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半斤,你等会去把公主找来,我有点事跟她商量。”安笙将令牌放在手里细细观察了一番,而后收入了怀里,转身回了莞宁宫。
近日她有一个很胆大的计划,只不过不巧的是,出嫁匆忙,她没来得及收拾太多蛊虫,况且皇宫禁地那边种出来的花,质量都没万花谷好,蛊虫的效果也一般。
所以让安笙挺为难。
就在她沉思之时,一个身影从空而落,随着一阵风涌入了窗内。
安笙定定的看着眼前男子,这不是宴会上的那名男子吗?只是他看起来尤为熟悉,可这张脸……
白楉贤的声音极其温和,让人听了如沐春风:“在北盛过得可还好?”
安笙听到他的声音整个人傻掉,好一会才激动的扑上去:“师父,真的是你吗?”
白楉贤垂眸看着扑入自己怀里像个孩子似的安笙,点了点头,揉了揉她的脑袋。
安笙再三确定后才又委屈的说道:“师父,师父,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一声不吭的就丢下我一个人在万花谷里,我还以为师父走了。”
白楉贤唇边勾起一抹苦楚的笑意:“傻瓜,怎么会。丢了谁也不会丢了你。我来北盛本就是寻仇,又岂会带上你,今日却不曾想到在宫中遇见你,当时听君修冥迎娶之人明明安若离,又哪知会是你?”
安笙在他眼里似看到了世态炎凉,禁不住疑惑:“没关系,没关系的,师父你没有不要我就好,可是师父,为什么你的脸?还有寻什么仇?以前怎么从来没听师父提起过?”
白楉贤摇了摇头,语重心长的说道:“以前是时机未到,有的事还是不告诉你为好,等仇报了,我就救你出去,永远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第50章 情蛊
说起寻仇,安笙眉间多了一缕忧伤:“师父,我的婢女八两死了,她是因为我而死,死的时候连眼睛都不曾闭上,我对不起她,是我对不起她。”
白楉贤浅声安慰,温润若水的眸光柔和荡漾:“笙儿,别难过了,这世间本就是欺软怕硬,这不是你的错,知道凶手是谁了吗?”
安笙长呼了口气,想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住在坤宁宫内的那个恶毒的皇后,终有一日,我会让她付出代价。”
白楉贤目光柔柔,带着担忧:“笙儿可想过她终究是北盛的皇后,倘若真有一日你手刃了她,他会放过你?”
其实安笙心里也没底,虽然听君雯说君修冥对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但公孙淑媛当年为了他牺牲到何种地步?
她若真杀了公孙淑媛,他应该不会放过她,就算他没爱过公孙淑媛,却也受过公孙淑媛的恩。
良久之后,安笙才闷闷的说道:“师父,这件事你别管了,我自然有办法收拾这样的女人。”
见她抑郁的样子,白楉贤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给她:“这个给你,以防万一。”
安笙奇怪的看了看那个小瓷瓶:“这是什么?”
白楉贤说话之时眼底一片的冷漠:“情蛊,一生只能爱一个人的情蛊,变心的人会被蛊虫噬咬心脏致死。”
安笙酝酿了会他的话,而后神色微变:“师父的意思是?”
白楉贤点了点头:“恩,不能保全自己的时候,记得给他服下,我希望大仇得报之日,我们能够一起离开这里。”
安笙迟疑的将瓷瓶放了起来,想必师父也是担心她不能脱身:“我明白了。”
白楉贤睨了眼外面时不时路过的奴才婢女,想着君修冥也许会猜疑她敌国之女的身份,在菀宁宫里安插眼线,开口道:“我不便在这里久留,笙儿在宫里一定要多加小心,若是遇到麻烦,拿着这个玉佩去淮南侯府找我。”
“恩,我知道了师父。”安笙接过他递来的玉佩,观察了番,上面刻着琰字,听说淮南侯的世子爷是苏琰,见他欲要离开,忙唤住:
“等等!”
白楉贤回过身,疑惑的看向她:“怎么了?”
安笙挠了挠头,问道:“师父带了易容的蛊虫吗?”
白楉贤运用内力,将寄生在自己体内的蛊虫逼了出来:“只有这几只,记得空了栽培几只,不然用了就没有了。”
安笙咧了咧嘴:“谢谢师父。”
白楉贤习惯性的揉了揉她的脑袋,眼底含着温柔的宠溺:“傻瓜,我不喜欢从你口中听到谢谢两个字,空了我会进宫来找你。”
安笙再看到他,心里同样乐的开花,叮嘱道:“嗯。师父在宫外也要多加小心!”
白楉贤离开之后,安笙望着窗外美滋滋的傻笑着,有师父在北盛,她就安心多了。
屋外,半斤敲了敲门,问道:“娘娘,你在里面吗?”
安笙连忙将蛊虫收了起来,慌慌张张的去开门:“怎么了?”
半斤回禀道:“公主来了,正在外院候着。”
安笙有个规矩,除了自个儿宫里的人,谁也不能擅自进内院:“快领她进来。”
“是。”半斤应了,又连忙折回身子去带着君雯进来。
☆、第51章 公孙淑媛的脸
君雯被安笙神神秘秘的拉进了房间,见她的举动如此紧张,问道:“若离,你找我什么事儿?”
安笙琢磨了一会,想着要不要先告诉她事实,最终觉得还算了,如果败露了,便无缘无故拖了她下水:“今晚戌时,公主能不能帮我拖住皇后?我只需要一个时辰,只要皇后不回坤宁宫就行。”
君雯一脸的不解:“为什么啊?”
安笙微微挑眉,眸子清澈明透,侧过身来:“公主,你就先别问那么多了,我做了个试验,成败在此一举。”
君雯见她势在必得的模样,便应下了:“那好吧,我帮你。不过事成之后你得告诉我。”
安笙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只等着天黑混入坤宁宫,过一回做皇后的瘾!
眼看这太阳打东边落到了西边儿,白花花的天也逐渐变得黑压压。
在屋里比划来比划去的安笙,终是鼓足了劲才装出一副威严样,对着墙上挂着公孙淑媛的画像凶道:“你这个小贱蹄子,你这个毒妇,本宫非要了你脑袋!”
端着水果进屋的半斤奇奇怪怪的盯着穿着皇后衣服的安笙:“娘娘,你这是大不敬啊!赶紧把凤袍脱了吧,让人看见就真的说不清了。”
安笙忙捂着她的嘴,又凑到门前四处张望了番,见没人才松了口气,随后将门合了上:“半斤,以后在这宫里少说话多做事,没事儿别跟着外面的那些宫女瞎掺和,一天尽咋咋呼呼的,差点没吓死我。”
这半斤是得先给她提个醒,平时她就爱听那些小道消息,没事还四处散播,那天脑袋怎么丢的都不知道。
安笙将养在花里的几只小虫子取了出来,放在了脸上。
半斤看着在她脸上爬着黑布隆冬的几个虫子就发麻,忙要去给她打下来,却被安笙躲了过去:“别乱动,我这可是宝贝。”
半斤看着就鸡皮疙瘩掉一地:“娘娘,你这养的什么啊?看起来跟蜈蚣似的,怪瘆人!”
“等会你就知道了。”安笙漫不经心的回道,拿着小镜子靠在榻上,一边看着脸的变化,一边想着君修冥会不会来,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觉得有必要叮嘱:
“半斤,如果今晚皇上过来了,你就说我不在,他要问我去了哪里?你就说,我去了以前住的地方拿东西,当然,没来更好。”
“知道了。”半斤看着安笙的脸好像有细微的变化,满脸的惊讶:“娘娘,你的脸,你的脸好像变了……”
安笙看着她眼底尽是不可思议,严肃的说道:“还有这事不准宣扬出去,让人知道了我们都要掉脑袋的,你明白吗?”
半斤摸着脖子,连连点头:“恩,娘娘放心,我绝对一个字都不会透露出去。”
安笙将脸上的虫子完全拿了下来,目光停留在手上的小铜镜里:“不错不错,就是这张招人厌的脸。”
而后便起了身,刚朝屋外走出一步,又回过了身:“半斤,切记我跟你说的话。”
半斤哪里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娘娘,你就放心吧,我打死也不会乱说。”
安笙这才放心的离开,将用手绢包着的那枚沾有公孙淑媛血渍的耳钉,随手扔了出去。
蛊虫服用了耳钉上残留的血渍,那枚耳钉便没用了。
因为只有蛊虫服用过公孙淑媛的血渍也才能让安笙变幻出公孙淑媛的脸,不过当初她可真没想到这枚耳钉会派上这样的用场。
☆、第52章 翻牌子
当安笙大摇大摆的来到坤宁宫时,两眼四处瞅着这边的情形。
殿门前的紫鸢见是皇后,忙迎了上去:“娘娘,您刚刚不是同长鸢姑姑去了太后宫里赴晚宴的吗?”
紫鸢也是公孙淑媛身边的宫女,和长鸢本是一个等级的,只不过长鸢嘴巴甜,更讨皇后喜欢。
安笙心想着,应该是君雯为了拖住皇后,这才使了太后摆宴。
而后她很快回过了神色,看着正一脸疑惑看着她的宫女,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瞪一眼再说:“本宫去哪里,也要向你汇报吗?”
反正这公孙淑媛平时就像是一只吃了炸药的疯狗,见谁咬谁。
果然,这是很有效的,紫鸢“扑腾”一声便跪了下去:“娘娘恕罪,奴婢多嘴。”
她这话一落,就自行扇了几个耳光。
安笙看得有点发懵,瞅着那白嫩嫩的脸蛋硬是打出红红的印子,也不忍心:“下不为例。”
这回,轮到紫鸢一愣了,难得皇后如此宽宏大量一次!若是以前,非要打出血来才肯罢休吧!
安笙量了眼紫鸢的服饰,好像与公孙淑媛身边的长鸢穿的类似,又睨了眼其她普通宫女的服饰,貌似也只有大宫女才穿的不一样,于是转身进了殿内。
紫鸢也跟着走了进去,一进去就见她四处翻腾着,也不敢出声儿。
安笙大大小小的柜子翻了个遍,却也没找着,朝她问道:“我…本宫…本宫的凤印放哪儿了?”
紫鸢转身将梳妆柜里的一个精致匣子拿了出来:“娘娘,在这儿!”
安笙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热汗,从她手里将匣子拿了过来才发现上着锁:“钥匙呢?”
紫鸢摇了摇头,又看了看她的身上:“以前娘娘都是放在身上的,娘娘找找?”
安笙脸蛋皱巴了一下,找什么找,她又不是真的皇后,身上肯定没有,看着手里的匣子叹了口气,又递给了她:“算了,我还是下次再来吧!”
紫鸢听得糊涂,把匣子又放了回去,看了看时辰之后,将一个托盘放在了她眼前。
安笙睨了眼那托盘里面摆放着十来二十个牌子,上面写着各个妃嫔的名字,只是给她做什么?
翻牌子不是皇帝自己看中哪个翻哪个吗?难不成在北盛这事儿也归皇后管?
安笙琢磨一二,君修冥身强体壮的,索性一口气给他翻了五六块牌子,而后点了点头:“恩,今晚上就她们几个了吧!”
紫鸢还是第一次见皇后翻牌子翻的这么淡定,而且还一次性还翻了六块牌子,本想问问,是不是有点多?但又害怕挨罚,便没问。
牌子翻完了,安笙刚想找个理由离开,谁料紫鸢拿着一本厚厚册子朝她走来:“娘娘,这是嫔妃们这个月的俸禄,您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对?”
钱。
这是安笙的第一反应,当她迫不及待的打开那本册子,看着上面写着的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公孙淑媛一百两,柳妃惠贵妃淑妃各四十两,清嫔婉嫔三十两…女人够多的啊…”
当她翻了半晌后,偏偏没找着自己的名字,拧了拧眉:“贤妃的呢?”
☆、第53章 皇后病的不轻
紫鸢看了眼她的神色,回道:“娘娘不是说贤妃是北盛的女人,不必发银子的吗?”
安笙一拍桌子,刚想骂这公孙淑媛脑子里面装得是不是豆腐渣时,又立马回过味来,她现在不就是公孙淑媛嘛。
于是顺了顺气,故作悲哀:“皇上今日向本宫问起此事,本宫又能如何?总不能惹恼了皇上!”
紫鸢听得也觉得有道理:“那娘娘可否要将贤妃的名字添上去?”
安笙白了眼这个没眼力劲的宫女,毫不犹豫的开口:“废话!”
这世道谁还能跟银子过不去吗?
紫鸢瑟瑟一颤,连忙转身去取了笔墨过来。
就在安笙欲要将自己的名字添上去时,外面太监的声音,吓得她冷不丁的就从凳子上跪在了地上。
“皇上驾到!”
安笙心里直呼,完了完了,她怎么将恶魔给忘了,早知道让君雯拖住恶魔,太后拖住皇后。
君修冥进来时正见他的皇后跪在地上,一脸的悲催样:“怎么了?不欢迎朕?”
安笙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两声,点了点头,立马又摇了摇头,脑力开启三百六十度旋转:“咳咳…咳咳咳…臣妾…臣妾身体不适…怕传染给皇上!”
君修冥眸光流转掠过她面上,眼底幽深似渊,温声道:“既然不舒服,就注意多休息。”
说罢,他看了眼桌上的簿子:“这是后宫嫔妃的俸禄?”
安笙点了点头,灵机一动:“今年又新来了几位妹妹,所以臣妾正在看上面少了谁,恰好看见贤妃妹妹不在上面,正想着添上去,只是妾身有些不适,连提笔也手软。”
君修冥眼眸波光流转,带着朦胧烟雾:“皇后气色不错,病的倒不轻啊!连笔都拿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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