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其它的世界，都毁灭了？」

    维德低声重复，望着窗外那些似乎一步就可以抵达的异世界，眼中的渴望几乎化为实质。

    这就好像把一顿饕餮盛宴摆在一个永远饥饿的人面前，而且一伸手就能拿到————这让人怎麽忍得住？

    「走吧。」

    邓布利多把手掌放在他的肩膀上，说：「别忘了，我们现在还有重要的事。」

    「我知道。」维德应了一声，脚下却没挪动。

    邓布利多又补充了一句：「而且，这些世界虽然毁灭了，但是导致它们毁灭的原因似乎依然存在，贸然踏进去，几乎不可能活着回来。」

    维德转过头，幽幽地望着邓布利多。

    「我理解你的求知慾，维德，在某种程度上，我跟你一样好奇。」

    邓布利多像哄孩子似的说：「但这个地方不会消失，这些窗户会一直存在，不会因为你没有在今天穿过去而彻底关上。」

    「等到将来有一天————等你真正做好了冒险的准备，还有可能会彻底离开这个世界的准备，再回到这个地方也来得及。」

    这是他对维德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但是与此同时，邓布利多心里却隐隐有种感觉他自己，不会有那麽一天。

    只要还活着，他就永远无法放下自己的责任，放下霍格沃茨，一身轻松地继续那场十八岁时没能真正开始的旅行。

    当邓布利多隐隐有些伤感的时候，就听到维德幽幽地说：「是啊，教授你也知道它有多危险，为什麽还是过去了呢？」

    邓布利多：「————」

    维德继续补充：「你在劝我的时候，有没有想到一刚才是我在房间里，而你在窗户外面？」

    邓布利多：「————」

    维德手中的扫帚得意地翘了一下枝条，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来。

    「还有上次也是，」

    维德继续翻旧帐：「科索沃那个充满时间粒子的密室，站在门外面看一眼就知道它有多致命了，是谁三次走进去，最後差点回不来了呢？」

    邓布利多：「————好吧，我无言以对。」

    老人举起手来，认真地说：「我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我不应该让自己在没有足够准备、没有确认危险程度、没有保留一条返回路径的情况下，进入一个我已经预见到存在风险的环境。」

    「维德，我曾经反覆地告诉你要注意安全，但我自己却没有做到这一点————我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求知慾也压倒了我对处境的判断，这是不应该发生的。」

    「如果我有一次没回来，这会把你们所有人都置於更加危险的处境当中，我本该想到这一点，但我却纵容了自己的任性。」

    「————我欠你一个道歉，孩子。」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原谅我————你当然应该生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谢谢你每次都对我伸出援手，你不知道我有多感谢你。

    维德叹了口气。

    他敲敲衣柜空间，让魔偶们把两个俘虏搬进去，随後才对校长说：「我不是生气你失去踪迹会让其他人承担风险，教授—你不是保姆，我们不是婴儿，我们不可能永远都躲在你的羽翼下。」

    「可能有些人会觉得，阿不思·邓布利多应该为所有人的安全负责，但那样的蠢货你应该把他们踢远点，而不是牺牲自己去回应他们的无理要求。」

    「我生气的是————你好像并不在乎自己的安全。」

    一时间，屋子里的空气好像都变得安静了，只有浓白的冷雾从其中一扇窗户里不断地飘进来。

    两人默默地对视着，第一次，邓布利多想要避开那双通透而明亮的眼睛。

    维德率先移开了视线，把扫帚也放进衣柜空间，收起笔袋，转身沿着台阶往上方走去。

    他的声音也从上面传来：「再等两年吧，教授。最多两三年以後，你可以放下这些担子，想做什麽就去做什麽，再也不用顾虑别人的看法。」

    「你刚才说的，也是我想告诉你的，」

    「人生这趟旅途很长很长，什麽时候开始一场新的冒险都不算晚。更何况，以巫师的寿命来说，你至少还有一两百年的时间，这麽着急去另一个世界干什麽呢？」

    又过了好一会儿，邓布利多才抬起脚步，也踏上了台阶。

    「咔哒」一声，小天狼星和卢平同时转过视线，看到黑色房门慢慢敞开，走出了一个人。

    「博德先生？」卢平直起身，诧异地说，「你怎麽在这儿？」

    说完後，他还撇了一眼博德身後，那里面的房间金灿灿的，光芒似乎透过门缝都流淌了出来。

    卢平暗自握紧了魔杖。

    神秘事务司的布罗德里克·博德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袍，微微皱眉，神色困惑。

    他好像根本不知道在自己任职的地方都发生了什麽，正沉浸在一个难题当中，看到圆形大厅里的两人，还奇怪地说：「这应该是我要说的话吧？你们两个怎麽回事？这地方只有缄默人才可以进来！」

    ——

    忽然他想起什麽，後退了一步，张望着门口，问：「外面的警卫呢？难道都被你们打倒了？」

    「这地方还有警卫？我以前路过的时候怎麽没看见？」

    小天狼星吐槽了一句，站起来说：「很抱歉，如果原本有人守着门口的话，那家伙可能已经死了————当然我们两个不是凶手，今晚魔法部被人入侵，我们是来帮忙的。」

    「不过解释的话往後放，你先告诉我——之前有位傲罗检查过你出来的那个房间，可他什麽也没有看见，你藏在什麽地方？为什麽要藏起来？」

    博德十分吃惊：「魔法部被人入侵了？奥尔多死了？入侵者是谁？」

    他看着面前指向自己的两根魔杖，连忙说：「等等，我并没有藏起来，只是时间厅里面还有一个房间，那位傲罗可能没有检查。

    「」

    「还有房间？」卢平追问，「什麽房间？」

    「当然是预言厅。」博德说，「里面放着有史以来魔法界的所有预言，真正的预言，包括跟十六年前那个跟哈利波特有关的预言————阿瓦达索命！

    趁着两人分神的时候，博德闪电般挥动魔杖，绿光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