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神火飞鸦”,“飞空击贼震天雷”等多种有翼式火箭,“百虎齐奔”,“一窝蜂”,“飞廉箭”等集束火箭更不计其数。
神机营以王承恩为监军,更作为锦州前线的监军。
本来高起潜知兵,又是吴三桂等人的干爹,熟知辽事,以其为监军最好。不过巨鹿之战后,他就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各人只当其巨鹿之战战死,在卢象升之后,还进行一系列的封赏。
……
不说京师喧腾,却说王斗得知辽东消息后,立时召集众将议事,却是在将军府参谋司作战科议事大厅。
参谋司以温方亮任大使,韩朝、钟显才、钟调阳、高史银、孙三杰、温达兴、李光衡、赵瑄等人为副使。作战科还分数处,分别研习对战东奴,北虏,流寇,山匪诸贼方略。
此时众人却是聚在东奴作战大厅,这是一个庞大的厅堂。内中参谋赞画来来往往,大厅上,摆着临近东路的满套儿诸塞外沙盘地形,还有离得远点的土默特。喀喇沁,察哈尔等简略地形图。
又有辽东的沙盘地形图,几面墙壁上,还挂着巨大的各地地图。
此时议事的,除了参谋司大使。副使外,迟大成、杨国栋、谢一科、吴争春、沈士奇、高寻、雷仙宾、黄玉金、阴宜进等人也到场,还有一些重量级的赞画,如秦轶等人,还有温方亮的叔父,赞画温士彦,由于这些年表现活跃,频繁的出谋献策,此时也得以到场。
当温达兴宣读了辽东情报后,议事大厅立时炸了锅般。众人争议不休,各人的反应,大致分为数类。
有温方亮,韩朝,吴争春等“谨慎,稳妥,持重派”,有高史银,沈士奇等“激进,不以为然派”。有钟显才,钟调阳,高寻,孙三杰等平衡派。有李光衡,赵瑄等无所谓派。
如王斗摆大宴一样,这样的军机议事,各人并不需要顾及官位身份,尽可以畅所欲言,所以众人争议十分激烈。
高史银高声叫道:“诸位注意了。虽然说鞑子有了不少火炮鸟铳,不过我方的优势非常明显,我军训练有素,火药威力大,炮手铳手都用子药堆积出来,铳炮轻验极丰,敢问,鞑子们有这个优势吗?”
沈士奇道:“不错,我靖边军的训练及意志,是鞑子们能比的吗?当年大奸贼孔友德用火器与我军对战过,结果大败崩溃!辽东的鞑子,正因为吃了我们不少亏,所以东施效颦,也整出火炮与鸟铳来,但他们是东施,我们是西施,不是一个档次的。”
厅内众人窃笑,高史银脸上横肉也抖动几下,不过沈士奇与他站在同一线上,却不好说什么,低声骂了一句,又继续高声道:“方才有人说我炮营最多只打五斤炮子,鞑子有神威大将军炮,打十斤以上的炮子,射程与威力上有优势。”
“但注意了,我炮营打的五斤炮子,射程一样过两里,并不差他们十斤炮子多少!还有,依情报,他们一门炮要用十二头牛拖拉,又重又慢,调个炮都要老半天。我方可以快速移动,靠近的狠狠打,射程相近时,他们的炮,打得过我们吗?”
他忽然对赵瑄道:“小瑄儿,你说是吧?”
赵瑄一愣,下意识道:“当然,我靖边军的炮营在大明是第一的,咳咳。”
沈士奇又道:“不错,打仗靠的是技术跟意志,鞑子的炮手,有我们这么多火药训练吗?有我们这么多使用经验吗?步军与炮军的配合,有我们这么到位吗?他们炮推上来,人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吧。”
高史银再说:“别人说鞑子怎么凶,怎么凶,但我靖边军将士就知道,他们其实很怕死,这方面,我靖边军将士就比他们出众,大家伙精神头就不一样。不说别的,我军上官阵亡后,下面自动接上,编制指挥仍然不乱,鞑子们可以吗?就算他们有了炮铳,他们仍然是野蛮人,我们是中国人。”
沈士奇道:“不错,他们有了铳炮还是野蛮人,我们越打越强,当年巨鹿之战我军伤亡过半,很快恢复过来,鞑子们可以吗?他们可以的话,就不用编练八旗汉军了。这些汉奸军就是条狗,别看现在鞑子器重,小心尾大不掉,当这些汉奸军变成狼时,就会反咬主人一口,到时就有好戏看了……”
看高史银款款而谈,王斗不由点头,高史银也成长起来了。
高史银说完后,厅内一片安静,看众人被自己镇住,高史银不由得意洋洋。
温方亮咳嗽一声,道:“老高说得不错,指出我军的优势与敌军的劣势,但注意了,贼奴的火炮与鸟铳,确实是训练出来了。依情报,他们的火炮数量很可能超过我们,他们重炮还多,我相信,我军的炮手与铳手有优势,但是,他们铳炮在那,还是有可能给我军造成大量伤亡,未雨绸缪,这一点,不能不考虑到。”
韩朝也神情凝重:“两军对战,不可能不结阵,密集的阵列中,我军火炮,可以攻射他们的阵列,他们一样可以,火炮射入阵中……”
一时间,众人都有些沉默,连高史银都不说话,在场人中,很多人参加过巨鹿之战,当年清兵使用红夷十二磅炮,红夷二十四磅等重炮,给当时的舜乡军造成很大的伤亡,当时还是防守,若结阵时对方火炮攻击……
这些年靖边军打清兵,打流贼,不断使用火炮轰击他们的阵列,往往将他们打得崩溃,他们一样可以。而血肉之躯,在金属面前是如此脆弱,一个百战军士,挨了铳子还好,挨了炮子,决对没有活命的道理。
王斗也是沉吟叹息,滑膛炮弹准头虽差,但对万人之上的密集阵型很有杀伤力,一路碾过,就是一条血路啊。历史上拿破仑使用12磅炮,就有过一发实心弹滚穿20列枪兵的战绩,而且这种密集阵列还不能躲避退让,否则军阵一动,定然是大乱崩溃的下场。
高史银其实很想说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就看谁能挨到最后,不过这话不好说出口,有不怜恤将士性命之意。
温方亮道:“这是火炮的伤亡,还有鸟铳!”
他说道:“双方列阵而战,你射我,我射你,鞑子的鸟铳一样精工,他们的铳弹,打在我军身上,也一样会伤亡,这点不得不考虑。”
钟显才叹息道:“贼奴有了火炮火铳,我师的优势,少了不少,可有防范铳弹的法子,减少军士伤亡?”
这点上,各人意见不少,有人言:“铳手前层可使用盾牌。”
不过众人讨论后认为不可,精工鸟铳射穿盾牌没有问题,盾牌碎裂,反会造成盾手铳手伤害。而且使用盾牌,战斗中,会在铳手间造成忙乱,影响各兵作战发挥。
赵瑄叫道:“可以使用车营,我们的战车一直存在库中,可以搬出使用,战车上的硬木挨牌,足可挡住对方铳弹。”
他是车营的狂热拥护者,这些年车营没用,一直放在库中,赵瑄是耿耿于怀。
不过众人讨论后,又七嘴八舌反驳他,使用车营,一样会造成混乱,而且对方若学习靖边军,将火炮抵近,车营一样没用。或许车营,只可以用在攻坚战,或是防守战中。
沈士奇忽然道:“对方开铳时,我方铳手可以趴下啊,这样就可以躲避铳弹。”
他的话立时遭到多人反驳:“怎么趴下?前排趴下还是后排趴下?若前排趴下,铳弹打到后面去怎么办?或是整个军阵全部趴下?那成什么样子了,还叫战阵吗?多趴几次整个阵列都溃散了吧!”
沈士奇不好意思地摸摸头,不再言语了。
一直沉默的吴争春突然道:“情报说,贼奴鸟铳兵也使用定装子药?”
众人都看向温达兴。
温达兴叹道:“是的。”
不同于火药配方,定装纸筒弹药没什么技术含量,当年戚家军就使用颗粒火药,分类定装弹药,这些年,王斗率靖边军崛起,关注的有心人不少。如杨国柱,虎大威,曹变蛟他们,军中就使用了定装纸筒弹药,清人细作遍布大明,不可能不注意到这一点。
不过靖边军的火药优势,一是制造,东路采用的集硝法,火药非常充足,余部不论敌我,硝的生产上,却远远不如。至于硫磺等物,各地矿产众多,如东路就有不少,各方倒没有忧虑,碳就更不用说了。
还有火药配方,这又是东路一大优势,各方生产出来的火药,稳定性与威力,远远不能与靖边军相比。
沈士奇嘀嗒一句:“妈的,现在东施越来越多了,不要脸!”
第417章举措
各方争论结果,己方优势很大,但鞑虏有了不少铳炮,也必须重视。
防炮方面,若结寨守卫,使用布袋盛土,木筐盛土,防止跳弹,这是巨鹿之战时有效做法,众人皆没有异议。
至于野外列阵而战,除炮军营发挥效用外,还必须训练军士面对火炮时的心理准备,在靖边军编营后,就着手开始训练。先用空炮,打火药,慢慢发展到实弹。当然,实弹不可能射入己方军阵,只从阵列旁呼啸而过,让军士适应面对火炮。
不但如此,己方也要开始铸造重炮,花重金去各地挖来炮匠。
火铳手作战,攻坚战时,多使用万人敌,战车等器,使我方有效防护,不过双方野战对射……
只能培养医士,多多研究炮伤,铳伤方面的医治了。
此事议决后,厅内弥漫一股悲壮的气氛,随着战争战术的转变,靖边军一面倒的胜利优势成为过去,军中会不时出现的伤亡,成为众人需要面对的问题。
看着厅内各人,王斗沉声道:“诸位,将要来临的锦州大战,是我靖边军面对的一场血与火的考验!我军将会在友军面前,在鞑虏面前,展示什么叫真正的强军,什么叫真正的铳炮!让他们明白,他们的东施炮铳是多么的可笑,他们可以学走一些表面的东西,但是我们骨子里的东西,他们是学不去的!”
众人热血沸腾,一齐拜倒,吼道:“追随将军,天下太平。中国之地,桃源乐土!”
王斗道:“好,众将请起。”
他来到沙盘面前,看着辽东那块土地,此处的沙盘与地图都颇为简陋,不过这是相对靖边军而言。比起外间地图,却又精细得多了。
王斗指着锦州的方位道:“很明显,东奴的战略是围点打援,重施大凌河故伎。朝廷的方略。则是打破虏人对锦州的围困,到时重兵云集,定然一场血战。我之如何,诸君何以教我?”
众人都看沙盘或地图,赞画秦轶沉思:“东虏之略是围点打援。意图南下,我大明则为保锦州。胜则我方维持当前态势,负则精锐尽丧,有大厦将倾之危。敌略进退自如,我之方略,落了下风。”
韩朝看着锦州地形:“贼奴四面合围锦州,特别乳峰山之地,更布满贼人。此山险峻,两山间平川之地为进锦州要道,要救锦州。需先攻乳峰山,不过此地难攻,我师需极力避免攻掠此处。”
温方亮也赞同:“可从杏山西进,折而向北,过女儿河,小凌河,沿着平川,直攻锦州西南,避开东面山地。”
高史银不同意:“乳峰山必夺,否则我军直进锦州西南时。鞑子一样可以从杏山西北的罕王山,还有锦州乳峰山南面,西面几处向我军攻击。大军沿着松山方向前进,还有城池作为依托。而且松山、杏山连成一线,可前后呼应。”
众将又因进军与攻击路线激烈争论,秦轶则看着松山、杏山、塔山、宁远几个城池若有所思:“听闻洪军门将粮草大部集于杏山、塔山、宁远诸个城池之内?这些城池相距较远,粮道蜿蜒,要防虏人截断粮草,断绝各城间联系。”
众人一惊。都看向沙盘上几个城池。
王斗一直默默观察各将争论,此时心下暗赞,秦轶的大局观真是不用说,一眼看出问题所在。
历史上洪承畴在杏山,塔山,宁远等地大力屯粮,每处至少有供守军所需半年,甚至一年之粮草,这才是明军大部粮草所在。
至于笔架山上才多少粮?十二堆!粮草十二堆,能让十几万明军吃几天?只因为海运方便,该地作为一个中转站罢了。一般粮草一到,都运入各城之内,笔架山本身的粮草,并没有多少。
历史上明军的失败,不是笔架山粮草被劫原因,而是洪承畴布置方略根本错误!
洪承畴将九成兵力布置在松山一带,杏山、塔山留守的兵力微薄,虽然洪承畴也在女儿河南岸,杏山西北的两山平原间,布置了防线。但皇太极领军狂攻,如何挡得住?立时松山与杏山等地的联系中断,往后之事,还不任由皇太极自在取舍?
是的,洪承畴的布置有自己道理,当年萨尔浒之败,就是因为杨镐分进合击之故,所以被后金兵各个击破,这个教训对大明文武百官来说太深刻了。
所以洪承畴不敢分兵,将十几万抱成一团,这样清兵确实不能各个击破。但头重脚轻,首尾不能呼应,却自断与后方杏山、塔山、宁远等城的联络。
后方薄弱,一个明显的失误漏洞摆在那里,怪不得很快被皇太极看了出来:“此阵有前权,而无后守,可破也!”
计毒莫过绝粮,当年王斗打流贼,也是占了李自成的粮山,闯军才军心动荡。
所以皇太极截断松山与杏山等地联系后,松山的十几万明军,立时成了瓮中之鳖,无粮无草。笔架山区区十二堆粮草算什么?杏山、塔山城内粮草才多。
赞画秦轶这样一说,各人都竦然而惊,温方亮,高史银等人也不争论进军路线了,众人都把目光投往杏山北面的南山,还有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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