敌炸得魂飞魄散,这些只会街上斗殴的青皮与护院们哪受得了?
孔三只扔出一颗万人敌,后面的追兵就恐惧尖叫,一轰而散。
李老族长在车内看得清楚,长长叹了口气。少夫人也是美目凄迷,她的婆婆,只哆嗦着不住念佛。
很快,众车马出了城池,沿着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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