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几千个骑兵来说,还是显得少了点。一波波鞑子骑兵还是滚滚而来,排山倒海般的铁蹄如洪水般绵延到舜乡军车阵之前不远。
在赵瑄喝令下,十门佛狼机中型火炮几乎调到直射的角度。同时那十五门佛狼机小型铜炮,也一样是调到直射状态。舜乡军严格的训练,在这个时候体现出来,虽是几千骑兵滚滚逼来。各炮手的动作还是有条不紊。
吱压压的声响中,二十五门上了霰弹的佛狼机大小火炮全部整齐放平,几十个黑洞洞的炮口,凶恶地凝视着扑来的那些清军精骑。不但如此,车阵的两侧及后部。每边的五门佛狼机中型火炮,十门小型佛狼机铜炮,也尽数装上霰弹子铳,将炮口放平。清军没有冲向他们阵向,远程炮弹不能打,这近距离的霰弹平射,可是稳稳当当的。
同时车阵内一片声的还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火铳兵准备!”
……
似乎一泄千里的几千清军骑兵己经扑到离车阵前的百步之外,虽然该部明军如此沉得住气,让他们有些奇怪,不过这个己经不是问题。击溃这部明军后,等待他们便是尽情屠杀的快感。
此时王斗己经可以看出他们的战术,便着假以冲击车阵前部,借着马力,他们的箭雨可以覆盖自己整个车阵的范围。然后从左右两旁分掠过去,绕着车阵兜圈射箭,塞外胡人几千年的老战术了。
王斗更看到前方几波数百个身披红色与镶红盔甲的清军骑士策马如飞,他们个个马术娴熟无比,应该是八旗蒙古的军士,各人队中的红色或是镶红旗帜。更是随风鼓动到了极点。
蒙古人归降满洲人后,散漫的性情确实改变不少,他们的骑术,也比满洲人强多了。正因为如此,也常常被拿来当作冲阵的炮灰。看他们个个张弓撘箭,只等再冲几十步就开始射击。
王斗冷哼一声:“今日,便要让八旗蒙古正红旗与镶红旗的披甲兵,在自己军阵前全军覆没!”
“开炮!”
赵瑄声嘶力竭的叫声,似乎连几千骑兵的铁蹄声都被他掩盖下去。
“放!”
他身旁的旗手猛地一扬。那些清骑己经冲到百步之外,似乎整个大地都抖动了一下,震耳欲聋的炮响,车阵前二十五门上了霰弹的佛狼机大小火炮集体喷出大股凌厉的硝烟与火光。
这些火炮子铳内装的都是大拇指或小拇指粗的铅丸铁砂,有些还是圆圆的小石,二十五门火炮齐射,满天疾飞的铁丸笼罩了整个车阵的前面。
一片凄厉的人马嘶叫,如倒穗子一般,那些冲锋的骑兵顿时一大波倒在舜乡军几十步的战车之外,特别车阵前面几排的清军骑士,更是一扫而空。王斗兴奋地看到,冲在最前面的那些八旗蒙古正红旗与镶红旗的几波披甲骑兵,己经倒下了一大半,这两个八旗蒙古,就以眼前的伤亡来说,己经废了。
如狂风扫过树叶,二十五门火炮霰弹齐射,比得过上千杆火铳近距离射击,而且威力更可怕,密密麻麻大拇指粗或小拇指粗的铁丸扑面而来。被这些铁雨扫中,不论人马,身上满是密密麻麻的粗大血洞。
王斗看到一个个清军骑士或是惨叫着掉下马来,或是一声不吭就尸身滚落马下,那些中弹的马匹,或血肉模糊地在地上翻滚,或是凄厉地嘶叫着,带着巨大的伤口,四处狂奔乱跳,造成身旁身后更大的混乱。
“放!”
不理前方的一片哭嚎喊叫,车阵内冷酷无情的声音接着响起,炮击后,车阵前列的数百火铳兵,又是对着后方惊恐奔来的清兵人马扣动板机。又是一大片烟雾腾起,清兵所有的尖叫哭喊,都被瞬间淹没在火铳的齐鸣声中。
“放!”
大股的清军骑兵朝车阵的左右两侧奔去,车阵两侧大小三十门佛狼机火炮,又朝他们喷射出了大批猛烈的霰弹。
“放!”
两侧的火铳手也不含糊,大批的火铳又向他们尽情喷射出自己铳内的弹药。
……
一波波的清兵人马倒下,浴血着在地下痛叫翻滚,清军大阵那边的杜度隐隐看到对面的战情,他脸无人色,喃喃道:“猛虎扑兔,猛虎扑兔……”
第222章胡儿可敢再战?
车阵前硝烟弥漫,震耳欲聋的火铳声响个不停,至少车阵前部及左右两侧的火铳手,都在努力地向冲来的清军人马射击。
先前三侧的火炮霰弹轰击,己经成功地将清军骑兵冲击威势大大减弱,车阵外面不断倒毙的人马,也阻碍了后面的骑兵们冲得更近。加上火铳齐鸣,在周边百步这个范围,己经成功地组建了一道犀利的火力网。
那些骑兵一波波的冲上来,很多人己经不得不在百步外或是七十八步外就开始放箭,或是用力地投出标枪飞斧。
如此骑射的威力自然大大减弱,毕竟马弓射程不远,就算借着马力,箭矢在百步之外射出,到车阵前己是强弩之末,标枪飞斧同样如此,此类武器最理想的抛射距离是三十步内。
“放!”
千总韩仲部下的中军把总钟显才大声喝道。他的声音细柔,长得也白净可爱,不过打仗可不含糊。崇祯七年他就到了王斗的靖边堡,从小军一直积功到把总,战斗经验可是非常丰富。
他与把总杨通防守车阵前部,每人麾下四队军士,一总各两队火铳兵,合计四队火铳兵两百多人。这些火铳兵分为三列向阵前拼命轰击,每一轮排铳打出,就是一片的人叫马嘶,不断有清兵落于马下,或是战马痛苦地扑倒在地,很多马匹中弹后,巨大的痛苦让它们狂跳着横冲直撞,激起阵前更大的混乱。
钟显才松了口气,清军己经谈不上什么骑射,而且他们每一波冲上来的骑兵不可能很多,就算己方火铳兵有些人因紧张没有装填好定装纸筒弹药,或是火铳出现什么状况暂时轰击不出,但每次至少九成的火铳齐射,还是打得那些鞑子兵苦不堪言,根本冲不到阵前的五十步之内。
一排又一排的火铳兵交换射击,前排的火铳兵借着战车挨牌的掩护放完手中火铳后。急急退后装填弹药,第二排接着上前轰击。紧张的战斗下,他们己经听不到队官们的喝令,只是凭借着本能。还有舜乡堡平时严格的训练,不断的射击,退下,然后又再次上前。
排铳声响起就没断过,火铳兵射击的时候。也不断有一些清军箭矢飞来,火铳兵们都有八瓣帽儿铁尖盔,身上还有胸甲,这种强弩之末的漫射箭矢,只要不命中要害,便是身上插个几箭也无妨。
不过一些手臂上中箭的火铳兵,还是立时被医士们抢下,快速送到中军部医治,这里己经准备了大桶的开水,大量的医士可以精心救护他们身上最细微的伤口。
只有一个倒霉的兄弟被一根颇为彪悍的标枪投中。那标枪是一个清军马甲在几十步外借着马势狠狠投到的,该火铳兵兄弟被标枪透胸而入,睁大眼睛钉死在地上。还有一个火铳兵被一个忽忽飞来的飞斧打落头盔,惊得该老兄出了一身冷汗。
火铳兵战斗的时候,那些炮手并不闲着,此时赵瑄又下令二十五门火炮霰弹一齐开火,又是一片大地抖动,前方直接被打出了一个巨大的血路通道。有几个血人直接在马上被打飞出去。
看着炮兵与火铳兵兄弟打个不亦乐乎,整齐列队火铳兵后面的刀盾兵及长枪兵们有些无聊,羡慕地看着他们作战。刀盾兵们虽然身上配有标枪。作为远程投射武器使用,不过鞑子兵一直冲不进来,他们身上的标枪也就无用武之地。
……
王斗站在元戎车上密切关注战情发展,他这高高的指挥战车与望杆车在车阵内如鹤立鸡群一样醒目。不论是在元戎车四周的防护挨牌上,还是在望杆车高高的刁斗上,都密密麻麻插满了箭矢,大多插入不深,毕竟这么远的距离,箭力有限。
对这些飘来的箭矢。王斗与那刁斗上的旗手当然不会在意,车阵前方的战情己经没有什么悬念,王斗将目光投向车阵左右两侧及后方位置。
此时己经有无数的清骑围着车阵转圈放箭,腾起大股大股的烟尘,车阵的四方不远,还有密密麻麻的清骑来回奔走,窥视己方车阵可有什么弱点,他们好趁机冲入。王斗关注的那数百巴牙喇兵,也大团驻足车阵左侧几百步外,虎视眈眈,蠢蠢欲动。
防守车阵左侧的,是千总韩仲麾下的把总官田志觉,他总下两队火铳兵,还抽了一队防守村堡,只余一队火铳兵。不过乙部辎重队一百六十多人,个个都是火铳兵,全部布置在这里,火铳力量,与车阵前部相当。
野外方营就是这点好,兵力火力可以平均分配,没有两翼,没有后方之分,每一面都是正面!清军们在车营前方遇到的痛苦,在这里也同样遇到。
如果各面火力不够,王斗的营部辎重队,至少还有两百多杆火铳,骑兵队连上队中的辅兵们,又有六百杆的火铳,随时可以作为各面预备队支援。
更不要说方营每面,最少都有佛狼机中型火炮五门,小型佛狼机铜炮十门,还各有十五门的虎蹲炮,全部可以近距离打霰弹。火力之猛,大大出乎那些清兵的意料之外,这还是各面虎蹲炮没有机会发射的情况下。
历年作战,这些骑兵感觉以此次最为窝囊,相比明军而言他们那彪悍无双的骑射之术,在这些明军面前丝毫没有发挥的余地。
他们根本冲不近明军阵前五十步之内,明军火铳之猛,让他们个个心寒涑栗,百步可以破甲,七、八十步,可以破几重甲,自己骑在高高的马上,等于是一个大大的靶子,对面每一次的排铳声响起,身边的勇士们就是一个个翻滚惨叫着倒地。
看着身前身后的人越来越少,任谁都会心寒害怕,更不要说付出这样巨大的代价后,却连对手的车门都摸不到,种种无力的感觉,涌起了这些清军骑士的心头。
他们越发害怕对面明军的火铳,更害怕他们的火炮霰弹,他们的炮兵为何如此镇定?每次他们从容不迫的阵阵齐射,被他们弹雨扫过后,真是欲死不得。
不知不觉。那明军车阵周边几十步,或是百步之内,己经积满了己方战死勇士的尸体,到处是挣扎哀嚎的伤员。还有血肉模糊的受伤战马到处惨嘶狂奔着。
围着车阵转圈放箭的清骑己经越来越少,大部分骑兵,都是离车阵四面远远的,无意识地来回狂叫奔跑着。
“放!”
车阵左侧的乙部炮队队官一声喝令,他身旁的旗手猛地一扬。大股浓厚的硝烟腾起,该面的十五门大小佛狼机火炮一齐怒吼,漫天的铅丸铁砂大面积的横扫了百步之外斜斜奔过的一群清军骑士,他们张弓撘箭,正要玩骑射的好戏。
又是打开一大片血路,该股清骑前面及左边的骑士,尽数血肉模糊的飞摔出去,外线被波及的清骑们,也滚落了一大片,诸多发狂的马匹。又是狂奔乱跳起来。
“放!”
火炮齐射后,该处的火铳手们,又趁机对那些慌乱的人马大肆攻击。
该部余下的清骑,己经慌不择路的向外狂奔出去,一直奔到几百步外才停了下来。
他们相互而视,欲哭无泪,他们这波攻击的清骑近三百人,这短短的时间内,己经少了一半,余下的人。很多人身上还带着伤,骑于马上摇摇欲坠。这种火铳弹丸或是炮弹弹丸的伤势,中者之后,以清兵落后的医术。他们回去后,很多人也活不成。
一个脸上身上鲜血淋漓的分得拨什库还放声大哭,他们的甲喇章京祜达,在方才明军中的火炮齐射中,当场连人带马被打成肉筛,分得拨什库还分明看到甲喇的头当场飞出去一半。决没有存活的可能。
而他们这个甲喇,也真正完了,五队兵中,两队兵折损在石桥上,余下的这三队兵,一大半折损在这车阵前,连自己甲喇中的章京都战死了。完了,一切都完了。想到这里,分得拨什库更是高声嚎哭起来。
该部清骑中一个甲喇章京骑在马上双目无神,观他身后旗手们的旗号盔甲,却是八旗蒙古正红旗的披甲军士。这甲喇章京身上也是满是鲜血,他摇摇晃晃,忽然眼前一黑,从马上摔落下来,他身旁的一些亲卫家奴,连忙下马去搀扶他。
该甲喇章京挣扎起来,却是双目中涌出热泪,他八旗蒙古正红旗的披甲兵本就少,从起初冲阵战到现在,旗中披甲军士己经伤亡一大半,正红旗完了,他用无神的双目示意一个亲将过来,吃力地用蒙语低声道:“不要再战了,给旗内……留些种子……”
说完这话,他就晕死过去,留下身旁一大片嚎哭的正红旗蒙古兵们。
……
天地间一片安静,该股清骑惨烈的下场,让所有的清兵骑军心下畏怯,他们个个脸色苍白的奔得远远的,围拢在车阵四周不知所措。清军大阵那边也是一片无声,激昂的鼓点早停下来了,显然镶红旗的杜度也是心下大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王斗远远地眺望着那边,脸上露出笑容,他初步估计,这短短的时间内,镶红几旗精锐的披甲兵,己经伤亡了四、五百人,折损率快达二成了,经此一战,镶红旗可说是元气大伤。
“还敢战么?”
闻着浓浓的硝烟味与血腥味,王斗眺望着那边的动静,心下满是期待。
环顾左右,将士们脸上都落出骄傲欣喜的神情,鞑子兵不过如此嘛。
要不是顾念军纪,王斗看很多人就要欢呼雀跃起来了。
忽然那边传来号角声,接着激昂的战鼓声又是响起,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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